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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满朝紫衣,莫若晋国公一人气质卓绝

  自那日跨马游街与琼林宴后,前来拉拢戴思谦的人络绎不绝。

  “大人,门外的箱子又来了。”

  又一小厮通报,“大人,门外吏部员外郎董卓求见。”

  戴思谦手中拿着本《楚辞》坐在书桌前看得入神,似是未曾听见一般。

  余白道,“董卓似乎是五皇子的人。”

  随后他又继续打趣道,“还有那箱子都连续送好多日了,诗词字画金银都送过了,我们要再拒绝,估计过两日四皇子要送几个美人过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忽至,“这美人计对戴兄可不好使。”

  戴思谦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相迎,“王兄今日得空了?”

  王正卿看着旁边空的木椅坐下,叹了口气道,“前几日都在翰林院整理书籍,实在有些脱不开身。”

  戴思谦心下一沉,翰林院那几个老匹夫惯会欺负人,王正卿又是新进去的,想来少不了一顿折磨。

  可王正卿除了眼神有些疲惫之外,只字未提苦和累。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瓷杯刚送到到嘴边,忽然嘴角绽开一抹淡笑,“对了,门外的董卓被我劝回去了。”

  “不过,戴兄是不打算在朝中站队?”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认真,“朝中势力错综复杂,主要的党派是太子党、四皇子党、还有五皇子党。大皇子腿脚不便,就算有心夺位,也是绝无可能了。”

  “尽管皇帝明令禁止,但朝中大部分官员的站队都比较明确。”

  戴思谦纤长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沉吟道,“我若是不站队呢?”

  王正卿唇角微弯,饶有兴致的看向她,“戴兄的想法我很欣赏。但朝中之人可都趋炎附势、阴险狡诈之辈,若是不站队又非宠臣,怕是难以在京城中立足。”

  戴思谦闻言挑了挑眉,“那晋国公呢?他有站队吗?”

  王正卿眼眸微眯,“以晋国公的权势,若他站队或者收个门客,皇帝怕是都要起疑心了。”

  戴思谦却不以为意,眼眸划过嘲讽之色,“我领着这么多的俸禄,难道只是为了拉帮结派吗?”

  王正卿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嘴边泛起无奈的笑意。

  眼前之人和像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却带着初入仕途的傲气。

  其实无论是北凛还是天齐,朝中大臣都会有悄悄站队或是结党营私的情况,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从前在北凛时萨仁就向父王禀明过,奈何北凛王疑心颇多,甚至疑心她对朝中之事太过了解。终究是让她寒了心。

  这次自己作为局中人倒是想看看,若不站队,究竟落得个什么下场。

  她提起笔,在白鹿宣上写下一行诗。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笔迹亦是遒劲有力。

  她将那张纸递给余白,“余白,帮我把这张纸贴在外面那箱子上,再原封不动的把箱子送回去。”

  王正卿颇为好奇,拦住余白想看看里面的内容。

  奈何余白速度极快的绕过了他。他只好折返回去,眼神微微亮起的看着戴思谦。

  戴思谦向后一靠,忽的转腕开扇后,展颜一笑。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这句诗看似是以女子的口吻为了守住节操拒绝他人的礼物,实则暗指文人为守住自己的立场婉拒高官的拉拢。

  一向沉稳的王正卿看着她的笑颜有些微微出神,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眼花了,方才那一刹那竟似是看见一位巧笑倩兮的女子。

  他稳了稳心神,见戴思谦又恢复往日平静的模样。

  他站在戴思谦身旁,眸色清亮,缓缓道,“荆棘之路,我与君并肩。”

  戴思谦愣神一瞬间,她看着王正卿坚定的眸子,无半份闪躲之色,似是看见了他的决心。

  随后戴思谦亦坚定道,“我们共进退。”

  休沐日一晃而过。文武百官又开始日复一日的上朝。

  戴思谦身着绿色官服,腰部围犀角銙向金銮殿走去。她一人正如绿意汹涌的夏日。

  身后传来呼唤声,“念月兄,念月兄!”

  戴思谦有些愣神,认识的人中似乎很少有叫自己字的。她只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身着一身绿色官服笑意盈盈的向她跑来。

  “念月兄,是我呀。都察院经历——于归。琼林宴上我们见过的。”

  还真是不记得。不过戴思谦可记得,这经历司是负责考核官员政绩的。

  她双手抱拳作揖礼,“于兄。”

  于归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方道,“害,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路人了。”

  什么一路人?戴思谦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昨日不是才回绝了那些礼品吗?

  一抹紫衣从人群中穿过,那人气度不凡,身型挺拔笔直。

  他步履矫健,清风带动他的衣袖,透出雍容华贵之感。

  其余人等皆低下头退至一旁恭敬行礼,异口同声道,“参见国公。”

  那紫袍之人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减慢步伐。

  戴思谦行礼时听见了金玉碰撞的清脆声,她微不可查的抬了抬眼眸,瞥见了他腰间的底色为紫色的十三环蹀躞金玉带。

  可想而知萧家是何等尊贵,与帝王的腰带竟然只有底色不同。

  戴萧星纬走过后,于归抬起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向戴思谦感慨道,“这宫中都流传着一句话,‘满朝紫衣,莫若晋国公一人气质卓绝’。”

  见戴思谦眼眸微眯,他又笑嘻嘻道,“当然了,念月兄可是圣上夸赞的玉质金相。这满朝绿衣,自然是不敌念月兄风度翩翩。”

  戴思谦皮笑肉不笑,淡淡看了他一眼,“于兄谬赞。”

  这于归为何来找自己,戴思谦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昨日那木箱子是四皇子送的,门外的董卓是五皇子的人,而这两个她都无一例外的拒绝了。

  所以这于归恐怕是太子的人,还把自己当成了太子的人。怕不是眼下不止他一人这么认为。

  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笏板,决定先不动声色,与于归一同前行。

  她心中暗自思量,此时还是静观其变较为妥当。于是假意敷衍了他几句。

  金銮殿内,此时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清楚。

  毕竟“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道理大家都清楚。

  此刻皇帝的脸色,像暴风雨前的天色一般阴沉。

  “朕剿匪一次,这土匪便卷土重来一次,难道你们是要看那青州悍匪骑到朕的头上吗!”

  皇帝勃然大怒,他大手一挥将一旁公公端着的奏折尽数扫落在地。

  那奏折顺着台阶滚下,有一封恰好落在晋国公脚边。

  殿内所有人一齐跪地,“圣上息怒。”

  皇帝冷笑一声,“息怒,叫朕如何息怒!”

  “皇上,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起来说。”

  “是。微臣以为,是悍匪太过狡诈骗过了朝廷派出的前去剿匪的武官。”

  “所以微臣以为应派一文一武一同前去,文官可出谋划策破解那悍匪的伎俩,武官可攻破悍匪的老巢。”

  戴思谦扫视了一眼正在发言的紫色官服的官员,没记错的话,似乎是刑部尚书。

  皇帝淡淡问道,“可有合适的人选?”

  “回圣上,自古英雄出少年。微臣觉得今科状元郎足智多谋、洞若观火,定能助圣上剿清悍匪。”

  戴思谦心中咯噔一下,随后冷笑了一下,原来这帮老匹夫在这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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