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禾，夫妻之间拌嘴先停停吧，我这个客人可还在听呢。”
“就是，让客人见笑了。”沈书禾笑骂了一句，两人便停了。
“公子贵姓？”常梦玉带着打量目光的审视着他。
身上穿的是价值不菲的锦衣，腰间的玉坠是极好的成色，说是御用也不为过。
“免贵姓祝，走南闯北什么生意都做一点，最近在锦都做布料采买，在渊国还有些玉石生意。”
还好，还以为沈书禾真嫁得好人家，也不过是个商户。
“原来如此，书禾出手阔绰，拿罕见的碧玺链答谢我，原来背后都是祝公子撑腰。”
祝公子转头看向沈书禾，眼中满是质问。
他可不知道沈书禾手上还有贡品碧玺链，连这好的东西都大方赏出来。
他不得不故作大方，笑道：“家中生意，别的不敢说，就这物件儿多得是。书禾能以此相赠，定是将您视为知己。”
常梦玉心中那份对沈书禾婚姻的偏见，在这番豪言壮语与对妻子的深情维护下逐渐瓦解。
她都沦为官妓了，凭什么过这么好的日子。
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夫君。
她紧握手帕，眼中怒火中烧，对沈书禾的屡屡翻盘更是愤懑不已。
想到家中那位不争气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
正当此时，府内丫鬟匆匆来报，称老爷有急事相召。
她的麻烦找上门了。
沈书禾点拨道：“梦玉放心，那帕子上写的都是真的，老爷子不敢拿你怎么样。”
“放心吧，老爷子我从来没放在眼里过。”
沈书禾与祝公子并肩立于窗边，目送常梦玉气势凛然地登上马车离去。
“有时候真羡慕她，常家死到临头了，她还能有这样的日子过，甚至连家公都不放在眼里。”
“蠢人有蠢福罢了。”祝公子淡淡回应。
常梦玉话锋一转，“公子，这么早就现身，恐怕会引起注意。”
“事已至此，日后以假身份行事，常梦玉亦能为我们的身份作证。”
若是顾疏见到这位祝公子，会发现是位熟人。
他本名温景，是渊国的三王子。
当初替王兄办事，拿鞭子拷问过顾疏。
如今王兄登基，在国内收拾残局，很快就能空出手来对付时胤。
他们俩是先遣者，来探一探毂国的态度。
本就没怎么受宠的公主，毂王怎么会尽心尽力为女婿打江山呢。
原先他们的打算是让点城池，与毂王将麓国分而治之，就此谈和。
不料公主疏突然掌权，士气大振，战局逆转。
从前竟小瞧了公主疏，她总在麓国后宫里行乖张之事。
怪不得，时胤总是表面罚一罚，实则一直包庇着。
他们琢磨着毂国的建言之事会如何解决。
宗庙门口，一小厮在夜色中匆匆跑来，似乎在找人，张望了许久。
才在学子中寻到一人，俯身对他耳语。
那人猛然站起身，惊呼：“什么？陛下赏赐老师许多宝物！”
世家出身的子弟，长这么大从未有跪过这么久，从白日到黑夜。
跪得他们早就腿麻、腰疼、肩酸。
只不过没人敢带头起身，每个人都在咬牙忍着。
即刻，有人“嗖”一下站起，应声喊道：“陛下现身了，那我们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眼见着一呼百应，学子纷纷揉着腿站起身。
为首的学子的小厮也来了，耳语一番后，他连喊：“都静一静，静一静。”
“听我一言，诸位，据我所知，老师没有回府，被留在宫中了，到底是留在宫中侍疾还是被扣在宫中呢？”
“送回府的赏赐，到底是陛下发话还是公主赏赐？”
“你说的这些我们又如何分辨，若真陛下口谕，我们此时再不走，岂不是对抗陛下？”
有人带头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你们愿意跪就接着跪吧，我不奉陪了。”
越来越多人跟着走了，最后只留下为首的两人面面相觑。
“还跪吗？”
“人都走完了，还跪什么。”
“我凭什么要跪！”常梦玉被两个老婆子强行按跪。
她倔强反抗着，挣扎间甚至还打了婆子一巴掌。
“老爷，姜博士留在宫中不回来了。”管家带来了外头的消息。
“知道了。”姜松年说。
老婆子在姜松年的授意下，突然扬起手打了她一个巴掌。
打得她顿时愣住，没了嚣张气焰。
往日向来都是她作威作福，暴跳如雷骂他们：“你们都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我爹是......”
她没有依靠了。
“你还是不知悔改吗？”姜松年指着她骂道。
她扬起脸，桀骜不驯地看着他。
“我没错，帕子是真的，事也是真的，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我常家会官复原职的。”
姜松年见她如此，大手一挥，“那就跪在这里，跪到你醒悟吧。”
转身离开，走出祠堂。
常梦玉挣脱不了老婆子，只能对着姜松年的背影唾骂，“你就是墙头草，等陛下现身，你们就等着被清算吧，天底下只有我父亲是最忠心的。”
等她被婆子捂上嘴，祠堂的大门也彻底关上。
再也没有人听她的声音了。
“怎么盯着我不说话？”
宫女在为顾疏卸下钗环，而时胤静坐床沿，眸光如水，轻敛于顾疏之侧。
从前在毂国宫里，他也是这么等着。
坐在床头实在无事，还笑话她，“满宫你是头一个，侍寝让我等着的人。”
而时至今日，时胤问的是：“接下来你打算是什么？关不了博士多久，学子见不到老师还是会闹。”
顾疏皱眉思索，“干脆让那个博士吃吃苦？”
“他老了经不起折腾，易适得其反。”
她点了点头，“你说当如何呢？”
他鼓励道：“你已经在做了，你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与往常不同，他总是会引导她去想，现在是肯定她？
顾疏兴奋起来，顿时多了主意，让大太监去安排，又吩咐道：“去找一个身形与陛下差不多的男子。”
翌日清晨，一群太监闹哄哄地打开门。
发现坐在地上的姜博士。
太监们惊呼一声，“呦，姜博士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