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利回来了。辰梦诗和子虚都没有走,从他们的表情能看出来,时间没过多久。
“我走了多长时间?”
“一分多分钟。我们刚聊上两句。”
“你搞完了?”子虚侧过头,“这么快?”
“是的。”
叶桐雨坐在床上,端起床头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明明时间上的前不久自己还躺在这里难以动弹,没想到,最起码从感受上,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半点问题了。
“老爸?”
叶银月毛绒绒的身躯从门缝中挤入,轻轻的跃上叶桐雨的膝盖。
“银月?”
“老爸,感觉你好开心啊。”
叶桐雨摸了摸他的头:“那当然,我可能有办法治疗你妈了。”
“那我给你带路!”
“等一下。你没事了吗?”辰梦诗忍不住出声问道。
“已经好了。”
萧华月所在的病房果然是不远处的特殊病房。走来的一路上,他从门口的小窗中看到了一部分自己昔日在那个地方所共同战斗的人。他们的身上也出现了那该死的黑色符文。
“亲爱的?”叶桐雨敲了敲门。
门没有锁,他顺着就推开了。
“嗯?”
萧华月在看书。她身上的黑色纹路肉眼可见的更多了。要是不抑制,真的可以说是几分钟后她就会死。
叶银月跃上床头柜,白色的毛毛飘到同样在柜子上的纯洁的白色花朵。是他们家院子里种的那种,略带香气的花。
“你,没事了?”
“当然。”叶桐雨坐了过去,摊开了手,露出那块石头。
“这?!”
不说气息,光是这特殊的外貌就足以让她认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她很熟悉这种难以详细说明的规则之力。
她不由得暗叹:没想到那人居然真的能放他一马,还给了他东西。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
“亲爱的?”叶桐雨把东西塞入了她手中,“你试一下。”
萧华月还在思考,并没有反应过来,石头顺利的滑入了她的手心。
“怎,怎么会没有用?”叶桐雨的声音开始不住的颤抖。
“喵?!”虽然不理解这一切的作用原理,但那石头的力量他也能感受到。如今这一点都没有用,叶银月也不由得感到格外的惊诧。
是的,黑色符文还在快速爬行,没有半点减缓的迹象。
“不。怎么能这样?!”叶桐雨把手覆盖于其上,那些法则分明成功的作用上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用处?
“不。除了这个肯定还有别的方法,对了,共享生命的法阵......”
“没有用的,放弃吧。”
“为什么?”
“各种意义上来说,我能活到现在,就已经是奇迹了。”萧华月按照他的手,擦去他眼角无意识中溢出了泪水,“停下吧。我还能再活个几个小时行,就这段时间,与其想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还不如多和我说一说话。”
“阿月?你能出去一下吗?”
“妈?!你....”
“我有些事要和你爸交待。”
“怎么了?”叶桐雨的声音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你相信我吗?”萧华月握住了他的手,是如此的温和,似乎安慰了他内心的寒冷,“我是不会进入疯狂,或者被那个该死的东西吞噬的。”
“我的灵魂条件,一定可以成为所谓的'天使',但是你知道的,我这副身体的研究价值。”
“你,你什么意思?”
“就像你想的那样。”萧华月艰难的坐了起来,“可能,这就是我的命运了吧。不过能够为这里做出一点贡献,也算是死得其所。我已经和他们说了,到时候,你的研究,会用的上我的身体。”
叶桐雨张了张嘴。他问不出为什么她能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做出牺牲,也问不出她是否难过。最终,也只能问道:“你痛吗?”
“还好。”萧华月握住了叶桐雨递过来的手,“扶住我。”
叶桐雨扶住了她,她缓缓坐起来,推开了窗户。
风有些凉,天色也开始暗淡了下来。
“亲爱的,你.....早就预料到这样了吗?”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是啊。就算如此,我也,不想啊。”
萧华月的眼中闪过悔恨和失落,以及难以掩盖的悲伤,还有一点点的希望。
没过几分钟,叶银月忍不住进来了。毛绒绒的尾巴似乎扫开了悲伤。
他们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这么度过了。那在黑色光柱边惊心动魄的日子,好像能被他遗忘到脑后。
但是他做不到。哪怕还有再多的时间,再多的休息,他还能放松一点。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所爱就要被吞噬了。
似乎过了很久。
“阿月?”
“喵?”
“你能,出去等着吗?”
“妈....怎么了?”
“是那黑色纹路爆发的缘故吧。”叶桐雨一下就猜到了自己爱人的想法,但这意味着,她快要逝去了。
“是的。我害怕出问题。”萧华月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好的,妈妈。”
叶银月倒退着离开这里,恋恋不舍的关上门。
“这个,给你。”
深蓝色从她空握的拳心沿直线蔓延,平稳的放在他的手里。
那是一把深蓝色的重剑。无锋,却比有锋的更能造成伤害。他见过。这是萧华月的本命武器。她很少用,因为实在是没有必要。现在,这把剑归他了,永恒的。
她躺在床上,从叶银月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气若游丝了。
“对.....不起......”叶桐雨梗塞的轻声说道。他甚至后悔出去那一趟,不仅没什么用,更耽误了他能够陪伴她的时间。
“不必,自责。”萧华月想要抬起她都手去摸叶桐雨的头,但是失败了,“愿我们....在时间的尽头...再见......”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消失不见。
符文的结尾连接上了开头。
她停止了呼吸,在金色华美色的月光下。冷香充斥着整间房屋,显得这里宁静又神圣。
叶桐雨轻轻抚摸着她黑色的纹路,只能一声叹气,将重剑不知怎的收入了体内。
他贴上了她微冷的唇瓣,挽留着最后一点生的气息,最终恋恋不舍的分开。
他控制不住自己,趴在她的身边,泪水将床单浸湿。
“再见...亲爱的。希望我们还能真的再见....但愿吧....但是,我可以等。只要还有....真的还有,这个机会。”
仿佛是为了安慰自己的话说完,他再也不能发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他的低声啜泣。
双色的羽毛不知从何飘下,落上叶桐雨的头绳,与他的发箍连接到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