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踏雪马托着它那被现实冲昏了头脑的主人。
若是问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傅云:你可相信你能真正的见到沈辞?
年幼的傅云只会咿咿呀呀的,然后突然大哭。
莹朝疆域辽阔,傅家常年驻守边关,又有几分可能会遇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沈辞,更遑论拯救一说。何况现下她甚至连个受精卵都不是。
一想到这儿,完了,这位傅家幼婴哭的更惨了!
还是在长大后才知道家里五年一入京的要求,傅云便开始研究并罗列起了“拯救”方案,尽管与沈辞的见面还遥遥无期。
再回到现在,他不仅真真切切的见到了沈辞,甚至还有可能改变她尸骨无存的悲惨命运。
傅云握着踏雪缰绳的双手有些微微颤抖,连常年跟着他的手下,都看出来了他的紧张。
如此尴尬而又沉默的景象,伴随着街边小贩的一声叫卖而打破。
回过神来的傅云照着先前打好的腹稿,义正言辞的劝说:“不知马车上是哪家贵女?近来京城外常有乱事发生,还是莫出城为上策。”
沈辞依旧在车里待着,打量着面前这位才俊,未曾言语。
而领头的侍女性子泼辣,上来就是一句:“沈小姐今日出行乃是三皇子邀约,岂容得你在这置啄!”
沈辞的目光从傅云脸上收回,瞟了一眼丫鬟,看着面生不过,便估摸着这是自家父王派来的新人。如此快言快语,怕不是想叫满都城的人都确认这份邀约。从基底开始,为将自己推上三皇子阵营做准备。
想到这里,沈辞打算出声打圆场,可没想到傅云听了这话后更激动了,忙接着劝:“那更不行!”
这“更”之一字妙啊!闹得过往百姓频频侧目,看着男方人马俱全,要不是穿着官服,这架势怕不是要抢亲。
嗯,这初春之瓜原来也可以如此好吃!
傅云也知道自己言语不妥,摸摸鼻子,继续补充:“沈小姐金枝玉叶,还是以防万一为上策,莫被那些乱事吓到。三皇子那边,可让小姐派出亲信,有我南衙十六卫护送,以保安全。”
此时,我们金枝玉叶的沈小姐刚被傅云直接的言语惊到,拿出袖箭拿把玩安定心神,听到这么形容,再次抬头,眼中流露出不解,腹诽:“此人言语如此亲昵,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沈辞进退两难之际,一阵嘶鸣打破了两人间微妙的平静,。
只见三皇子萧知珩策马而来,身后仅跟着两个仆从。
他先是用疑惑的神情打量着下马行礼的傅云及他身后士兵,再转身靠近沈家马车,面漏和煦笑容,微微弯着身子,尽量与车窗达成平衡的关系,询问着沈辞:“刚刚便见沈王府马车停在此处,又被官兵围着,沈妹妹这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可别耽误我们待会的踏青。”
沈辞语调轻颤,弱弱回应:“殿下,这位军士说城外有乱事,我听着有些担忧,不如我们改日再出城吧。”
听完这话的三皇子萧知珩面露不悦,转头大声呵斥:“莹朝经我先祖功绩,又被当今陛下治理,向来国泰明安,京城更是富庶丰饶,治理严格,你这小兵好生胆大,竟敢如此造谣!”
傅云抬头,仍然观望着沈辞的动态,嘴里不卑不亢回应:“回三皇子殿下,在下并非普通小兵,乃怀化中候傅云,家父辅国大将军。”
语毕,看着三皇子慌神的刹那,傅云环视一圈,确保大半百姓因恐惧皇权最终散去,但还是选择压低声音道:“随家父回京途中,有探子报郊外曾现匪贼痕迹,但此事关系重大,故家父还未上报给京中官员。”
眼见听完自己说辞的三皇子萧知珩仍然面漏难色,沈辞也未出声表态。
傅云虽面色不改,但已心急如焚,毕竟这是他计划里“拯救”沈辞不接近三皇子的第一步,只能再示意一旁的幕僚,让他再献出中策:“若三皇子,沈小姐不嫌弃,也可与我们一路同行,护卫三皇子也是我们职责所在。”
三皇子萧知珩欲出言制止,因为他本就知,今日和沈妹妹必然会遇上一队“匪贼”打劫,也是方便他来一出英雄救美。
刚刚疑惑,也不过担心是自己找的人露出的马脚,甚至可能还曾被辅国大将军的队伍发现。这下若随傅云出城,真被训练有素的士兵抓到自己找来的“匪贼”的蛛丝马迹,再顺藤摸瓜查出什么关系…
虽然那群奴仆说是将身份藏的很好,但三皇子还是有顾虑。
可谁曾想沈辞却快他一步轻声,应允:“那便有劳傅中候了。”
迎着三皇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探究目光,沈辞轻笑说:“三皇子殿下昨日信件将京城郊外描绘的秀丽有趣,引人入胜,本还担心今日无缘美景,得亏有傅中候。”
更何况,沈辞看了眼傅云和谋士二人的面部表情,心中便已了然:“原来是在这等着。”
确实,傅云既想阻止沈辞与三皇子的孽缘,也不敢对历史有太大的改变,故而琢磨出此方法。大不了自己当个电灯泡,照炸二人的孽缘。
但若是直言,怕沈辞不同意,故而选择先劝其不去,在折中迂回一番。
也幸亏三皇子打岔,使得第二套说辞有用武之地,否则按照傅云对沈辞的刻板印象,沈小姐真可能答应不回。
但那样所产生的蝴蝶效应也是傅云不敢赌的。
毕竟某位弃医从文的大家曾经说过:要想打开窗子,就得先说要把门砸了。
言而简之,对傅云而言,此行我傅某人跟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