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瑜不甘心地扭动着身子,呜呜的闷响愈发急促,目光死死黏在容玉颖身上,满是不甘与绝望。
容玉颖下意识地追了两步,水红色的裙摆被风吹得扬起,脚下的绣鞋踩过散落的桃花瓣,却终究在两步后停了下来。
她僵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垂落,指尖还残留着想要阻拦的力道,眼底的恳求渐渐被无力取代。
她清楚自己的处境,连自身都要靠着减重博关注,又何来底气去对抗皇后的懿旨?别说求见皇后,恐怕连宫门都近不了。
侍卫的脚步沉稳而迅速,托着周玉瑜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尘土气息。
周玉瑜那绝望的眼神,还有被堵嘴时压抑的闷响,在容玉颖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宫道,鬓边的海棠簪微微晃动,妩媚的眉眼间笼上一层怅然。
风卷着桃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她抬手轻轻拂去,指尖微微颤抖,许久,才对着侍卫离去的方向,轻声吐出一句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这样也好。”
语气里没有冷漠,反倒藏着几分惋惜与释然,她太了解周玉瑜了,懦弱胆小,连独自面对冷殿的恐惧都扛不住,更别说在深宫里应对那些未知的惩戒与刁难。
与其让她在冷殿里日日受着饥饿与恐惧的折磨,倒不如被押往冷宫,纵然结局难料,反倒免去了日日悬心的煎熬。
深宫之中,本就容不下这般懦弱的性子,周玉瑜的一步错,早已注定了无法挽回的结局,她这般无能为力,或许对周玉瑜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容玉颖握着绢帕的手紧了紧,转身望向温觞殿那扇紧闭的偏殿门,眼底的怅然渐渐褪去,只剩妩媚表象下的清醒与无奈。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提着的食盒,里面的糕点还带着温热,却再也送不出去了。
苏玉茵生下公主的事情很快传遍后宫,连同周玉瑜被打入冷宫的消息一起。
秋代云对苏玉茵早产的事情很愧疚,原本想亲自登门致歉,可她月份也大了,因为苏玉茵的前车之鉴,裴翊下令让秋代云好好在寝殿休息,任何人不能打扰。
冰泉宫寝殿内鎏金暖炉燃着清雅的兰香,将寒意稍稍驱散,秋代云半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拔步床上,一身月白色绣兰草的软缎寝衣,双手轻轻覆在八个月隆起的孕肚上,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愧疚,连殿外飘来的泉声,都似添了几分沉闷。
床边矮凳上,沈清沅端坐其上,一身素雅的石青色诰命服,鬓边仅簪一支羊脂玉簪,眉眼温婉如浸了江南春水,周身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气度,这是她与秋代云八年未见,自女儿入宫后,第二天这般近距离相守。
沈清沅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触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又摩挲着她略显苍白的唇瓣,心疼地叹了口气,“我的代云,这八年,在宫里受了太多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