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冷撇嘴,“还是公子的话好使,我这大夫一点威信都没有。”
川遥久华轻笑:“小月牙,过来。”
“嗯?”温孤冷转头看他:“小月牙?我吗?”
川遥久华挑了挑眉。
温孤冷到他旁边坐下:“你干嘛突然给我起别称?”
川遥久华说:“那,皎皎?”
皎皎二字似乎在他舌尖打了个转,莫名缱绻,听得人有些脸热。
“还、还是算了。”
明明听温孤长风他们唤她皎皎只觉亲近,不知为何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感觉过分亲密了些,属实是听不得。
“为什么是月牙,不是满月呢?满月不是更好吗?”
川遥久华敲了下她的脑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满月有什么好的?”
温孤冷反驳道:“我还有几个月就及笄了,才不是小孩子!”
就不喜欢他总是一副大人训小孩的语气,她明明也不小了,瞧不起谁呢?
川遥久华说:“及笄了,也还是个小丫头。”
温孤冷不想理他,年纪大了不起啊?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
晚些时候去翠林苑给阮春繁请安,温孤冷趁机请教。
“大伯母,有人说满月不及月牙好,他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阮春繁闻言微愣:“满月不及月牙好?”
“嗯。”温孤冷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阮春繁思忖片刻,笑了笑:“他说的倒也没错。”
温孤冷好奇:“怎么说?”
阮春繁不答反问:“皎皎觉得满月比月牙好?”
温孤冷说:“当然了,满月圆满,每逢中秋阖家团聚,自是比月牙好的。”
阮春繁说:“乍一看确实如此,但换个角度看,满月短暂,且已到极点,过了月圆之夜,便注定走向月缺。”
“况且中秋月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回家的,就算回了家,短暂相聚后的分离更让人难受。”
“月牙则相反,它一日日的走向月圆,且更长久,对于离家的人来说,看着月圆渐近,团聚在即,心里是充满希望的。”
“如此,皎皎觉得是满月更好,还是月牙更好?”
温孤冷毫不犹豫道:“月牙!”
短暂且走向月缺走向离别和长久且走向月圆走向团聚,没有人会选前者吧?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月牙更好。
小月牙……嗯,真顺耳,和她的皎皎一样好听。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阮春繁试探道:“这话莫不是华公子说的?”
温孤冷点头:“是他说的,我说满月更好,他还说我是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明摆着是瞧不起人。”
“但是没关系,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
更何况现在她也知道月牙何意了,那点气完全消了。
阮春繁说:“看来皎皎同华公子相处的不错?”
温孤冷笑说:“嗯,我觉得他这个人还是值得结交的,先前那是有些误会。”
阮春繁说:“所以,他现在算是皎皎的朋友吗?”
温孤冷点头:“算。”
不过数月,他们已然能做朋友了,关系确实变的快,也难怪儿子会担心妹妹被拐,还真不是多想。
阮春繁说:“那,华公子也是把皎皎当朋友吗?”
温孤冷一愣,他似乎……是把她当小孩?可是又不像是对晚辈,应当也算是朋友吧?
若只是平日里不与她计较,姑且算是看在她是大夫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那般护着她就不会是只把她当大夫了吧?
病人都没了,大夫医术再高也救不了啊。
看她陷入沉思,阮春繁也没催促,耐心等着。
有些事,从旁人口中说出来和自己想清楚是完全不一样的。
“虽然他没说过,但我觉得他还是把我当朋友的。”
他那人才不会说什么好听话,愿意纵容她便是没把她当外人了吧?嗯,肯定是。
阮春繁笑了笑,没点破。
她觉得只是朋友那便只是朋友吧,眼下川遥久华情况未明,或许就算真的有什么心思也不会说。
依她的性子,若是点破了反而更上心,届时定是要弄个明白的。
若是无意还好,若是有意,事情会变得麻烦。
不如顺其自然,等川遥久华那边有了新的变化再计。
……
伤好的差不多了,温孤冷再次恢复当风广白小跟班的生活。
能帮什么忙就帮什么忙,帮不上的就旁观学习,很是认真,医术上确实有了长进。
而纪萦回只是小住几天就回长阳了,再不走简随心就要追过来了,黏人的紧。
川遥久华还是犹如高岭之花一般清冷少语,只是对温孤冷的态度越发纵容。
不仅不拘着她,还很听得进她说的话,该喝药喝药,该休息休息,倒真有了几分寻常病人和医者的模样。
如此过了十来天,广寒宫的完整毒方出来了,川遥久华的伤也好了大半。
看着温孤冷一个人也可以应付,风广白便回药谷钻研解药去了。
温孤冷回棠花庭找故应晚,想让自家师父帮忙看看那方子,没想到扑了个空。
故应晚出门了,归期不定。
温孤冷无奈,转身去了后山,轻车熟路的穿过桃林阵,入眼看见一道院子,名曰观山院。
小院不大,仅有三间屋子,院里晒着许多草药,院外所种奇珍异草,芳香扑鼻。
中间的屋子里传来声音。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固执?明明都试过这样不对了,还非要拧巴。”
“这次的跟上次的不一样,少了一钱繁缕,多了一钱白术,肯定能行。”
“岁荷遇上白参,你就是再调它也不对……”
“行了行了,你一边去,别在这儿干扰我。”
温孤冷推门进去:“大爷爷又在研究什么新药方啦?”
“小景月?”
须发皆白的老者看见她,笑眯眯的就过来了。
“哎呀,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来看我们了,是不是你祖父给你安排的活太多了?”
“这我们可得说说他,都说让他缓着点,别操之过急,还有你哥哥他们顶着呢,压迫我们小景月做什么?”
“没有没有。”温孤冷笑说:“祖父可没压迫我,是有其他事耽搁了,师祖勿怪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