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阮溪柔走了,温孤冷再次看向院里,川遥久华还倚在那棵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现在已经入秋,早晚都有凉意,想到他不能受凉,温孤冷赶紧过去看看。
刚走到他面前,他就睁眼了。
“我睡哪儿?”
“啊?”温孤冷愣了一下:“要不,睡我屋?”
平时落羽他们都是睡耳房,条件不说多差吧,反正不能跟主子的房间比,让他屈尊绛贵去睡耳房,她还没这么敢想。
川遥久华往屋里走了,一点也没跟她客气。
“你不问问我睡哪儿吗?”温孤冷看着他的背影。
川遥久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也不说话。
“……算了,您不用管我,我就随便说说,您快就寝吧。”
温孤冷放弃了,万一他误以为她想跟他分一半床位呢?想想还是她比较吃亏。
川遥久华进屋了,温孤冷正在思考自己今晚睡哪儿这个人生的大问题。
她也不能跑别的院去,万一有人来找她,看见她不在,而“落羽”睡她屋,没准会误会什么呢。
想了想后,温孤冷让珊瑚去找阮溪柔多要了床铺盖,打算打个地铺睡算了,反正只睡一晚。
珊瑚把铺盖拿来,温孤冷让她去休息了,自己抱着铺盖进屋。
就在外屋打地铺未免太明目张胆了点,门一打开就看见了,不成,还是里屋吧。
反正她睡觉没有什么不良习惯,占块地方而己,不会打扰到他的。
温孤冷抱着铺盖进去,在川遥久华的注视下铺好地铺。
“你睡你的,不用管我,真的,就是如果你半夜起来,记得这儿有个人,绕道而行,脚下留情,多谢。”
温孤冷说完就躺下了,背对着他,假装屋里就她一个人,自我催眠。
背后的目光好像一直没挪开,但温孤冷还是没心没肺的睡着了,显然是没设防,也不担心他会做什么。
晨光熹微。
温孤冷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青色床幔,触手可及的是枕头和舒适的床。
地上的铺盖叠好放在一旁,川遥久华不在屋里,而她,正躺在床上。
温孤冷眨眨眼睛,她不是应该在地上吗?就算川遥久华起床了,出去了,她也不会梦游似的把铺盖叠好,爬到床上睡着吧?
但是,川遥久华那么一个身份尊贵的主,会收拾铺盖?会把她搬上床?怎么这么不可能呢?
难不成是把她拎起来扔床上,然后让珊瑚她们进来收拾的铺盖?
啧,如果是这样,那她不是睡着了,是晕了吧?竟然压根没醒,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温孤冷起床穿鞋,开门就看见川遥久华十分“称职”的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
“那个,我……”
“半夜出去一趟,进来时你就躺床上了,有个词叫尊老爱幼,难得试试。”
“尊老爱幼?”温孤冷不满:“我哪有这么小?担得起你用这个词?”
川遥久华淡然:“小一岁也是小。”
“行吧。”温孤冷说:“我以后也会尊老爱幼的,您老放心。”
川遥久华气息一冷,伸手捏着她脸,“我老?”
温孤冷没想到他会动手,吃痛了下,“疼,松手……”
川遥久华没松手,只是重复了一遍:“我老?”
“不老不老,公子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怎么会老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温孤冷马上改口。
川遥久华松手了。
温孤冷揉了下自己的脸,暗戳戳的看川遥久华,他居然还介意别人说他老?
果然,美人不分男女都会在意自己的年龄。
不过,他也确实算不上老,起码要过了三十而立之年才能说不年轻了,更何况他姿容绝色,年龄这种东西根本束缚不了他。
……
吃过早饭,日头正好,阮春繁一行人告别阮家众人,打道回府。
前两日天色晴朗,路上也顺遂,第三日下了小雨,临近宴星,数只羽箭袭来,紧跟着是一群蒙了面的黑衣人。
约莫三四十人,来势汹汹。
温孤冷不敢让川遥久华动手,边防卫边掩护他撤开,槐影他们都现身对敌了,也没注意到他们退出了战场。
先避开温孤长风他们,也方便梁木等人出手。
温孤冷让竹影保护阮春繁和锁冰兰,松声同她一起退开。
遇刺这种事,她和温孤长风还真没少遇到,慌倒是不慌,就是多了个柔弱的病人需要保护,得谨慎些。
那些杀手的武功虽然不及竹影他们,但胜在人数众多,一时分不出胜负。
阮春繁婆媳躲在马车里等外面打完,温孤长风也没有贸然加入战局。
好在此番只是去参加个笄礼,就没带家里的孩童一起。
避出战场后,温孤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有一波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五十几个玄衣蒙面,袖口绣着一片黑白羽毛的人,个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一看就是训练过的杀手,丝毫不比那边的弱。
“还有?”
看他们的穿着,居然是两股势力。
同时出现在这儿,都是想取人性命的架势,她可不信这是什么巧合。
梁木和十几个藏于暗处的护卫纷纷现身,把川遥久华和温孤冷护在中间。
看见这突然出现的护卫,杀手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温孤冷身边竟然藏着这么多高手,但是不战而退是不可能的,双方交起了手。
这群杀手训练有素,有人牵制护卫,有人直奔温孤冷而来,分工明确。
温孤冷随身携带的都是暗器,还要边保护人边打架,还真有点费劲,她好久没打过这种难度的架了。
“怎么感觉这波杀手比大哥那边的还凶?我比大哥招恨?不至于吧?”
“这些人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她并不觉得在敌人眼里她会比温孤长风的份量更重,若是川遥久华,那就不奇怪了。
川遥久华边避让边回她:“他们的目标明显是你。”
若是冲他来的,人数会更多,而且,不会追着她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