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春繁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跟温孤冷出去玩了吗?怎么一个人哭着跑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没过多久,温孤冷回来了,看着和出门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脸上有些愧色。
他们问起怎么回事,她还是让院里的下人都出去后才说的。
阮溪柔同她表白,她拒绝了。
温孤长风是知道的,自然能想到这个结果,阮夫人她们也只是有些意外温孤冷对阮溪柔无意。
但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既然无意,早早说开了也好,此事怪不得温孤冷,只能让阮溪柔自己想明白。
但阮沐阳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被他妹妹看上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温孤冷竟然还敢拒绝?
惹得他妹妹这般伤心,真真是不识好歹!
他突然朝温孤冷出手,一拳照着他脸上挥去,又快又突然,温孤冷心绪杂乱,自是反应不及。
还好温孤长风早有防备,马上拉开温孤冷,躲过这一拳,脸色不虞。
“沐阳,你过分了。”
众人也反应过来了,赶紧上前拦着,阮夫人把阮沐阳拉退几步。
“你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居然还跟自家人动起手来,长能耐了?”
温孤冷只是不喜欢阮溪柔,又不是欺骗了她的感情,他急吼吼的朝着别人动手,不嫌丢人的。
阮春繁状似无意的挡在他们中间,小声关心温孤冷。
阮沐阳愤怒:“谁跟他是自家人?这混蛋敢惹柔儿伤心,就该想到后果!”
“温孤冷,你躲在后面当什么缩头乌龟?真这么硬气就别怂啊,我们单挑,若是你赢了,此事作罢,若是你输了……”
紧闭的门突然开了,阮溪柔瞪着阮沐阳,脸上还有泪痕。
“你要跟谁单挑?”
“柔儿。”阮沐阳快步走到她面前,很是心疼:“你没事吧?”
阮溪柔却没理他,看了一眼院里的人。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要是谁再打着为我出头的名号欺负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他说话!”
说完她关上门继续独自伤心了,留下院里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阮沐阳咬牙切齿,这死小子到底给他妹妹灌什么迷魂汤了?都这个时候了,他妹妹还这么护着他。
温孤冷看着那道关上的门,也是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阮溪柔正是伤心的时候居然还会护着她,她可是伤害她的人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惠娘同她说过的话。
她说,虞舟遥非要把她变成男孩,不是因为重男轻女,不喜欢她,而是因为女孩承载了他们夫妻太多期待和爱意。
她想自欺欺人,却没办法对女儿狠下心肠,只得用这种掩耳盗铃的笨办法。
假装自己生的是个意料之外的儿子,便和温孤灏生前的期盼没有关系,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推开了。
说到底还是掩耳盗铃,逃避罢了。
她觉得荒谬,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
温孤冷的眼睛突然有点酸,心里涌现一丝莫名的委屈,可她不能哭,那太丢人了。
更何况现在她才是那个辜负了别人情意的人,哪有脸哭?阮溪柔已经哭的够伤心的了,她该想办法哄哄她才是。
可是……
她眼睛一眨,有了泪光,她还是想哭。
“阿冷。”阮春繁轻声唤她:“你还好吗?”
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禀性最是清楚,她心地最是柔软,遇到这样的事定然是自责愧疚的。
温孤冷的声音有一丝哽咽:“大伯母,我好像做错了。”
就算是要拒绝,要坦白,她也应该再软和一些,态度再好点,不致于让阮溪柔这般伤心。
阮春繁握着她的手:“阿冷,你没有做错,如果你不喜欢柔儿,却还骗她,那才是真的在伤害她。”
“柔儿还愿意护着你,说明还在意你,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想通的。”
情窦初开或许难忘,却还未到无法自拨的地步,及时止损总好过两败俱伤。
“春繁说的对。”
阮夫人也上前开导他:“阿冷,你不必自责,感情的事本就你情我愿,没有不能拒绝的道理。”
“你同柔儿说清楚了,让她及时回头,不会越陷越深,这是对的。”
虽然她也觉得温孤冷不错,成不了有些可惜,但是并没有强求姻缘的想法。
自家女儿哪哪都好,何愁觅不到良缘?
“母亲?!”
阮沐阳又炸了:“他把柔儿气哭了您不怪他反而还安慰他?还说他做的对?您没事吧?”
“闭嘴!”
阮夫人嫌他丢人,揪着他的耳朵把人带走了。
“大伯母,我想在这儿陪着她。”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有责任的,做不到把人晾这儿不管不顾。
“好,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莫要受凉了。”
她想守在这儿,估计在阮溪柔消气之前都不会离开,夜里到底还是有凉意的,若是不叮嘱两句,怕是会不当回事。
温孤冷点头应下,阮春繁带着儿子儿媳离开了,把此处留给她们。
自己家里人什么性情他们都清楚,此事应该交给她们自己去解决,相信她们能处理好的。
暮色四合。
温孤冷靠在槛边的柱子上,久久未有动作,像是要融入周围的景物一般。
许是老天也感同身受了她们此刻的悲伤,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乌云密布,倾盆大雨彻夜未歇,阵势惊人。
温孤冷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还真有些冷呢。
莫名觉得这样的冷风能让人更清醒,她暂时将阮春繁的叮嘱抛之脑后了。
阮溪柔已经没哭了,但全无睡意,看着窗外的雨下的如此大,时不时还有冷风吹进来,也没去把窗户关上。
夜雨清冷,在这个雨夜失眠的人不止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