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可真是她的一条好狗
江晚离脸色沉了沉,没有多余的心思跟张余深解释,顾楚箬下落不明,那只毒瓶也不知所踪,如今每多耽搁一刻,顾楚箬就多一分危险。“别收拾了,先找顾楚箬!”她丢下一句话,转身便朝楼下冲去,张余深虽满心疑惑,却也知晓事情紧急,连忙放下手中的行囊,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夹杂着刀剑碰撞的脆响与愤怒的呵斥,江晚离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放缓脚步,探头朝楼下望去——只见明月楼的大门被死死堵住,沈若闻身着玄色劲装,手持长剑,立于门口正中,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末间阁弟子,个个神色肃穆,手持利刃,将整个明月楼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出。
沈若闻目光锐利,扫过楼内惊慌失措的众人,语气冰冷而威严,扬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明月楼:“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件事——苍山派掌门于光,并非死于气血攻心,而是死于下毒!于光掌门乃我北齐贵妃娘娘生父,贵妃娘娘听闻生父不明不白身亡,悲痛万分,特下旨意,命末间阁查清真相、捉拿真凶!今日,我便是奉贵妃娘娘旨意,带末间阁弟子前来追查真凶,还贵妃娘娘与于光掌门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凌厉,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贵妃娘娘心系生父安危,唯恐真凶畏罪潜逃,特传娘娘旨意——从今日起,明月楼任何人,不许随意出入半步!另外,苍山城门已奉贵妃娘娘旨意封禁,无论官商百姓、江湖人士,一律不准出城,待末间阁查清真凶、禀明贵妃娘娘,方可解除禁令!”
话音刚落,楼内便炸开了锅,不少江湖人士纷纷面露不满,低声议论起来——于暖暖在成为北齐贵妃之前就是整个苍山城的天边月,如今又有北齐撑腰,众人虽不甘,却也多了几分忌惮。江晚离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下的阵仗,眼底掠过一丝戾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袖,心底飞速盘算起来,一段清晰的分析在她脑海中浮现:沈若闻不过是个北齐人,末间阁虽在北齐有些势力,可在南诏境内,能随意封禁苍山城门、调动兵力围困明月楼,绝非他一己之力,定然是借着北齐贵妃的名头——于光是贵妃生父,贵妃痛失生父,下旨追查真凶,南诏皇室即便不愿,也需给北齐几分颜面,于暖暖只需顺水推舟,默许沈若闻行事便可。更何况,于光之死,即便真的与那只小黑瓶有关,那瓶子也只有一个,并无多余痕迹,沈若闻等人若想查到她头上,唯一的突破口,便是顾楚箬——毕竟,那瓶子是她交给顾楚箬的,唯有顾楚箬,能将瓶子与她关联起来。可如今,他们只敢围困明月楼,逐个排查,却不敢直接闯上楼来捉拿她,这就足以说明,顾楚箬不在他们手上,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借着贵妃旨意的名头,用这种笨办法,妄图找出破绽,或是逼顾楚箬现身。
想通这一层,江晚离心底的焦灼稍稍褪去几分,却依旧不敢松懈——顾楚箬虽不在沈若闻手上,可他行踪不明,又带着那只毒瓶,若是在城外乱闯,或是被沈若闻的人半路撞见,依旧是死路一条。她在心底暗自暗骂:沈若闻这条疯狗,仗着北齐贵妃的旨意、借着于暖暖的顺水人情,竟敢在南诏境内横行霸道,于光暴毙本就蹊跷,说不定便是他们借贵妃追责之名,借机生事,清理异己。
顾楚箬还在外头,如今城门封禁、明月楼被围,若是找不到他,一旦他被沈若闻的人撞见,又牵扯出那只毒瓶,后果不堪设想。江晚离心底的焦灼再度翻涌,要冲下楼去——她性子向来桀骜,最是不耐被人困住,更何况顾楚箬还身处险境,她哪里忍得住。
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张余深连忙伸手拉住了她,低声劝阻:“别冲动!沈若闻今日带了这么多末间阁弟子,个个都是高手,咱们三人就算身手不凡,在这里动手,也讨不到半分好处,反倒会打草惊蛇,暴露我们自己。”
江晚离猛地挣开他的手,眼底满是戾气,却也不得不承认,张余深说得有道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彻底冷静下来,脑海中继续盘算着——如今,她尚且不知刘穆祈是否还在苍山城內,刘穆祈一直对她虎视眈眈,若是此时动手,惊动了刘穆祈,腹背受敌,她只会陷入绝境。更何况,沈若闻有于暖暖撑腰,背后是南诏皇室势力,硬拼绝非上策,唯有智取,才能脱身去找顾楚箬。
与此同时,楼下已然乱作一团。几名性子急躁的江湖人士,早已按捺不住,手持兵器,冲到沈若闻面前,厉声呵斥:“沈若闻!你好大的胆子!不过是一个北齐末间阁阁主,也敢擅自封禁城门、围困我们?于光之死与我们无关,你凭什么不准我们出入!”
“凭什么?”沈若闻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抬手亮出一枚刻着贵妃印记的令牌,扬声呵斥,“就凭我奉北齐贵妃娘娘旨意,追查于光掌门被害一案!今日,谁若敢阻拦,便是抗贵妃娘娘旨意,便是与末间阁为敌、与北齐皇室为敌,休怪我手下无情!”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末间阁弟子便纷纷上前,与那几名江湖人士缠斗在一起,刀剑碰撞之声愈发激烈,惨叫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明月楼乱成了一锅粥。
江晚离看着楼下缠斗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紧绷的神色彻底缓和了几分。她转头看向张余深,语气沉了沉,压低声音吩咐道:“先回屋。”
张余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楼下,又瞥见她眼底的算计,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点了点头,低声应道:“你是想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咱们趁乱冲出去?”
“不错。”江晚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冰冷而坚定,“沈若闻仗着于暖暖撑腰,名正言顺调动人手,又有南诏皇室顺水推舟默许,人多势众,硬拼必然吃亏。不如先按兵不动,等他们斗得筋疲力尽,注意力全被打斗吸引,咱们再趁机脱身。”
说罢,她不再犹豫,转身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放缓,神色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淡然,仿佛方才那个焦灼慌乱的人从未出现过,唯有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担忧。张余深紧随其后,二人悄然退回楼上,关上房门,将楼下的喧闹之声隔绝在外,静静等候着最佳的脱身时机,同时在心底盘算着,若是出去后,该如何最快找到顾楚箬,找回那只失踪的毒瓶,避开沈若闻与于暖暖的追捕。
而楼下的缠斗,愈发激烈,末间阁弟子虽人数众多,却也架不住那几名江湖人士身手高强,一时间难分胜负,惨叫声此起彼伏。沈若闻立于一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并未急于出手,显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制服这几名反抗者,而是借着北齐贵妃旨意的名头,震慑楼内所有江湖人士,逼出藏在人群中的真凶;更想借此引出顾楚箬,拿到指向江晚离的证据,既能向贵妃娘娘复命,也能讨好于暖暖,稳固自己在南诏的势力。
屋内,江晚离靠在窗边,透过窗缝,目光紧紧盯着楼下沈若闻的身影,心底的分析愈发清晰:沈若闻越是急躁,越是借着贵妃旨意兴师动众,就越说明他们没有头绪,没有顾楚箬这个突破口,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她。只要她能趁乱脱身,找到顾楚箬,拿回毒瓶,销毁所有痕迹,即便沈若闻有有于暖暖默许,也奈何不了她。更何况,刘穆祈若是真的还在城内,说不定也会被这场喧闹惊动,若是能借刘穆祈的手,牵制住沈若闻,倒是能省不少力气。
张余深站在一旁,看着江晚离神色淡然却眼底藏锋的模样,知晓她定然是另有盘算,也不多问,只是默默守在门口,警惕着门外的动静,随时准备配合她脱身。屋内一片寂静,唯有楼下的喧闹之声隐约传来,二人各怀心思,静静等候着,一场关乎脱身与寻找的较量,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