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手段。

　　慕天辰不喜欢软弱无能没主见的，那她便在慕天辰表现的强硬自我一些。

　　老太太喜欢乖顺讨喜的，那她便在老太太面前收敛锋芒，低眉顺眼些，再对症下药，用些手段笼络她的心。

　　听闻老太太常犯头疼病，夜里睡不着，她打算为老太太做个安神香，保她一夜无虞。

　　以此为切入点，改变老太太对她的态度。

　　至于陈氏以及其他姨娘那边，暂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在这个家族目前对她影响最大的还是老太太和慕天辰，什么陈氏、张姨娘李姨娘，还不是都要听宁国府真正做主的人？

　　与所有人都交好是不可能的，慕昭凝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

　　她也不需要和那么多人交好。

　　这几日，慕昭凝专注调养身体，研磨香料。

　　身体是本钱，再如何也不能让自己倒下。

　　“小姐，你身子骨那么差应该在屋里好好歇着，怎么近几日总是在外头吹风？若是再病的下不来床可怎么办呀。”

　　芍药有些困惑地盯着慕昭凝，小姐最近常常在屋外练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听她说，这叫什么五……五禽戏？

　　说是用来活动筋骨强身健体。

　　锻炼身体是好事，可总是吹冷风对身子也不太好呀。

　　“别管小姐了，这一天天的咱俩总是叨叨叨都快成老妈子咯，小姐都不担心的事儿我们担心个什么劲？”

　　一旁，半夏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望着慕昭凝。

　　“诶呀，我能不担心吗？之前小姐说出去散散心，结果不知怎的落水了，当时我都快吓死了！现在小姐好不容易大病初愈，若是小姐再出什么闪失，我们会被赶出宁国府的……”

　　她本来就是被卖到宁国府当丫鬟的，这要是被东家赶出门去，只怕要被发卖到青楼……

　　半夏拍拍芍药的肩，示意她安心，“小姐知道轻重的，你就别操心那么多啦。想那么多做什么，顺其自然不就好了。很多事情，即使你不想让它发生它也还是会发生，既然怎样都会发生，为何不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可是……”

　　“可是什么？”

　　慕昭凝停下手中的动作，缓步朝着芍药走来。

　　“小姐！”芍药立即起身行礼，“您练完啦？练完咱们就快回去吧！”

　　“不了，我有事要出府一趟。”慕昭凝淡淡瞄了芍药一眼，“你听到我这个决定，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芍药哭丧着脸道：“奴婢没有。”

　　“半夏与我同行，芍药你留在烟雨阁替我熬一味药。等会儿我会把注意事项和你细说，你照着我所说的做即可。”

　　“……那小姐是打算去哪儿？”

　　“普渡寺。”慕昭凝拢了拢肩头的长发，轻声道。

　　*

　　去普渡寺是幌子，慕昭凝想在路过的山头采药是真的。

　　囊中实在羞涩，光是给自己看病就足够“倾家荡产”，给老太太那边准备的安神药只凑齐了几味药，还差许多药实在买不起。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动手。

　　本以为贾青平送她的生辰礼物多少有些值钱，可以拿去典当，可当她打开那个箱子时，人彻底碎了……

　　箱子里哪有什么珠玉财宝？

　　一摞厚厚的书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黄金屋和颜如玉。

　　呵呵，她真是谢谢他了。

　　“你要去普渡寺？”陈氏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这次稀奇啊，出门前还知道告诉我这个主母一声。”

　　“前几日出去闹腾，我这主母竟被蒙在鼓里。”

　　陈氏虽一字未提不满，却字字流露出不满，她斜睨着慕昭凝，绷着脸神色冷冷的。

　　她倒是不知，什么时候这慕昭凝翅膀这么硬了，做事敢直接越过她行事。

　　宁国府的姑娘若是要出门，定是要知会她一声的。

　　还没有人敢出行不告知她。

　　“这就是昭凝去普渡寺的原因呢，许是前些日子病了太久，被什么邪祟冲坏了脑子做事情有些不知轻重。这次昭凝专程去普渡寺净化身心，为我宁国府祈福。”

　　慕昭凝笑吟吟地迎上陈氏的目光，“还望母亲成全。”

　　“……”

　　陈氏目光一凝，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今日她本想敲打敲打这慕昭凝，不打算放她出府，可听到这“邪祟”一词，陈氏这心里有些不踏实。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真因为这些个脏东西伤了宁国府的气运，那可就得不偿失。

　　而且慕昭凝最近确实有些疯疯癫癫，做事没一个千金小姐的样子。

　　她一个女子抛头露面，跑出去报官，害得宁国府丢尽了脸面！

　　若是从前，借这慕昭凝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未经自己同意就踏出这宁国府半步的，又遑论去衙门报官讨人笑话？

　　“你一个女子，做事要顾虑自己的名节。你自己丢了脸面事小，可若让整个宁国府因你被别人嘲笑，那可就是你的过失了。”

　　“别说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教你，若非必要，女子就该在闺阁之中好好坐着，学习女工书画识得几个字儿，以后嫁了人相夫教子，管理族内大小事宜。”

　　“像你这般总想跑出去抛头露脸，有违女德，实在是不自尊自爱。”

　　“母亲教训的是。昭凝谨记在心。”

　　慕昭凝懒得和陈氏争辩什么，她此行的目的只是想正大光明地去普渡寺，以免被门口的侍卫拦了马车。

　　用家族的马车不用自己花钱，可若是出去雇马车那得自己的钱包受累。

　　要是有些闲钱，她出门才懒得和陈氏打交道。

　　“去吧，早去早回。”

　　陈氏摆摆手，示意慕昭凝可以走了。

　　待慕昭凝走远后，慕惜月才开口：“娘，我原以为这慕昭凝是个好拿捏的主儿，可我近日才知道，这慕昭凝是阳奉阴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甭管这慕昭凝如何，她翻不起什么浪花的。”陈氏轻轻抿了口热茶。

　　“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慕惜月低语着，“可是娘，我讨厌她！”

　　陈氏深深地看了慕惜月一眼，只道：“你且看着，这慕昭凝走不远的。你犯不着因为一粒硌脚的石子置气。”

　　“何况，这石子是用来衬托你这块璞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