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若是提前告知温孤子慵他们回府时间,只怕他们会早早就在门口候着,川遥久华便没让温孤冷说。
等人都到门口了,门口的守卫才慌慌张张进去通报。
温孤冷先把川遥久华送到竹院,安置好后再去找温孤子慵回话,结果刚走出竹院没几步就看见温孤长风已经陪着他过来了。
“祖父,大哥。”
温孤子慵很想揪着她耳朵,问她是不是傻了,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人往家里带,让他们连个准备都没有。
万一招待不周,惹得川遥久华不悦,岂非自找麻烦?
但是就在竹院门口动手也不合适,还是等回自己院里再教训她吧。
“华公子在吗?”
看着自家祖父眼里那蹭蹭的小火苗,温孤冷也知道他在气什么,但是她不怕。
“在的。”
温孤冷带他们进去了。
川遥久华虽在府里住了大半年,但一直深居简出,见他们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也不会超过两盏茶的时间。
他那冷漠又没耐心的性子加上泛着冷意的病容,显得越发慑人,咳嗽一声,都会让人心里一颤。
他们紧着心进了院子,恭恭敬敬的行完礼,抬头的时候却有些意外。
毒解了,没有冷白的病态很正常,只是,怎么感觉连气息都温和了不少?难道是因为他现在心情不错?
川遥久华倒是从容,请他们落座后,还让梁木上了茶。
“此番本王得以生还,都是托了八公子的福,以后八公子便是本王的恩人,若有所需,本王定当尽力。”
温孤子慵连忙起身,诚惶诚恐。
“王爷无虞,乃是福泽深厚,阿冷不过略尽本分,不敢居功。”
一边说着一边给温孤冷使眼色,就怕她傻傻的领了这名不副实的功劳。
别人不清楚他们还不清楚吗?帮川遥久华解毒的人是风广白他们,她只是照顾病人,有些苦劳,可不能随便认领。
接受到自家祖父的暗示,温孤冷撇嘴。
“祖父,他的救命之恩确实有我一份啊,没有我这毒也解不成。”
她可是损失了好多血的,痛也痛了,伤也伤了,怎么能一句尽本分就揭过了呢?她又不是亏欠了他什么。
听见她大言不惭的话,温孤子慵眼前一黑就想去捂她的嘴,这小丫头怎么什么都敢说?
川遥久华轻笑一声:“温孤家主不必惊慌,八公子所言属实。”
“若非八公子一直尽心尽力帮本王施针压制寒毒,两次自损其身以血为药,争取时间。”
“又在紧要关头以身试毒,试出解药,本王也不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儿。”
“这句恩人,名副其实。”
试毒?!
祖孙俩的目光瞬间转向温孤冷,她居然还敢帮川遥久华试毒?不想活了?
温孤冷赶紧安抚他们:“我已经服了师父给的解药,现在什么事都没有,真的。”
温孤子慵说:“长风,你帮阿冷看看,她说的话我不信。”
温孤冷:“?”
为什么不信她说的话?她在祖父心里这么不可信的?
“是。”
温孤长风上前为她诊脉,温孤冷乖乖伸手。
“都解了,没有余毒。”
温孤长风给出诊脉结果,祖孙俩的心都放下来了。
她那毒捣鼓了这么久,就怕哪天突然发作危及性命,现在终于解了,他们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温孤子慵笑着拍拍她的肩:“你这丫头也是命大。”
温孤冷得意:“那当然了。”
知道温孤冷帮川遥久华解毒出了这么多力,冒了如此大的风险后,他们也觉得这个恩人她当之无愧,谁的命不是命了?
小坐了一会儿后,温孤子慵带着孙子孙女告退,回素怀居。
……
“你们今天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温孤子慵可没忘记追究。
温孤冷说:“这不是怕你们受累嘛?若是说了,你们肯定早早就在门口候着,兴师动众的。”
他们只是回个家而已。
温孤子慵说:“礼不可废,煜亲王体恤是煜亲王的事,我们候着是我们的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我懂。”温孤冷说:“可是祖父,我觉得没这必要。”
“您看,他都在府里住了这么久了,都挺熟的了,太拘于虚礼反倒见外了不是?”
温孤子慵面无表情道:“跟他混熟的只有你吧?”
川遥久华在府里深居简出,他们见他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也就温孤冷天天往竹院跑,熟门熟路的。
嗯?温孤冷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是哎,他们不太熟。
一直没说话的温孤长风开口了:“他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只要毒解了,剩下的事随便一个大夫都能照看,他们还以为他解完毒就直接回京了,没想到又来温孤府了。
温孤冷想了想:“顺利的话再等两三个月吧。”
川遥久华闲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消息灵通,威望也没有消减多少,但是真要归朝还是得做些准备才行。
左右她也不着急,可以等他养好身体离开宴星了,再去准备考核的事。
“他对你有意?”
温孤长风虽然是在问她,但语气更像陈述事实。
川遥久华同她相伴一载,几乎朝夕相对。
去花溪,去万州,去找阮溪柔,她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说是为了治病,可这里头没有私心他是不信的。
温孤冷眼神飘忽:“或许……有吧?”
温孤长风语气未变:“你喜欢他?”
温孤冷略犹豫,不知道她承认了,温孤子慵会不会跳起来,做什么不理智的事。
看她不说话,温孤长风还没着急,温孤子慵急了。
“皎皎,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温孤冷试探道:“不可以吗?”
男未婚女未嫁,她可以喜欢他的吧?
听她这么一说,温孤子慵脑袋里雷声轰鸣,震耳欲聋,温孤长风的反应倒是比他冷静的多。
“什么时候的事?”
温孤冷认真回想,“大概……看到他送我的烟花礼物的时候吧。”
在那之前虽然她也数次靠近,待他不同,但那一刻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决定了不问前路去面对这份感情。
“烟花礼物?”
温孤子慵不理解什么样的烟花能让这小丫头都迷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