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冷在“瞻仰”川遥久华的时候,川遥久华也把他打量了一番。
眉清目秀,雌雄难辨,还有些许尚未长开的稚嫩,标准的小白脸长相,身子骨看着也挺单薄,上了战场只有送死的份。
他的目光落到他腰间佩戴的香囊上。
若非嗅到一丝熟悉的香气,他根本不想放个人在面前晃悠,既碍眼又麻烦。
只是没想到,那香气的主人还有张算得上眼熟的脸。
“把你的香囊扔了。”
温孤冷心里一惊,抬手捂住香囊:“不行,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香!”
这要扔了,她的千幽香就藏不住了。
思来想去,她那装着香丸的荷包定然是在换衣服的时候被落下的,绝对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了。
他要是没来,那她完全不担心会暴露身份。
毕竟那香丸特殊,是师父为她一个人量身打造的。
于她而言,那是能易形易声的灵药,于旁人而言,那只是一味气息浅淡的香品,没有其他效用。
而且知道她这味香的也只有她身边的人,别人连见都没见过,荷包也不是她日常会用的,追踪不到她头上来。
想借那个荷包和香丸盯上她,唯一的办法便是眼下这情况。
同她近距离接触。
川遥久华语气冷淡:“你和它,只能选一个。”
以浓香遮掩勉强算是个法子,若是嗅觉不够灵敏的确实能糊弄过去。
温孤冷犹豫再三,还是在他那迫人的气势下把香囊取了。
接到指示的梁木反手把香囊扔出墙外,回头就看见温孤冷正盯着他,目光凉凉的。
梁木面不改色,假装无事发生。
香囊的干扰没了,独属于温孤冷的香气便似有若无的散了出来,不浓烈,但清晰。
川遥久华看着他:“你所用香品可还有其他人在用?”
他在岷川见过温孤冷,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按回程时间算,那个时候他们确实有可能出现在那儿。
只是,他清楚的记得朦胧间看到的是两个女子的身影,还听到了些许她们的对话。
另外一个人对救他那人的称呼,貌似是……公子?
被称为公子的是个女子,当时他便觉得奇怪,印象颇深。
眼前这人,他倒真有些拿不准。
至少从外形上看,的的确确是个男子模样。
温孤冷认命回答:“没有。”
这种事他随便一查都能查到,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回头还更解释不清。
她确定了,此人嗅觉灵敏,选她就是因为她身上的香。
哼,狗鼻子。
川遥久华没再追问,只是看着他,看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移步进屋了。
“进来。”
温孤冷跟着进去,一言不发的等候吩咐。
川遥久华把手搭在桌上,示意温孤冷为他诊脉。
温孤冷犹豫了一下,让她诊?是想试探她的水平?还是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看她没动,川遥久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温孤冷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搭上他那尊贵的脉搏。
这脉象,熟悉的让人想哭,根本做不了假。
没想到她就随手一救,竟然救了个活阎王,还随手一杀,把活阎回王手底下的小鬼给灭了。
早知如此,她一定会在他来之前躲到府外去,避免接触。
可是现在明显来不及了。
川遥久华淡声问:“如何?”
温孤冷有些服气:“公子不愧是贵人,果真命硬,身边的高人医术不俗,想来制出解药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这毒但凡换个人来都活不到现在,别说还在毒发的时候落入温水了里。
就算她当时拖以援手,也不过能拖上几日罢了,哪想过还会有再见之日呢?
看来他抑制寒毒的药物颇有奇效,竟能帮他争取到如此长的时间,留下一线生机。
“他不行。”川遥久华看着他:“你来解。”
“我?”
温孤冷觉得他在开玩笑。
“草民才疏学浅,杏林无名,不敢拿公子的性命开玩笑,公子还是另择他人吧。”
川遥久华看着他,似笑非笑。
“堂堂温孤氏八公子,家主继承人之一。”
“人人都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想竟谦虚至此,是觉得本王一个命弱之人,不值得你费心吗?”
温孤冷心里一凛,委屈着自己的膝盖。
“草民绝无此意,还请王爷明鉴。”
“没有最好,起来吧。”
川遥久华的语气依然没有温度,只是少了一丝戾气。
温孤冷起身,态度颇为恭敬,正要推辞,面前的川遥久华竟然开始不做人了。
“今后便由你为本王解毒,在毒未解之前,本王会一直住在温孤府,若是你解不了,本王死在温孤府了……”
话说到这儿他便止住了,但那没有温度的笑却把他的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
温孤冷脸色一沉:“不知下毒之人同温孤氏有何关联?”
“并无。”
“那是温孤氏何时得罪王爷了?”
“也无。”
“看来是温孤氏的风水太好,福泽后代,才引得王爷放弃皇陵,选穴于此。”
温孤冷的语气清冷,目光与其碰撞,竟也毫不退让。
倒是一旁的梁木被他吓得目瞪口呆,都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了。
这温孤冷是疯了吧?居然敢这么跟主子说话,如此大不敬的针锋相对,他就不怕温孤氏因为他的张狂而引火烧身吗?
“温孤冷,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两句话,本王便能定温孤氏以下犯上的罪。”
川遥久华凉凉的看着他,那有些阴沉的脸色让温孤冷觉得她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都得罪了。
“王爷若是真的想定温孤氏的罪,草民便是再恭敬又有何用?”
川遥久华的唇角掀起一抹莫名的笑:“生气了?”
温孤冷拒绝交流,这么卑鄙的行为,搁谁都会生气,早知如此,她才不会多管闲事,淹死他得了。
“本王允许你找一个帮手,也不给你设期限。”
“要求很简单,解毒之事必须保密,就算是父母长辈,兄弟姐妹都不能说。”
“若是你能做到,尽心尽力,或许本王一时心软,会改变主意。”
“你有心?”
突然峰回路转,温孤冷的话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心里想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可就大不同了。
川遥久华的脸色沉了下来,怒极反笑。
“需要本王证明给你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