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公子。”
阮溪柔好不容易摆脱长辈的关心,能和温孤冷单独待会儿,谭宁跑了过来。
“你让落羽跟我切磋切磋吧。”
温孤冷一听就知道他是求切磋被拒绝了。
“他不愿同你切磋,我也不能强迫他不是?”
谭宁说:“落羽说是你不让他跟人切磋,所以不能跟我动手。”
温孤冷挑了下眉,一眼就看到倚在树下的川遥久华,端的一副清冷姿态。
她喝了口茶,从容不迫:“嗯,落羽前两日出去办事受了点伤,还没好。”
“若是现在切磋,他赢了是在欺负你,你赢了也胜之不武,还是下次吧。”
“落羽受伤了?严重吗?”谭宁一点也不怀疑。
温孤冷淡然:“小伤,养几日就好了。”
“那好吧,我下次再找他切磋。”
谭宁有点遗憾,但也没打算趁人之危。
等谭宁走了,阮溪柔才开口。
“阿冷,既然落羽受伤了,你为何不让他留在府里好好休养呢?款冬和珊瑚也挺周到的。”
在她看来,温孤冷是女孩,身边放两个丫鬟更方便,更何况落羽还受伤了,出来走个亲戚,也不是非带他不可。
温孤冷说:“我毕竟是男子装扮,身边没个小厮也不合适,落羽只是皮外伤,不影响。”
阮溪柔好奇:“阿冷打算什么时候恢复女儿身呢?等到年底你可就及笄了,笄礼不能免吧?”
平民百姓家的女孩及笄都会简单的办一个,以示女孩长大成人,总不能因为温孤冷女扮男装就不办了吧?
温孤冷说:“不知道,祖父他们会安排吧,我倒是无所谓。”
她这女儿身一时半会估计还不会恢复,至于笄礼,办不办的她都会长大啊。
若是不好办,免了就免了吧,反正她的父母也不会给她送上祝福。
“怎么能无所谓呢?”阮溪柔扶着她的肩膀:“这可是女孩子的大事,不能免的。”
“要不……要不我同我母亲说说,想个办法,实在不行你今年来我家过年,我们给你办,这样别人也不会知晓。”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每个重要时刻都能陪她一起见证,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有长辈的关爱,她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温孤冷笑说:“谢谢溪柔啦,不用担心,估计祖父比我还重视呢,肯定会帮我安排好的。”
温孤子慵,千沧烈,阮春繁,故应晚……这些知晓她是女孩的人都在为她的笄礼操心呢,想来能找出一个不错的方案,她配合就行了。
阮溪柔稍稍放心:“那就好。”
温孤冷的情况有些特殊,或许这笄礼真得在外面办,她没说一定要参加的话。
若是方便,她肯定会给她送帖子的。
温孤冷从身后变出一个锦盒:“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阮溪柔眼睛一亮:“给我的吗?”
温孤冷点头:“嗯。”
阮溪柔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通草花发簪,做成了兰花形状,栩栩如生。
“这,这是……”
温孤冷笑说:“是我让人专门定制的,有两支,我们一人一支。”
虽然做不成夫妻,但她们能做金兰姐妹啊,这样的友谊哪里就比爱情差了?
阮溪柔听懂她的意思,扬起笑脸:“我很喜欢。”
回家之后她也想清楚了,这轮明月不属于她,她不讨厌她,愿意继续同她做好姐妹,已经足够了。
温孤冷帮她戴上兰花发簪:“嗯,不错,很好看。”
阮溪柔抬手碰了一下发间,虽然这儿没有镜子,但她知道定然是极好看的,她一定会经常戴着。
想起离开宴星之后的事,她又面露愁色:“阿冷,我觉得我爹娘开始嫌弃我了。”
温孤冷疑惑:“怎么了?”
阮溪柔说:“之前我们从宴星回来,他们知道我俩没戏了,马上就开始给我物色人家。”
“听闻哪家有年岁合适的儿郎,摆个宴,递个帖子,就带着我去走动,暗暗相看,生怕我嫁不出去似的。”
她又不着急嫁人,温孤冷与她同岁,也不见温孤子慵他们催着她相看啊。
温孤冷说:“大多人家嫁女儿都是笄礼前后开始相看,实属常事,看了也不是马上就要成婚,只是先定下来处处看。”
“若是真不喜欢,他们定然不会逼着你嫁人的。”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估摸着是阮家夫妇看她失意,怕她郁结于心后钻了牛角尖,这才着急想把她的亲事定下来,借那个人转移转移她的注意力。
毕竟眼前就有一个为情所困多年,迟迟走不出来的人,无怪乎他们会担心。
阮溪柔说:“可我现在真的不想嫁人,也不想定亲。”
“女子嫁了人就好似把一生荣辱都系于他人身上,失了自由,相夫教子,孝顺公婆,最后才是自己。”
“就算我大启律法是允许女子和离归家的,可有了儿女后,真的能割舍得下的又有几人?”
“远的不说,就说姑姑吧,出身好,聪慧能干,人也漂亮,就算与姑父和离归家,也能过的很好,想再结良缘也不难。”
“可是为什么她都与姑父离心了,还是不愿和离呢?不就是因为放不下表哥他们吗?”
这道理她原本也不懂,还以为是姑姑对姑父余情未了,故而不愿和离。
后来问了母亲,才知道姑姑舍不得的哪里会是那个负心人?
几个孩子年幼,温孤长风又是嫡长孙,还承了温孤氏的香道,不可能随母亲回阮家,还有个年幼失怙的温孤冷也需要她的照顾。
老夫人已逝,府里的中馈便交到了阮春繁手里,温孤氏上上下下都敬着她,信重她。
相较之下,常年不回家的温孤淮是最不要紧的,便是离心了也于她无甚影响,没有一定要和离的必要。
温孤冷说:“你说的也没错,不过若只是怕遇人不淑就没了尝试的勇气可不好。”
“这世上也不全是大伯那般负心汉不是?还是有可以相伴一生之人的,辟如我五叔,就能守着五婶一个人过日子。”
“若溪柔实在担心,也可同阮舅舅他们商量招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