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解释,“您舌边的瘀点,便是气血瘀滞的明证,脉象弦细,是肝郁伤阴的表现,太医们只知补气血,却不知疏肝气、通瘀滞,就像河道淤堵了,只往河里加水,却不疏浚,水越多,淤堵越甚。那些温补之药,反而加重了气机壅滞,让瘀滞更难化解,自然难以受孕。”
纪惠然听得怔怔出神,眼眶渐渐泛红,“原来...原来是这样,本宫这些年,夜里总难安睡,时常胸闷嗳气,太医都说这是体虚的附带症状,从未想过是根源所在。”
“这便是肝郁的典型表现。”
徐宿点头,语气多了几分理解,“您长期情绪压抑,肝气不舒,横逆犯胃,便会胸闷嗳气,肝郁化火,扰动心神,便会失眠多梦,这些症状看似无关,实则都源于一个郁字。太医们囿于世家典籍,只重脏腑虚实,却忽略了情志致病。宫廷之中,情志郁结本是常见病,可他们碍于您的身份,不敢深问,也不愿深究,只以体虚笼统定论。”
说着,徐宿提笔写下药方,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我给您开一副疏肝理气、活血化瘀、兼以健脾养血的方子,温和调理,不可急功近利。”
他把药方递到纪惠然面前,逐字解释,“柴胡六克,疏肝解郁却不燥烈,郁金十克、香附八克,助柴胡行气,化解郁结,当归十二克、赤芍十克、丹参十克,活血化瘀,疏通胞宫气血,这三味药配伍温和,不会伤了正气;再加白术十二克、茯苓十五克,健脾祛湿,因为肝郁易伤脾,脾为气血生化之源,健脾才能让气血充足,最后用炙甘草六克调和诸药,加酸枣仁十五克安神助眠。”
“每日一剂,加水煎服,分两次温服,避开经期。”徐宿叮嘱道,“服药期间,切记不可再吃人参、鹿茸等温补厚腻之品,以免加重壅滞。”
纪惠然捧着药方,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握住了久违的希望,“那饮食上,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饮食以清淡、温性为主。”徐宿说道,“多吃些疏肝理气的食物,比如陈皮、佛手、玫瑰花,可泡水泡茶喝,健脾养血的山药、莲子、红枣,可煮粥食用。忌生冷、辛辣、过于精细的食物,宫廷饮食多精致,却少了些粗纤维,容易滞气,您可适当吃些粗粮,助于气机流通。”
他又强调,“更重要的是调畅情志!服药只是辅助,若您依旧思虑过重、郁结难舒,再好的药也难见效,每日晨起或午后,可在凤仪宫庭院里慢走半刻,呼吸新鲜空气,疏肝理气,闲暇时可做点轻松的事,比如刺绣、看书,转移注意力,少想子嗣之事,顺其自然,气机通畅了,气血调和了,受孕便水到渠成。”
纪惠然连连点头,眼中的泪光终于落下,却不是悲伤,而是释然与感激,“多谢徐神医!本宫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不争气,背负了太多压力,如今听您一言,才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