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肖拿出一块白玉,拇指轻搓,白玉上红晕一闪而逝。
慕仙缘平躺在地,韩肖把白玉举到他眉心上方,一催灵性,慕仙缘的眼皮微微一动,慢慢睁开了双眼,露出木然无神的眸子。
韩肖问道:“你说的司母戊鼎长什么样子?”
司母戊鼎是韩仙缘先提出,韩肖觉得这个问题不会被抵触。
慕仙缘木然的答道:“长方形,四足两耳,两只鼎耳也是方形,但四足是圆柱。每条腿上都有兽面纹,鼎身上也有纹饰,不过我记不起具体纹饰了。鼎身四面每一面中间都有一块方形的空白,没有纹饰。”
他的回答好像是亲眼见到的一样。韩肖内心自语,她继续问道:“你为什么忽然在我面前提司母戊鼎?”
“我没有提,是你提的。我只是写下了司母戊鼎四个字。”
韩肖闭上眼睛,在眼皮后面翻了个白眼,然后问道:“你为什么写下这四个字?”
“因为司母戊鼎是最大最重,最出名的青铜器,而且出土于我的家乡,我对它很有感情。”
“你从哪里知道司母戊鼎的?其他青铜器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课本。司母戊鼎和莲鹤方壶小学课本上就有,四羊方尊、人面纹方鼎、何尊也都是从课本上知道的,其他青铜器大部分是在公司,我说过,我第一份工作是做仿古青铜器的。剩下的是在博物院和网上。”
韩肖心里的嘀咕愈发丰富:“网上是什么地方?也是他梦里的地名?他竟然真的没有撒谎!一个梦竟然如此真实,有如此多的知识……难道真的是……”
她脑海中再次冒出那个想法,于是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的梦里有没有神仙?”
“梦里?哦,没有。”
“没有?”韩肖想了想慕仙缘之前的话,道:“你是因为做了这个不可思议的梦,所以才相信神仙存在的吗?”
“是的。”
韩肖微微颔首,准备收起白玉,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再次问道:“你知道肖莉吗?”
“那是谁?”
“他不知道……那他的名字就是巧合了。”
韩肖收了白玉。这时门铃声响了起来,彭婉回来了。
韩肖立刻用袖子擦掉慕仙缘眉心的血,拍拍脸颊把他叫醒,然后用脚擦去写在地上的字,这才打开了房门。
“我敲了半天才想起门是隔音的,要摁……咦,他怎么了?”
彭婉正说着自己的糗事,忽然看见慕仙缘正从地上爬了起来。
韩肖走过去,平淡的说:“对不起,一不小心用雷电打到你了!”随即给慕仙缘使了个颜色。
慕仙缘明白这是不让他乱说,点点头,道:“没什么。”
彭婉这才开始说正事:“上级认可了慕仙缘的方案,让我们负责麻津和聚马镇,其他地区他们会安排。”
麻津就是他们所在的镇子,是一个河港,日常主要任务是送人过河,运送牲口和鱼虾,丰收季会运送粮食。现在小麦刚熟,港口还没有彻底忙起来,但也聚集了不少人。
而聚马镇是附近的一个镇子,和麻津相距不过一两里,几乎连在了一起。是附近地区牲口交易的集市,而且除了牛马骡驴羊猪这样的家畜,到秋天还会有蛐蛐交易和斗蛐蛐比赛。镇上一年到头都聚集着不少赌徒和流氓。
彭婉介绍完两地的情况,表示工作量不小,你们要辛苦了。
慕仙缘点点头,道:“现在我们能用的觉醒者有几个?”
彭婉道:“两个。”
“把他们叫过来吧。”慕仙缘一出口,惊觉自己僭越了,应该谨守提建议的角色,不该发号施令。于是他立刻转头看向韩肖,似在询问“把他们叫过来”可不可以。
彭婉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她伸手指向韩肖和慕仙缘,道:“就是你们俩……”
我们俩?
慕仙缘随即看向韩肖。我们都还只是孩子啊,而且我们俩只能同时监听两个地方,而麻津光赌场就有三个,聚马镇更多……
彭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韩肖一眼,道:“我虽然是觉醒者,但是我要坐班银行,今天上午就老王一个人,他快忙死了。我以为上头会派人援助你们,但是他们没说……”
不派人援助?
慕仙缘想了想,忽然有些明白了。
自己提出的方法是从黑道找线索,以及监听流氓聚集点。后一种方法其实有点像大海捞针,即便每个赌场、酒馆、妓院都二十四小时监听,也未必能听到有用的线索。
而前一种方法看似更难,但韩潇有审问人的能力,一审一个准,所以靠韩潇就可以,不必增派人手。
果然,韩肖从容问道:“麻津哪个巡警和黑道关系比较密切?”
彭婉道:“麻津巡警署有一个署长,一个副署长,三个队长,和二十来个警员。其中二队长程三爷和黑道有关,不过听说副局长黑道势力更大。要我带你们过去吗?”
韩肖道:“不用了,你去忙吧。”
彭婉歉意一笑,去银行忙了。
韩肖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再次插住房间的门,对慕仙缘道:“不要再对别人说你的梦,也不要再说自己失忆。青铜器更是不要乱说。在灵性和青铜器上,也不要表现得多特殊。”
在慕仙缘印象里,韩肖以前说的话要么是询问,要么是解释,这次竟然以劝诫的口吻一连说了这么多“不要”。
这些事情真的很重要啊。
他郑重的点点头:“我记住了。”他很想问一下原因,但既然韩肖没有讲,估计问也不会说。
而且此时他有一个更大的疑问要问。
那就是:“你怎么知道那四个字是‘司母戊鼎’?”
韩肖停了两秒,道:“从你的情绪里读出来的。只有知道司母戊鼎才能做到。”
她的解释有所隐瞒,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携带着的某一片白玉里,储存着司母戊鼎的灵性。
这和审问别人的能力有关吗?
慕仙缘开口问道:“我听说自己的灵性不能渗入别人的身体,为什么你能做到?”
“我做不到,没有人能做到。”
韩肖否认道,同时,她在心里补充道:“渗入的话我的确做不到。”
“那你是怎么审问别人的?”
韩肖道:“一种灵性的应用,你用不了。”
好吧。
韩肖没有多说,起身开门道:“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