“什么?有人杀你们?”赵队长非常意外。
“对,在牛屯镇的时候有个人拿着我的肖像画到处打听,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杀手。”
穆子明下意识的没有说实话。
赵队长沉思道:“国王和严世恩确实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捉住你可以要挟你父亲,杀了你可以激怒你父亲让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而且,既然你们来路上被派了杀手,去找你父亲的路上肯定也有。今天不要出发了,先留在城里。等我找一条安全的路再走。
“这样,你们去城北的宣武井,那旁边有个旅店,住那里。这城里其他旅店几乎都是严世恩和王室的产业,只有那个旅店不是,那里才安全。呆在那里不要动,我会和你们联系。”
说完他急匆匆的走了。
穆子明把刚才听来的都跟静静说了一遍。
静静道:“他说的话能信吗?”
“逻辑上说得通,不过我们也要谨慎。我们先打听打听,看我父亲驻扎在哪里,了解一下这个小国的情况是不是和他说的一样。”
两人商量了一番,离开了那间破房子。
他们先把全城走一遍,摸清楚出城入城的线路,兵营、王宫、严世恩住所等情况,还用五个包子从三个乞丐那里换到了一条不算很“密”的出城“密”道。那是一段修补的城墙,下面砖头松动,被人掏出一个洞,瘦小一点的成人都可以钻过去。穆子明和静静试了试,也都没问题。
他们顺带确认了赵队长说的话,基本都没错。老百姓都知道新国王不喜欢原身的父亲,他们都觉得将军在军营就是为了躲避国王。严世恩也是公认的山阳国走狗,事实上他从小就是山阳国的人,只是十四年前划分国界时恰好在寒台镇而已。
而所谓古邢国真的非常小。牛屯镇竟然已经在古邢国国外,那是酸枣国的地盘。其实,静静、穆先元和穆先元父亲都是酸枣国的人。
而穆先元父亲就带兵驻扎在“国都”往北二十里的地方,那里已经是边境。
“静静,你听过触国和蛮国的故事吗?”
穆子明了解了“芝麻粒大的古邢国”,不由想起了前世《庄子》里的故事,忍不住想要分享给静静。
“没有。”静静一边走一边紧张的警惕的四周。
“蜗牛左边的触角上有个国家叫触国,右边触角上有个国家叫蛮国,这两个国家争夺土地,发生大战,两军相交,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噗——”静静笑了出来,“蜗牛触角多大点地方,还争夺土地大战,他们吃饱了称的吗……”
“是啊,多大点地方,还争来争去……”
离开破房子两三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城北的宣武井。
这里有一口干枯的斜井,据说和历史上的宣武帝有关。静静不知道宣武帝,穆子明更不知道。俩人随便逛了逛,就进了旁边的旅店。他们打听过了,这个旅店确实不是严世恩的产业。
旅店老板是一个疑似有些聋的老头,他总是低着头也不知道是翻书还是翻账本,喊他几声都不答应。店里的伙计倒是个热情的壮小伙。
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是单人间,另外有一个大通铺。大通铺一晚上五块,房间一晚上二十。
穆子明和静静要了一个房间。
一进门他们就插好门栓。
穆子明道:“虽然赵队长的话都是真的,但我们该提防还是要提防,晚上睡觉的时候轮流值夜。”
静静当然没有意见。他们又商量了一下有人袭击时的应对方案。
商议已定,穆子明让静静现在就睡。
静静点点头,她把玩着这个房间里的一个便携式金属水壶,道:“今晚要是真有人杀我们,我就把这个水壶偷走。”
“瞧你那点出息!”
这丫头似乎感觉不到紧张,她抱着水壶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穆子明却有些紧张,不一会儿就开始胡思乱想:
“明明打算死来着,但遇到了危险还是会觉得紧张……来到这个世界才一下午,却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嗯,把静静送到父亲身边,然后我就找机会死掉,不能再给上位生灵玩弄我的机会……”
他拿出那叠黄纸,打算熟悉一下纸人术和纸鸟术。
…………
旅店大堂。
“掌柜的,掌柜的!”
那个壮壮的伙计低声喊道。
老掌柜没回应,哗啦,翻了一页书。
伙计看了一眼楼梯,走到跟前,低声道:“掌柜的,天天看书,你要考状元吗?”
老掌柜抬起头,用眼神示意他滚,然后继续看书。
“你刚才看到了吧,”伙计用眼神往楼上瞟了一眼,“刚才那俩都是十四五岁的外地孩子。”
“嗯。”掌柜头都没抬。
“您忘了吗?严大人说了,只要有外地男孩过来,就给他传个信。”伙计笑呵呵提醒。
掌柜抬头看了一眼伙计,又看了一眼楼上,道:“严世恩又想祸害谁?”
“那跟咱们没关系,咱也拦不住,只要不祸害咱就行了。咱收了钱,就得给他传个信。”
掌柜半天没吭声,然后道:“那你去吧。”说完他继续低下头看起了书。
这个旅店确实不是严世恩的产业,但是掌柜和伙计早就被他收买了。这比买下整个旅店便宜多了。
…………
晚上,穆子明和静静的房间。
此时是静静睡觉,穆子明值夜。他没有点灯,窗外也没有月光,普通人在这种环境里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但穆子明作为觉醒者,可以看见大部分东西的轮廓,差不多相当于单间里亮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为了打发时间,他找了根棍子在地板上写字,就随便划一划,想象着自己的书法天下第一,反正也看不清。
他刚写下一句“床前没月光”,忽然停住了动作,有动静!
是旅店开门的声音,吱呀的声音很轻,但拖得很长。
一个画面立刻浮现在穆子明脑海,那是一个人在小心翼翼的转动门扉,尽量不让门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这家旅店一般营业到几点,但是刚才交接的时候,静静告诉他,旅店关门了,掌柜说反正晚上也没人来。
现在忽然小心翼翼开门,不会又是来杀我的吧?
他继续仔细倾听,听到了低低的“嘘”声,以及故意放慢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具体几个穆子明分辨不了。
该死的赵队长,还说这里才安全,安全个屁!
难道他是严世恩的人,故意把我们导入陷阱?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菜!他不由想起了在牛屯镇那个枪里没子弹的杀手。
想归想,但穆子明可没愣着,他立刻叫醒静静,让她按照计划跳窗离开。
自己则拿出黄纸,变出了三只纸鸟,这三只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和公鸡差不多大。它们发着黄蒙蒙的光,面目模糊,浑黄一团,发着微弱的黄光。
穆子明早就把桌子放在了门后,他让三只鸟停在桌上,自己则退后几步,端起一盆洗脚水,站在门口的死角。
他早已准备把绝招准备好,右手的手心握着那枚白玉,已抹过血。
外面的脚步小心翼翼停在了穆子明的房间外。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四个人。
“这四个人也许都是觉醒者,所以我动作一定要快。”穆子明提醒自己。
门缝里伸进来一把刀,一点一点拨开木头门栓,穆子明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门栓掉到了地上,发出卜卜的坠地声。
等了几秒,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脑袋刚刚探进来,穆子明心念一动,三只鸟飞扑过去,冲着头部,面门、耳朵、头皮又啄又挠。
“哎呀呀!”来人一下子被挠破脸,惊叫后退,后面的人也跟着慌了一下。
这只是小把戏,顶多让人慌一下,但运用得当,这一下足以决定生死。
穆子明立刻走出房间,把手里的那盆水,哗啦泼在外面人身上。
四个人的裤子鞋子都被泼湿,一个也没漏,走廊的地板也一片汪洋,哗啦啦流到楼下。
四人还在懵逼之中,穆子明站在一块干地上,立刻闭上眼睛,感应到那尊金色的青铜尊,全力催动。
青铜尊在穆子明头顶浮现而出,对面一人惊叫道:“附灵者!”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在其中一人身上。
“啊——”四声惨叫同时响起,先后倒地。
水是导电的。
“呵呵,知识就是力量,哪怕是最基本的知识。”
穆子明并没有得意忘形,他继续催动青铜尊,第二道闪电劈在另一人头上,四个人都没吭声。他们挨第一下已经都晕了过去。
但穆子明为了保险,还是打算一人劈一下,所以继续催动闪电劈向第三人。
这时,他的脑后有忽然出现明显的不适。
“要恢复原身的记忆了吗?”头部不适,穆子明第一反应就是记忆。
“记忆恢复也许会让我晕过去,先把这些人都劈死。”他抓紧时间催动青铜尊,然而刚一催动,脑后的不适骤然扩散,一股强烈的眩晕从脑后扩散开来,穆子明顿觉天旋地转,扶住门框才能站稳。。
他心里立刻升起一个明悟,这不是恢复记忆,只是灵性使用过度了,休息片刻就好。
“我的灵性只能来三发雷电吗?这也太少了。”
过了两三秒,眩晕感稍稍减轻,穆子明强打精神,跳下窗户和静静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