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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骚动》【上】

鹿皇 北极狼Sigma 4878 2024-11-10 23:17

  骚动

  ❀1❀

  中央森林之草树的外套又换一茬,北雪南霜,白银堂皇。高海拔地区青苔皆绝迹,低盆之中央草花皆无影。大青树、青冈栎、银杉等常绿诸树叶俱黄,转瞬俱褐,早趴地不起,遂化作次年春泥。竹、松、榛等针叶树擎千斤霜雪,立于冻土之上,千磨万击还坚劲,迎风作屏护海阳。大至逶迤山岭,小至敦厚岩土,皑雪洁净之素装无一者不穿。正是:

  众鸟高飞尽,硝烟罢地停。

  云深不知处,箭羽遍地竖。

  潮平两岸阔,岩上尽灾祸。

  但愿海波平,众生笑盈盈。

  蓝日没。

  海阳贰战的海啸刚冲击海阳岛,如今海阳党一派萧条之光景,没有谁不在这不见天日的两个月里艰难捱着,斗着,争着,闯着。

  沪·刍藁的信心,已经捱过两次破碎过程,要不是卡西莫多·比邻星在他即将窒息的一刹那,夸赞他神术突破至贰阶初级,恐怕整只巨鹿,真的破碎了。

  让我!重获新生!……

  刍藁无力地由衷呐喊。

  看吧!当他的信心再度毁灭后,一切变更得多么“纯净”!那破碎的感受,谁知道呢?

  金黄的曙光落魄在何处?祂在渺茫无际的夜色中逃离吗?超光速逃离了吗?躲在银河后吗?谁会发现祂?祂会不会,夜空飞奔出,像一只巨鹿?在黑暗中跑啊,飞啊,奔向远方?挥动双手,变成翅膀?如果曙光真的是一只巨鹿,那成为海阳党最亮曙光的,只能是他!

  狂风铺天盖地覆刍藁,刍藁踽踽独行仍不倒。一星橘白棕三色的死火禁锢于冷白霜雪中,但不甘死,仍挣扎着萌生新火,想像超新星爆炸一样冲杀出僵硬的囚笼,迸发蓝绿色的星光,自成璨璀星空中的一份子。他往北飘去,他往莫坎岭蹭去,他循着莫坎哈绰河(火乌巨鹿语:荒原流下眼泪。白浔河支流之一)爬去,一直到莫坎哈绰河封冻的源头,一处填塞满皑皑白雪恰似地毯柔软的时令体操场之山尖石窝,为止。

  刍藁歇下来,方知脚痛,抬蹄一瞧,麻木的铁蹄被层层携入髓之冰冻的薄冰片刻印下挥之不去的伤痕。随即右后腿的神经隐隐作痛,啊呀!3天已经过去,被夏马威青铜铡刀尾巴勒得刺痛至将近昏厥的伤口还未处理过!逃离时脑子自然“嗡——”地只剩下“逃”字,多么严重的伤口我竟然抛之脑后,这下如何是好?!黑潮侵略心灵之速度唤一个“风卷残云”,好家伙!只能坐等黑潮带来神魂颠倒的噩梦了!

  刍藁踧踖不安自雪上来回摩擦,咋办?咋办?或许能找火蔷薇疗伤……我还有脸回去吗?虽然比邻星挺我,但沪·鬃马还会不分黑白地乱来批斗一通!或许我自己能自救一下……3天过去了还救得了吗?……总之不论如何,我的革命生涯会画上“圆满”句号!为了海阳党,我……不行!不能耍冒牌的英雄主义!

  不对,3天过去了,按道理说黑潮潜伏期已过去,刍藁的行为和心理上该显阳性了吧!可为什么,他仍然神志清醒呢?是不是自家三道免疫防线都把黑潮牢靠抵住了?比邻星说黑潮战后即翻凶神恶煞之脸是真还是假?是不是夏马威铁链不沾一缕黑潮?

  刍藁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急忙伏于地上,亮星标,使神术,试图逼出一点黑潮,哪怕只是一点点黑潮,都能减轻定时炸弹火药的分量。结果静坐老半天,一滴墨汁都没有榨出!

  难道……身体已经……把黑潮……彻彻底底……吸收啦?!

  有设曰:刍藁逃离夏马威的手掌心时,利用神术而飞,入侵右后腿的黑潮可能就是他一边飞一边逃离时驱逐出境的。

  刍藁颤抖着舒了口气,心头点上几分侥幸。大概……是为之也。

  那……那就……开始正式练级吧……

  他定心,自原地立,再次使神术,再次亮星标,再次发射蓝绿色之光。结果没过几分钟,本就苦涩的心头又涌上更苦涩的泉流,这破碎的感受,甚是莫名其妙,迫使他定格,乍一看就是一尊呆板的木雕。

  不,你这样子不行!定格乃战之大忌!要是摆如此状态上残酷的斗杀场,那还怎么地?直接成炮灰算了!

  他疯狂甩头,欲把致使他定格的病毒甩出体外——甩个清净,心无旁骛,重新激发神术。这次终于好了点儿,蓝绿色的火焰不再病恹恹地贴于卷发面儿,而是仿佛打了鸡血,星标上跳跃。

  好,接下来就要耍本分!

  携风聚冰凌,泼雪唤荆棒……

  荆棒呢?!

  荆棒?噢,对!落在战场上,早就给夏马威碾成渣了!

  所以,现在无称手武器的他,该拿什么去“反亢”呢?

  璨璀星空拥有神术者,一修成即有一称手武器焉,收放靠意念,可存于标内。若是坏了,无论损伤多严重,仍可修复如初;若是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不过还能通过修炼创造另一件称手武器,有一武器者亦能创造二、三甚至更多的武器,只是要比普通修炼者付出更多。肯吃苦的话,在璨璀星空中成为三刀流不是问题。

  诶——只好“以次充好”啦!刍藁无奈顺莫坎哈绰河往下游方向自雪地上慢慢地蹭,至中下游(亦曰白浔河与之交接处将近之地)的芦苇荡折下一根不弯脊骨之芦花杆子暂时作武器。他一个悬空侧踢,啪啦那芦花杆子,以口叼之,哪知其舌一碰其生冰壳之面,便冻而粘之不离不弃。这芦花冰天雪地中果然够顽强啊!连砍都不让我砍,被砍下还让我与它“同归于尽”呢!刍藁只好痴痴的笑,打趣着回莫坎哈绰河之源。

  回其源,天更作怪,没雪下就拿钢针扎刍藁之骨髓。刍藁心生无奈,蓝日没的两个月,天就是如此玩恶作剧!他自体操场中央生火取暖。篝火刚烘干被雪水浸湿的鹿绒,刚融化鹿蹄表面镀的冰层,疾风没好气地来一个暴力盖饭,灭之。稍等片刻,三色鹿绒突破冰霜的束缚,在遍地蓝调的冰冷背景中散发火一样温暖的橙,如此艳丽娇美的橙,如此对比强烈的橙!

  他衔紧芦花杆子,激发神术。橙却降纯,恹恹其华。

  荒凉的莫坎哈绰河源上,多一个蓝绿色火焰闪烁着,时而打巨鹿功夫,时而舞芦花杆子。他要升至叁阶初级,好解锁新功,好斗夏马威,好收复海阳失地!扎巨鹿式马步,尥与生俱来的蹶子,拳打脚踢之类的是基本功。可他嗷,后轮斩,前钩搠,卷雪风。舞一芦花杆子即打、提、搠、斩、剪、刺、抡,各种花式皆翻新。那场面真个:

  橙影惊枯草,旋风割冰凌。

  雪嗔泼又薅,霜直骂无情。

  无惧钢针骚,无管天浊阴。

  只要一火苗,能把荒原清。

  来回练万匝,早疲惫不已。跌雪地即躺,不经意间望星际。璨璀过斗牛,刍藁甚大喜。

  ——啊!北天的北斗好亮好亮!这是鼓励我们扭转乾坤吧?

  ——天狼星真似个星海灯塔!那么大颗那么蓝!

  ——那就是猎户星云(M42)!粉嫩是为冬夜奇葩,犹如一鹰展翅指蓝宝石(猎户四边形星团IC 434)!

  ——那个叫克莉奥帕特拉之眼(NGC 1535)的恶心东西绿莹莹地搁那波江座上游干嘛?还不快滚!

  ——斗牛座(金牛座)诶!果真是名不虚传的毕宿(梅洛特 25)和昴宿(M45),一个两个的打着旌旗直冲天!

  多璨璀的星空!那是我们今后革命的方向……

  他的眼光东西南北中都刷一匝,南十字座与宝盒星团(NGC 4755)搁哪去啦?低头揣摩胸前的宝盒星团——黑松圈,他鼻子一酸,“不解其中味”模样映在星团当头的蓝水晶光滑面儿上。

  “呼——啪!”

  他正想间,西边中央森林里,忽的冒出火光,那是一匹庞大的火星卡西狼,浑身火星红闪去不提。那……大抵是卡西莫多·比邻星唤出来的,或是卡西莫多·天玛爆发的样子。

  那卡西狼以渴望之目光,仰望星空。他在仰望着什么?刍藁只想一阵子,那问题即被抛弃不提。

  风渐息,钢针渐无迹。刍藁再生火,依偎其旁即睡。第二天醒,天仍旧一点曙光也没有,但星空仍旧璨璀。

  ❀2❀

  他自雪堆中弹出一个头,左顾右盼皆蓝调背景,还是冰冷的,蓝调背景!

  皎皎其雪,苍苍其光。

  恹恹鹿鸣,哀哀思绪。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刍藁只身一抖,依旧顺着莫坎哈绰河向中央森林走去。他刚走半步,又收蹄,跼蹐不安,心中莽澜晃荡良久,才拔步下莫坎哈绰河源之山,靠莫坎岭陡峭之壁缓缓往前蹭去。

  山路稍崎岖,多怪石、关隘、山洞、地窝子。那莫坎哈绰河果真是荒原流下的眼泪,不算溪泉,也不算大江流,她只是静静的小河,窄而长,急而静,婉转而娇美,水清而冰蓝。如今茫茫冰原中,她只能是泪痕,面对海阳岛严峻的战局,也只能默默任冰泪滚着,不得说一句话。但刍藁这么一来,倒添一笔暖意,橙蓝互补甚是和谐,正好比对她来说凤毛麟角一般的热泪。

  那热泪,先是艰难地踽踽独行,待挤过一口天然石头关隘,眼前尽是宽阔的蓝冰!哇——好大一片滑冰场!

  刍藁登时发现这个新世界。上次匆匆忙忙折芦花,迷迷糊糊错过它,或是鹅毛大雪压榨眼光,导致没有好好欣赏这番美景的。

  他几个月来都被滚滚战烟和茫茫韬略淹没,肩上扛着的不只是夺回海阳岛的责任和不明构成的枷锁,更有“党主作风”的包袱。二次败北以来,他第一次发觉海阳就是如此美。

  他不再蹭莫坎岭陡峭之壁,而是现于光天化日之下,站于蓝冰上东瞻西望,一个“幼稚”念头油然而生:辛苦啦,滑个冰吧!

  滑冰?哦,是啊!小时候父母带我们滑冰,那时的“滑冰场”在白浔河的另一支流上,比这儿更阔。才6岁的沪·鬃马在冰上刚站没几秒,一个同来滑冰的小雀儿自不远处一闪,耍一下他,他一个哆嗦就跌个屁股墩!而我和妹妹沪·赤绣,兴许是天赋所在,滑俩下就学会了。鬃马边站了跌、跌了站地瞎折腾,边眼睁睁看我们飞一样从东滑到西,再从西滑到东!在我们的童年时刻,每年冰上溜一回,就是我的火花记忆。

  可自从他们父母双双归天后,刍藁仿佛成熟一般,不声不语拉扯大了俩弟妹,每天忙于分析外部新闻,也就是说,很少带弟妹去滑冰。

  可是,他如今是为党主也。党主风度两袖清风,亦面色森严。但这滑冰场,景色胜过从前滑的,四处亦无人兽,亦无鬃马讥讽。他这几个月够辛苦,够疲劳,何不卸下“党主作风”之包袱,好好放松一阵子呢?

  他把烦恼置于脑后,显露可爱本性,掂蹄尖,轻轻刮过剔透冰面,转圈,耍华尔兹,时跳时蹭,舞步却不及小时候的滑溜。

  重任在身,他的舞蹈不得不戛然而止,惋惜着离开滑冰场,重新拾起沉重包袱,向中央森林缓步而去。

  中央森林之景色……突然不和谐矣。

  ❀3❀

  “沪·鬃马!你给我——下!台!那是你站的地方吗?!”

  “汝个小鹿崽子搁那儿做甚么鸟?!”

  “你个右派老奴嚣张是吧?!”

  “滚蛋!滚到亢军那边送死啊!”

  洛文·蒲公英、藏·毕宗则,洛斑·孟极、娄·金银杉在大磐岩下与鬃马干嘴架,台下居民们呶呶不休。鬃马性意外顽固,天荒地老也不愿下台。

  “喂喂喂!你们这些无头苍蝇……”

  “怎么地!你说什么无头苍蝇?!”

  “就是无头苍蝇一类‘兽’云亦云的……”

  “拉倒吧!谁还有耳朵听你搅和!”

  “跟着刍藁走了不少……”

  “你个没良心的!刍藁可是你哥!你倒好,他把你拉扯大,还喷他!”

  “不少歪路!你们难道没察觉吗?!我那傻妹引过来的异……”

  “什么?!我们走歪路?!你个无厘头儿!”

  嘴巴仗打得正烫,大磐岩后面……一闷雷……这分明是……

  南托·紫武!!!

  “鬃马!你下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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