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消失的长老与剑圣
夏尔选择了大厅左侧的走廊走了过去。
只见这条走廊左右分别有三个房间,门都紧紧闭着,门外有一道门闩上了锁。夏尔靠近一头门,贴耳过去,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于是他谨慎地远离门大约两米,随后于木质的门板上召唤了一条小藤蔓。那条小藤蔓分出了两条小枝,一条缠绕住了门闩的锁条,猛然往外一扯。另一条小枝钻进了门缝,将门打开了。
夏尔往门内看去,只见房间内陈设及其简单,只有一张床,以及墙上的一盏油灯。
一名兽人盘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一把一米四左右的大剑,紧闭双眼,但仍有缓慢的呼吸,似乎在冥想。他衣着破烂,骨瘦如柴,绿色的皮肤干瘪,爬满了皱纹。听见开门声后,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那双黄色眼睛浑浊不堪,没有焦距,但有一股强者的气息流露了出来。
八阶!这个宛如乞丐的兽人竟是位八阶强者。虽然他已是虚弱不堪的八阶,但那还是半神以下最强梯队,是能成为碎片世界之主的存在,就连夏尔如今的「本源之眼」,也无法看透一个八阶强者。
那兽人歪着头用鼻子轻轻嗅了一嗅,似乎在辨别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干枯但字字铿锵有力,似乎他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说话上。
“可悲啊可悲,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我面前的竟是一位人类,一位精灵。”这是世界通用语,因此夏尔和小不点能听懂。说完那老兽人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夏尔哥哥,这位兽人的生命力已经干涸,马上就要死去了。”小不点感应到兽人的身体状况,出声道。
“小不点,给他续一口气,我有事情要问他。”夏尔说道。
“好。”小不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开始越界吟唱六阶法术「自然之助」。
只见小不点的双手泛起一阵柔和的光,松开双手,只见一只只可爱的小精灵从中飞舞而出,围绕在了那兽人周围,洒下了点点光辉。顿时整个房间都变得生机勃勃。
随着那点点光辉消失于兽人的身体中,他再次抬起了头。
“你们不必白费力气了,我哥涅瓦不会帮助人族的。”哥涅瓦再次出声。
“老前辈,您应该是那五个撑过了一百次极乐幻境的前辈之一吧。难道您不想走出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再看看您的族人吗?”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老夫在幻境中沉溺了两百年。族人怕是都老死了。只可惜,老夫离那无上剑道还是差一步。”哥涅瓦叹气道。
夏尔正待再行劝说,只听对面房间传来了声音。
“别理那又臭又硬的老古董了。那精灵族的小娃娃,过来让我看看……”
小不点闻言望了望夏尔,只见他点了点头。于是小不点打开了老兽人对面房间的门。夏尔也跟了过去。
那哥涅瓦见状冷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对面房间陈设与哥涅瓦的房间相同,亦是非常简陋。床上坐着一位长白胡须,面目亲善的精灵老者,身上穿着一件古旧的精灵族式法袍,生命气息同样非常微弱。
“哈哈哈,在回归月神怀抱前还能见到同族,命运待我不薄啊。”
在看见小不点后,那精灵老者开心地笑了,精神好了许多,连带房间的桌子、床板都泛起了绿意,似乎下一刻就会抽出嫩芽来。
又是一位八阶强者!
“老爷爷,我是永恒之森的薇薇安,您是?”小不点疑惑地看着白袍老者。
“已经过了有两百年了吧。我也来自永恒之森,是两百年前永恒之森的议事长老弗里达。艾尔萨拉陛下如今可安好?”
“母皇安好。长老爷爷,您就是两百年前失踪的弗里达长老吗?您怎么来到这里了。您的孙女瑟菲娅女士成为了咱们精灵族的外交官,满世界地探听您的消息呢。她如果知道您在这儿,会很开心你的。”
“原来是小公主殿下。”弗里达郑重地行了一礼,小不点也一丝不苟地还礼。
“还能听到瑟菲娅的消息,老夫死而无憾了。”弗里达长老怅然道。
小不点开始发挥她的特长:哄老爷爷老奶奶,各种讨巧话儿层出不穷。不一会儿,弗里达长老又开心了起来。这位小公主殿下真是太暖心了,要不是认小不点做干孙女有些亵渎精灵女王,他肯定就这么做了。
“小公主殿下,老夫的时间不多了,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请尽快问吧。”弗里达看见了跟在小不点身后的夏尔,不以为意。
“弗里达爷爷,我和夏尔哥哥在寻找「玲珑心」,您有这件神器的线索吗?”
“「玲珑心」?老夫和对面那老古董便是因为这件神器,受困于此两百年了。”弗里达长老娓娓道来。
原来两百年前,当时还是六阶的弗里达受精灵高层决议的委派,伪装进入暗夜魔域探查情况。在「抑郁之城」执行任务期间,不慎被卷入了「极乐幻境」。他凭借强大的实力,以及精灵族将生命力转换为精神力的研究成果,硬生生地撑住了一百次幻境的精神吮吸;凭借强大的精神意志,抵挡住了幻境中各种诱惑的侵蚀。然而此时他的肉体因为过度压榨,已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消亡。
而绝望公爵对外宣称的永恒的极乐幻境,其实是他以「玲珑心」的力量在「极乐幻境」的基础上,创造了一片更深层次的幻境。在幻境中没有任何事物,没有美食美景,没有美酒佳人,只有荒芜的土地,残破的天空。这一切都是绝望公爵的谎言,他从来都只带给人绝望,而非快乐与幸福。
所幸精神体能在这片永恒的废墟中生存下去。所以弗里达抛弃了肉身,以精神体的形态在幻境中存活至今,甚至吸收精神力量达到了八阶。只是这种只拥有精神力量的八阶是不完整的八阶,只有在精神实体化的幻境世界能有八阶实力。
至于哥涅瓦,他是来自战歌部落的一名痴于剑道的剑圣,进入幻境是也是六阶。但他是听说了「极乐幻境」的传闻,主动前来的。因为他的剑道十数年来没有进展,让他只能另辟蹊径,希望能在幻境中得到灵感。这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极乐幻境」以进入者的潜意识、欲望、信念等为根基,撑过每一次「极乐幻境」,都是对于自己内心的拷问,是认清自己的一个过程。而对于痴迷剑道的哥涅瓦来说,「极乐幻境」所幻化的一切也有借鉴意义,毕竟在他的潜意识里,没有什么是比见识到更精彩的剑道更快乐的了。
他成功了,他创造了一个以精神力量为根基的剑道流派,虽未曾达到九阶半神级,但哥涅瓦毫不怀疑自己的流派能更进一步。
只是由于夏尔等人的闯入,魔王虚影为了保险,以「振魂石」取代了「玲珑心」,「振魂石」所产生的幻境已不足以支撑八阶精神体的的寄居。哥涅瓦与弗里达的精神体在不断流失力量,不久便要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