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涵闷哼，唇色瞬白，但旁边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安抚他，现在的一切都操作都是极为重要的，丝毫差错都不能出。

　　徐宿在一旁打下手，刀锋掠过蓝焰，发出“嗤”一声细吟，酒珠迸溅，满室药香。

　　李子衡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三枚银针呈品字，先刺厥阴俞、再刺心俞、膻中，针尾轻颤，如蜂翅共振，封住心脉周边气血。

　　然后便是下刀，刀尖垂直入皮，动作快得像劈下一道影子，血珠迸出，滚入银漏斗，恰取一滴，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最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李子衡俯低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温柔得像哄孩子，“疼就数针尾，数到七，血止。”

　　“一...二...”少年声音发颤，仍竭力弯了弯嘴角，“妹妹在西厢...等我的血？”

　　“是。”李子衡喉结滚动，“别说话了，省气力。”

　　李子衡右手刀出同时，左手拿着的第四枚银针回阳已抵创口，左旋半圈，针眼带出极细血线，封死心包，不让空气进入。

　　整套动作在三息内完成，快得连更鼓都来不及补一声。

　　数到第七声，他指下脉搏果然规整，老者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被抽了脊骨，扶住榻沿，汗珠顺着皱纹滚进领口。

　　心头血和玉盒都慎重的交给了徐宿，徐宿小心翼翼地接过，“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西暖阁内，徐宿面前摆着三只玉盒：甲盒：百年雪蛹，体长三寸，通体冰蓝，触之生霜；乙盒：无根水，未落地之雪，封存三年，化水仅一钱；丙盒：刚取的心头血，赤晶与银丝缠绕，犹带体温。

　　徐宿闭眼深呼吸了一会儿，再睁眼时，脑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流程。

　　首先开甲盒，雪蛹遇人气，银丝暴涨寸许，自动吐丝结茧，然后倾无根水，水面浮起冰花，冰花中心恰呈心形凹坑，再滴心头血，血落水凹，冰花瞬染赤色，如朱砂落雪。

　　徐宿并指如剑，在苏玉莹胸骨连点七处，每一下皆带“嗡”一声低鸣，金针尾端随之震颤，形成七星阳阵。

　　最后一指落定，他左手托药，右手捏开苏玉莹下颌，药汁入口，自己亦咬破舌尖，以津引津，俯身渡一口气，雪蛹赤晶顺着津液滑入咽喉，一线寒流直下丹田，又被阳阵逼回心肺。

　　“咯吱——”细微裂响，像春河初解，苏玉莹喷出一块指甲大冰屑，落地作铜磬之声，久不化。

　　徐宿耳贴她胸口，听见心跳由冰弦转洪阳，他眼底的紧绷总算消散，耳旁听到丫鬟的哽咽声，硬声斥道，“别哭！头汗落下，寒气反噬！”

　　他自己也站不稳，扶案喘息，指尖微微发抖，从怀里摸出半丸参膏含住，才勉强续上话，“再熬一炷香，阳脉不回，便是老天爷收人。”

　　话未落，苏玉莹指尖微颤，肤色由青转白，由白透红，冰毒散尽。

　　苏俊儒立在风口，衣衫下摆被雪打湿，结了一层薄冰，苏蓉氏死死攥着帕子，牙齿打颤，却一声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