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总部最上层的门口。
这里是最隐蔽的地点,甚至比原先各位器官模拟者所在的半层还要隐蔽。为了隐藏用来模拟“黑羽神”的装置,他们在各种意义上说的上煞费苦心。
比如,现在他们表面上站在房顶上吹风,实际上是站在神殿的内部房间中。当然,后面那更深层次的房间是被完全隐蔽的,只要有人进去,就会立刻生成一个幻象,代替他们在神殿内部工作或休息,制造一个完美的假象。
叶桐雨刚刚见到了他那些被直接带进来的小学生们。怎么说呢,精神状态十分的异常。
“怎样?”新湾也在门口。他一直在这里等着叶桐雨去“检查”这群马上就要感受“黑羽神”内核的孩子们。
“非常厉害。不愧是将军。”叶桐雨忍不住拍了拍手,“他们现在都非常的有进步。无论是听话程度,还是忍耐力。尤其是后者。”
所有人都变得听话了很多,但是叶桐雨一眼就能看出来,原本不听话的,现在仍然是压抑着一种桀骜不驯的姿态,还是自认为自己的身份高贵,无人可动。
新湾挑了挑眉:“那你要争取把他们的忍耐形成习惯。”
“快点行吗?”明言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叶桐雨和新湾都笑了一下,表达同意。
“我能去参观吗?”在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新湾问道。
“不行。”明言拒绝了他,“还没到时候。你过去,容易让系统暴走。”
“好吧,那我就回去了。”他直接从上面冲着悬崖跳了下去,“如果有机会,记得叫我试试。”
“早着呢。”明言撇了撇嘴,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
虽说这六个孩子都是要来感受“黑羽神”的恶感,但还是有些不一样。姑娘们比较温和,谢康毫无疑问是个开朗的孩子,沧浪雲也一样,甚至要更加温和。玉醉菱虽说表面上很冷淡,但内心仍充满爱。
但是那三个小崽子就不一样了。查拉亚斯目前还在心理阴影状态中,柴雨静虽然一直表现出胆小的样子,但叶桐雨认为他真正的心理状态一直处在波动之中,难以观测,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奥尔维斯就没什么可说的,屡教不改。
最终做出的决定,就是先让他们先进入空音那充满了宛家族人们怨与泣的镜花水月——即用来模拟黑羽神周身那些目前不知道是否能对人使用的,它信徒所提供的情感;然后再去体验那个单纯用来模拟'黑羽神'的装置,姑娘们则反着来。
“话说,柴雨静这个孩子,来源于哪个家族?”叶桐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次实验的信息,终于问了一下。
“你居然才想起来问。”明言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默认那个孩子是没有背景的。”
“他?他必然是有家族,但不受疼爱的。”叶桐雨叹了口气。越接触越觉得他和辰梦诗那种怕不一样,就像是被伤害了太多次,应激的感觉。
“确实。他们家族并不出名,甚至都不在城内。”明言指向了山上能够看的一处在田地旁并不繁华的地方,“传承也相对简单,综上所述,相当的平凡。据我所知——”
“对于这个孩子寄予厚望?”
“可以这么说吧。但是不应该是这么简单。”明言话锋一转,“你是不是进过那个镜子来着?”
“进过。”叶桐雨答到,“不过,严格来说,的确就是映射情感等的加强版。要真说的话确实就是对于需要情感'治疗'的年轻人有很大意义。”
触碰之前,空音让他尽量往前走,说路其实很短。
他在镜子中看到了那些被吞入的人。每一个人都是悲哀而孤独的,似乎在表现他们本真的样子。
但这种样子同样勾起了每个人难以抑制的柔软与悲哀。他回忆起了所有牺牲的伙伴,无论是否熟识;还有他们还在的家人们。
他为此而流泪。
人之常情拖住了他的脚步,拒绝他的忘却,与眷恋的消亡。说实话,在那一瞬间,似乎生与死,虚幻与真实的界限被模糊了。
但是不得不前行,因为他还记得这是哪儿,更知道自己的眷恋不会停止时间,他可不是什么神。
所以他抬脚,的确没两步路就出去了。
在外,那在里面,在环境中淤积的情感终于有宣泄的道路,他不由得扬起头,以免眼泪淹没自己。
的确,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更怅然若失。
不过据空音所说,这是一种反馈。人能看到自己所不承认无意识,甚至完全自认为已经放下的所恐惧而难以割舍的情感。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虚幻。
叶桐雨的测试,倒确实让他知道自己可以怎么改进自己的“机能”。
“所以,你觉得对你有意义吗?”明言接着问。
“对你我而言甚至都有。”叶桐雨给出了一个很高的评价,“等再稳定一点,我强烈推荐你去试一下。”
明言一顿,随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他想到了自己行动的目标,大约并不算很能支撑自己行动的吧。
他们推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