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姐姐会来救你的吧!你们那么要好,她肯定会来的!”
“哎呀呀,你这不是废话嘛!”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再和我们说一说,再和我们说一说嘛……”
夜色沉沉,牢房中烛火明明灭灭,将一旁人的影子拉长。
尹青蚨肯定了她们是朋友的问题,面对她孩子们叽叽喳喳的问题,便也挑着捡着回答,倒是给那群孩子们开心坏了。
兴奋劲儿过了,天也黑了下去,几个孩子便开始瞌睡连连,慢慢都睡了去。
尹青蚨独坐在牢房中的一处,闭目养神。
“尹小姐,我求求您……”
……
“漂亮姐姐,你一点东西都不吃,真的不会饿肚子吗?”
“饿肚子可不舒服啦,真的真的不吃一口吗漂亮姐姐?”
正午,尹青蚨面前空空荡荡,她把饭推去了隔壁牢房,给那几个孩子吃。
饭是干净的,只是她不想进食。
“无妨,你们吃便是了,若我真是饿肚子了,自然有法子吃上饭。”
尹青蚨坐在其中,几乎笔直的坐姿,垂着眼眸。
“可是漂亮姐姐,你的早饭午饭都让我们吃掉了……”
“李大哥的手艺还是可以的,而且,他给我们的饭菜也基本够我们吃的……”
都是半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天虽说不运动,饭也只是刚刚好,饿不坏,但又不能吃的很饱。
但是,他们已经很满足了的。
这些吃食有一些还是李大哥自己添了工钱,来供这牢里的人吃喝。
“你们想识字吗?”
尹青蚨岔开话题,落在孩子们的身上。
“我们还能继续识字吗?”
“那我识字后有了出息,要报答仙女姐姐、李大哥、漂亮姐姐……”
“识字困难吗?”
“等你们出去后,去幼安慈,那里会安置好好你们的。”
“若是不想识字,也会让你们学得一门手艺。”
清冷的声音在牢中回荡着,在光下满是飞尘的牢中,映着几双沁了泪珠的眼眸。
阿秋是识字的,她上过学,村里一个老先生办的,因为不收她们束脩,闲时家里长辈便总催她们去那里听课。
识字便能在将来考取功名,那之后便有本事了,就可以报答她们了……
也有孩子不识字,总憧憬着去学一学,他爹说过的,来年,来年他便能入学去了……
吃不吃饭的问题就这样被揭过去了,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等出去了要做些什么。
阿秋和其他几个聪慧的孩子时不时往尹青蚨这里瞧,她们心里清楚,大姐姐不想提这个事情,那就不说了吧。
明天,明天一定要劝大姐姐吃,不然肚子一定会咕咕响,还会钻心的疼……
尹青蚨依旧坐着,听着旁边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倒也不觉得吵闹。
远处,几个声音顺着长长的通道传来。
“这么快?理清楚了吗就斩首……”
“……”
“理清楚……他死了那钱,可不就都进国库啦!上面的人谁想理清楚?”
“说的也是,那尹家,也算是走到头了……”
“……”
人走远了,说话声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旁边人倒是只模糊听的几个词,还不真切,尹青蚨是习武的,耳力较常人好。
尹家,走到头,斩首……
若他真的被斩首了,那只能说是他不想活了吧。
走远的两个人此刻也在嘀咕,“花这么多银子就搁老远说两句话,这钱挣的,也太轻松了吧!”
一旁狱卒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谁说不是呢?老子还以为要我们进去找那尹小姐当面说呢!不愧是有钱人,出手就是阔绰!”
“不过我怎么听说今天有人去劫法场去了,那尹老板压根就没”
说话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睛瞧着旁边那人,压低了声音问。
“要我说,那人是来磨尹家这位小姐的性子的!要我们说话搁那么远,能是给谁听的,不就是旁边的人嘛!那到时候里面的挨个传呼,一群人看着她,那滋味,啧啧啧……哪是她这种大小姐受得住的!”
“那咱这不是逼人去死嘛?”
旁边狱卒噤了声,心底为数不多的良心开始占了上风。
“瞧你说的,这世道,本来就是逼人去死。我们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那尹老板人今天本来就要斩首的,圣旨都下来了,我们也没说假话。”
“再说了,我们就说几句话,就有这么多银子,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的差事!”
说话的狱卒将胳膊勾了勾,两个头挨的近机了,勾肩搭背的离开了牢房。
远远的,有个声音传来。
“说的也是哈!”
……
黑夜来的总是很快,这牢里黑的也比外面快。
吃了饭,周围又昏暗的紧,说了几句闲话人便有人开始睡了,时不时还传来几声梦呓。
几日连绵的雨,白日全仗着几阵风,会有亮光照着,却也总瞧不见太阳。
现在夜深了,天上也是黑压压的,瞧不见月亮与星光。
这可真是劫狱的好时候啊!
一个狱卒慢悠悠的走过来,手里提着的灯火噼里啪啦的响着,虚无的烟伴着影子一同在空中飘荡。
夜深了,人也睡的更沉了。
黑衣人突然从各个犄角里冒出来,砍断了尹青蚨所在牢房的锁链。
为首一人单膝跪下,“尹小姐,马车就在外面,还请您快快离去。”
其余人则四散开,提防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方才的迷烟尹青蚨自己也吸入了一些,药性很大,这也真是舍得。
为首的黑衣人起身,扶着尹青蚨便往外赶。
刚从牢里出来,便是打着油纸伞提着红灯笼的车夫候在雨幕中。
车夫将灯笼交与尹青蚨,侧身为其撑伞。
夜色沉沉,雨,也更大了。
“他倒是费尽心思了,这么多迷烟连软筋散都合进去了。”
尹青蚨的声音在伞下显得沉闷极了,伴着雨声更有些听不真切。
“小姐说的是哪里的话,您的事就是主子的事,当然要费尽心思。”
马夫在一旁恭维着,半个身子落在雨中,早就打湿了大半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