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为欺负手足被罚跪祠堂一个时辰,禁足三日把友爱手足的家规抄了一百遍,直接刻进脑子里。
事后在阮春繁的耐心引导下她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没再说过那样的话。
但此事实在让她印象深刻,估计能记上一辈子。
她实在想象不出这样娇气的温孤冷是如何招待一个不好惹的贵客的。
温孤冷说:“刚开始会,现在不会了。”
温孤舒月说:“谁怂了?”
温孤冷微笑:“四姐姐,话不能这么说,不吵了就是认怂吗?不能是宽宏大量吗?”
温孤舒月点头:“知道了,他怂了。”
这小子的脾气她也算了解,若是让他忍让,是说不出宽宏大量这种话的,只会说大人不计小人过。
哦,兴许还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什么的。
温孤冷看着她:“四姐姐,我要去告诉大伯母你有心上人了。”
温孤舒月一惊:“你在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心上人?!”
温孤冷冷哼:“我才不管,到底有没有大伯母会判断的。”
温孤舒月起身就来摇他:“温孤冷!你这么造我谣良心不会痛的吗?啊?”
如今哥哥姐姐都成亲了,她也到了适婚的年纪,阮春繁自是最为关心这事,知道他说的是假的,没准就顺势给她介绍适龄的儿郎了呢。
这小子果真阴险,就不该把他放在家里给母亲进馋言!
“啊啊啊啊啊~”
温孤冷快被她摇晕了,声音都是抖的:“别摇了,再摇我要躺这儿了~”
温孤舒月一秒收手,若无其事的坐回去:“我可没碰你,休想讹我。”
温孤冷挑眉,看吧,胡说八道这一块她都是跟她学的。
……
中秋佳节,温孤府众人齐聚正厅,拜婵娟,吃月饼,享天伦。
虞舟遥如往常一样待在点玉阁里连面都没露,温孤冷也只坐了片刻后挑了几个不同口味的月饼悄悄开溜了。
“八公子。”
看见温孤冷进来,梁木季平见了礼。
温孤冷端着月饼在川遥久华对面坐下,“中秋特有的月饼,公子要不要尝尝?”
“什么馅的?”
川遥久华兴趣不大,但还是挺给面子的理了她。
温孤冷看着盘子里的月饼,细数。
“有莲蓉的、五仁的、豆沙的、火腿的,还有冰皮的,五种口味。”
川遥久华看了眼盘子里的月饼数量:“五种口味,六个月饼?”
温孤冷看了看,解释道:“哦,豆沙的有两个,一个红豆馅,一个绿豆馅。”
似乎是口味多了不好选,川遥久华考虑了半天才决定出来吃哪种口味的。
“红豆馅的。”
“好。”
温孤冷把红豆馅的月饼奉上,还贴心询问。
“一个会不会太少了?要不我再去拿两个?或者尝尝其他口味?”
川遥久华拒绝了:“不用。”
糕饼之类的甜食他向来不喜欢,吃一个沾了节气便是。
“好吧。”
温孤冷也想到他可能不太喜欢吃甜食,没有勉强。
温孤冷也只吃了一个莲蓉的,剩下四个都给梁木季平他们了,月饼嘛,一起吃才香。
相比起竹院的温馨,前院那一大家子人反倒有些尴尬。
往年温孤淮不在,也没人那么不识趣的提他,大家热热闹闹的都有话可聊,不会冷场。
可是今年他突然回来了,温孤子慵和阮春繁懒得搭理他,温孤长风兄妹也不会主动找他说话,其他族人就更不知说什么了。
家里的事说了他也不知道,他在帝京的事大家更是问都不想问,也就温孤贤还硬着头皮跟他聊上几句。
温孤淮坐在一旁,笑的有些僵硬。
温孤长风是他的嫡长子,幼时也是极为疼爱的,只是宴星和帝京相隔千里,时间一长,生疏在所难免,这也怨不得他。
可是他的儿女竟然连他这个亲祖父都不认识,也不亲近,实在是令人心寒。
清风舒月两兄妹虽在帝京,可是对他这个父亲实在冷淡,比不得他们两个妹妹贴心,又对他颇为依赖。
两相比较,他自然更偏心那两个女儿。
谁家没有妾室庶女?他不过是更偏爱陪伴在身边的人而已,又没有让她们动摇阮春繁母子的地位,如何就要受此冷遇了?
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偏把他晾在一旁,插不上半点嘴。
吃完月饼早早散了,大家都回自己院子夫妇或兄弟姐妹的一起赏月,闲话家常。
阮春繁却是没有同温孤淮一起赏月的心情,借口身体不适,早早歇了,徒留他一个人辗转难眠。
或许他和阮春繁母子相隔两地,是有些缺乏关心,但他们在宴星有家族照顾,不会受任何委屈,也没人敢说他们闲话。
如今四个儿女三个都成了家,姻缘很好,温孤长风还是家主继承人,前途光明,他也不算对不起他们吧?
可是温孤子慵他们对他的态度俨然是觉得他错了,不想与他多言。
他也不是完全没关心过他们的情况啊。
温孤长风兄弟和长女的婚事虽然是阮春繁一手操办的,但他也回来喝过喜酒,送了祝福,只是时间紧,只待了一两日就走了。
几个孙辈的满月宴他也在老大砚礼办的时候回来过两天,其他几个孩子实在是没时间回来。
反正小孩子嘛,又不记事,等他们长大些会认人了,他再回来让他们认认他这个亲祖父便是,可看他们那陌生模样怕是连他的画像都没见过。
本来温孤舒月去了帝京,又还未议亲,他虽然不喜欢这个女儿,但还是想帮她张罗婚事。
但温孤舒月根本不想搭理他,让他管好温孤如月姐妹便是,少来给她添乱,还请温孤子慵写了信说明她的婚事不准他插手。
他自是有气的,觉得这个女儿忤逆不孝,被阮春繁给惯坏了,对他这个父亲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但是帝京还有温孤顺他们,他们都护着她,他也动不得她分亳,只能关上门骂几句,继续当个名存实亡的父亲。
此番回来,就连温孤冷对他的态度都敷衍极了,有恃无恐的敷衍。
他和这个家格格不入,仿佛是个外人。
但是谁都知道,他是温孤府的大爷,阮春繁的夫君,温孤长风兄妹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