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嘴峰上,只见山间一处开阔的空地上有一道长梯蜿蜒深入山腰腹地,而在长梯的最上方,一座由竹子建造的小院就在此地亮起了多年未曾点亮的烛火。
院外有两个人影坐在石梯上抬头看着黑夜与星点长河!
秋日的晚风徐徐吹来,司寻感受到风在他的身旁回荡,整个人都很放松,失落的情绪也有些好转。
“那你能告诉我,当初你是为何修炼吗?”司寻见到顾千里说话,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顾千里听到司寻的回复好奇的偏头看向一旁的少年“你真是个奇怪的小子!我想收你为徒,你却问我当初为什么修炼,有趣!”
“他们修炼都有目的,我也听说世上的人修炼都有目的,仿佛只要修炼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帮他们达成这个目的一样,所以大家都拼命修炼。”司寻回头看着张至明等人,想起之前至纯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是的!在这个世界,只要你的修为够高,你什么都可以得到,道家修仙,为的是长生不老,凡人修仙,为的是利欲权望!妖兽修仙,想要跨越人与妖的那一道隔阂,可是所有人都忘了……”顾千里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说话的气息并不平稳,但还是继续和司寻探讨着这个问题。
“都忘了,有些选择一旦错过,就永远不会重来!”顾千里说完,嘴却久久没有合拢,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天空,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
司寻听完,将风引至手心,静静的感受着风在手心流转。
“我知道了!我拜你为师!你教我修炼!”司寻将手心一握,风从司寻的指尖流散,然后又窜回司寻的耳边。
风细细轻喃“怎么突然决定了!?”
“如果我够强!能阻止这一切发生,那么现在,至纯一定还在闹着不肯洗澡,被青阳青羽二人左右围堵,方白会在书阁里钻研符箓,大家不一定会露出笑容,但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司寻眼里忽然一道亮光闪过,此时黑夜之中一颗白星划开夜空。
“明白了自己为何修炼,那么修炼才有意义!”司寻的话将顾千里拉出回忆,看着少年坚定的双眼,不知怎么的,竟然略微带动着身体里的热血。
“啊!不行了不行了,又吐血了!!”顾千里原本就是一具老骨头,现在还受了重伤,可他偏偏还不控制情绪,这一激动导致还没有完全修复的伤撕裂起来。
还在忙碌的张至明听到顾千里的呼喊声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赶了过来。
“怎么了?顾前辈!!这……”急匆匆赶来的张至明看到顾千里嘴角又溢出鲜血,连忙盘坐起来准备施法。
“等一下!张道长,这小子刚刚拜我为师了,你可别把再撬过去了啊!”顾千里在被疗伤之前还要刻意说给张至明听。
没想到张至明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和顾千里说话,只是看了看司寻,脸上有些愁色,但没有交流,而是全力开始为顾千里施法疗伤。
“张道长,我这一把老骨头,受此重创,不知道哪天就没了,刚刚看了一下,这小子是个修炼的材料,在我死之前能带他多远就带他多远吧,独自一人漂泊大半生,死后还是得要人埋骨,你可别怨我抢你的人!”顾千里闭着眼睛,身体不断的传来张至明引导着的灵气。
“顾前辈萍水相逢,明明有机会可以躲过这一劫,可是为了天下百姓,您甘愿散道助我,这份恩情,贫道敬佩,更何况司寻施主只是偶然相遇在山间,与贫道并无师缘,你我怎会生怨呢!顾前辈还是先凝神静气,修复伤体吧。”张至明安抚顾千里,希望对方可以平心静气,先将身体养好。
众人忙活许久,终于收拾的差不多了,此时的方白陆陆续续的从外面带回些山果,看着桌上的山果众人的眼色虽然有些不太好看,但是张至明却并没有介意,拿起一个尝了起来。
“甘甜!”张至明看着大家情绪都不是很高,脸上挤出一点僵硬的微笑。
之后大家有序的拿着山果吃起来,只是情绪依旧低落,平日里最欢快的至纯,现在都是郁郁寡欢。
“师傅!我们还回得去吗?”至纯咬着山果,即便果子甘甜,可至纯却笑不起来。
“会回去的!”张至明看着至纯红肿的双眼,想着至纯应该是强憋着不哭出来才会这样,张至明心里一酸。
“我相信师傅!”至纯听到张至明的话,露出缺牙的小嘴笑了起来,可一旁师兄们却是长锁双眉,甚至不敢看至纯单纯的笑脸。
青羽冷气一哼,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可众人都没有拦他,房间里安静片刻,张至明有些嘶哑的声音传来“青阳,你去看着你师弟,别让他犯傻。”
青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起身离开,青阳离开之后,气氛依然死寂,慢慢的众人也接连离开,只留下顾千里和张至明在此处叹息。
“你的那只鸟为什么不跟你一起来这里?”司寻走在秦茵的后面,在秦茵要进房门的时候,司寻开口了,虽然心跳有些加速,但好在话还是问清楚了。
秦茵刚提起的手准备将房门推开,身后传来司寻的声音,秦茵将手停在了空中,将侧脸移动,一张精致的鸭蛋秀脸就出现在司寻的视线之中。
“它是鹤,在青云观里它是仙鹤,可能它想留在那里吧!毕竟它生在那里!”秦茵如水潺一般都粉唇轻点,清目一起一合,看着司寻说。
“我昏睡的时候,谢谢你给我熬的米糊!”司寻看着秦茵,傻傻的笑着,右手不自觉的放到了后脑勺开始挠起了并不痒的头皮。
秦茵看着司寻傻笑,自己的也有些没有忍住,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也笑了起来,只不过秦茵笑得很含蓄,尽量克制了笑意“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因为仙鹤也爱吃米糊,我便顺道多煮了一些。”
“没事的话我就不打扰施主了!”看着司寻没有其他话要说,秦茵便轻轻点头,转身推开了房门,合上。
司寻在原地,虽然笑容很浅,但还是和周围的气氛有些不融合,察觉到旁人的眼光之后,司寻还是下意识的收敛起来,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兴奋。
毕竟是第一次和自己看上去年纪相仿的女子相谈,司寻的内心可是有着不少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