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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守护非遗为花戏舞蹈正名

等到桃花红 邀月先生 6769 2024-11-12 16:50

  傍晚的公园山顶,长椅孤零零立在暮色中。微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马明明与李小美并肩坐着,谁也没看谁,只有大黄狗安静地卧在主人脚边,偶尔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

  马明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缓慢,却字字沉重:“行了,这就是全部的情况。”

  李小美沉默了数秒。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攥紧的拳头指节微微发白。“这么说……你什么都知道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马明明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盯着地面:“是。但没卸任之前,我什么也不能跟你说。”

  李小美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苦涩:“你不觉得吗?自从咱们参与这个项目回来,发生的这一切,都像是背后有人操纵。”

  马明明猛地抬头,眼神锐利而复杂:“因为你动了人家的蛋糕。”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实话告诉你吧,这次这个项目就是个火坑。还有,掰不过来‘花戏网暴舆论’这一局,你就是死路一条。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化解这场风波。”

  李小美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好难呀……我现在都觉得这一切太可怕了。那些脏水、那些扭曲的解读……”

  “那么你呢?”马明明打断她,“考虑退出么?”

  李小美突然站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退出?我退出给那别有用心的人做嫁衣吗?我要是退了,我就不是李小美了。”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住马明明,“所以,你是劝我退出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小美冷笑,转身望向山脚下渐次亮起灯火的城市,“行了马明明,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缩头乌龟。怎么?这就把你打趴下了?亏你老总还不远千里下乡为你解围!”她猛地回头,眼底像烧着两簇火,“左权花戏是什么?是国家非遗,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活化石!它值得被看见、被正名。我不敢保证这次招标一定能入围你们的项目,但我有信心——”她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一定要让左权花戏堂堂正正地跳起来!”

  说罢,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脚步声急促而决绝,惊起几只暮归的鸟,扑棱棱消失在苍茫的暮色里。

  大黄狗不明所以,轻轻蹭了蹭马明明的腿。他仍坐在长椅上,望着李小美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许久,才深深地、复杂地叹了口气。风更冷了,他却没有动,仿佛被钉在了这片渐浓的夜色中。

  夜深人静。马明明躺在凌乱的床上,双眼圆睁,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斑。窗外透进的路灯光晕,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他睡不着。李小美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稍一翻身就疼。

  闭上眼,回忆便汹涌而来——

  闪回一:日间,马明明家门口。

  李小美堵在门前,马尾辫甩得利落,眼里全是不服输的光。“这个项目本姑娘还吃定了!”她扬起下巴,“自己家乡的东西,我就是想把它带出来,走向更广的天地。倒是你,马明明——”她故意拉长声音,充满挑衅,“现在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看看王晨霞那股劲都比你强!”声音渐远,她却像钉在了他记忆里,挥之不去。

  马明明在床上翻了个身,眉头紧锁,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被单。

  闪回二:中学时代,盛夏的巷子。

  他骑着那辆旧自行车,满头大汗,眼神焦急地穿梭在熟悉的街头巷尾。刘杰骗走王晨霞的那个下午,他也是这样拼命蹬着车,仿佛只要够快,就能追上什么、挽回什么。画面定格在他用力蹬车的背影上——单薄、倔强,却终究晚了一步。

  闪回三:张总解围的现场。

  人声嘈杂的会议室里,张总起身离开时,拍了拍他的肩,留下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希望下次再来左权……是因为你们的‘成绩’。”那眼神里有期待,有信任,也有沉甸甸的压力。

  马明明猛地睁开眼。

  他放在被子外的手指收拢,用力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天花板上的光斑渐渐清晰,像一双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

  不能再躲了。

  无论是为了李小美那团烧不灭的火,为了王晨霞未曾说出口的期待,还是为了张总那句“成绩”——他必须揭开这场黑幕。

  夜色浓稠如墨,而他眼底,终于亮起一点决绝的光。

  暮色初合,学校门口的路灯还未亮起,放学的孩子们像潮水般散去。马明明和李小美在攒动的人影中,终于等到了那个牵着女儿走来的女人——小女孩的妈妈。她一眼认出李小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拽紧女儿的手,脚步不停。

  “您好,张女士,我们可以谈谈吗?”马明明快步追上,语气尽量温和。

  女人头也不回:“我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

  李小美抢上前,声音里带着恳切:“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我向您道歉。”

  “我不需要。”女人硬邦邦地甩下一句,小女孩却仰起脸,小手揪着母亲的衣角,眼里闪着央求的光,仿佛在无声地为李小美说话。

  马明明深吸一口气:“宋女士,您听我说——”

  “阿姨,我们真没恶意!”李小美忍不住提高声量,“那个‘花戏’视频的事,现在网上传得越来越过分了……那些话太难听了!”

  女人的脚步顿住了。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马明明猛地拽了李小美一下,压低声音责备:“小美!你太冲动了!没看到阿姨不想提吗?”他转向女人,换上更缓和的语气:“阿姨对不起,她性子急。我们只是担心事情闹大,影响到孩子高考……”

  女人抬起眼,目光在马明明和李小美脸上匆匆掠过,又迅速躲开。“……我没什么可说的。”她转身要走,李小美想追,却被马明明牢牢拦住。

  “阿姨!那些骂人的评论你看了吗?我们想帮——”李小美不甘心地喊。

  “够了!”马明明打断她,语气罕见地严厉,“别逼阿姨!”

  空气凝固了几秒。马明明深吸一口气,朝着女人的背影说:“阿姨,我们道歉。今天打扰了。”

  女人的脚步在楼道口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楼梯间。

  李小美跺了跺脚:“明明!她明明心里有事,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肯说?”

  马明明望着那幽深的楼道口,眉头紧锁:“她眼睛里全是防备……恐怕不止视频的事,还有别的什么藏在后面。”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这时,广场的路灯忽地亮起,昏黄的光投下他们长长的影子。远处零星的车声划过,僵局像凝固的夜色,沉甸甸地压下来。

  将军广场的夜晚,是被另一种光点燃的。李小美站在临时架起的手机前,背后是攒动的人群和几位穿着花戏服饰的学员。孟凯掌着稳定器,可欣打亮补光灯,马明明则抱臂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每一张脸。

  李小美对着镜头,声音清晰有力:“大家看到的,就是‘左权花戏不仅土还影响学生高考’舆论事件的现场。站在我身边的,正是被推到风口浪尖的王晨霞老师——现在,她不得不暂时离开讲台。我想问现场和屏幕前的所有人:左权花戏真的会影响学习吗?它真的土得掉渣吗?”

  人群里响起零星的附和:“花戏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自己人不护着像啥话!”弹幕里支持的声音滚动着,但很快,几条刺眼的评论跳了出来:“吵死了天天跳”“土掉渣,早该淘汰了”。现场也有三五个人跟着起哄:“没劲,跟不上潮流!”

  李小美眉毛一扬,对着镜头正色道:“屏幕前那几个小黑粉,我劝你们要点脸。可欣、孟凯,把这些账号都记下来,明天交给网信办,好好查查底细!”她声音里的锋芒,让现场稍稍安静了些。马明明不动声色地举起手机,镜头对准那几个起哄的人,一一拍下。

  一场直播在躁动与反驳中落幕。夕阳西下时,马明明独自坐在广场的花岗岩台阶上,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疲惫的侧脸。李小美和王晨霞走过来,脸上都带着挫败。

  “现实很残酷呀,马总。”李小美在他身边坐下,语气有些自嘲。

  “太心急了,”马明明摇摇头,“这事,急不得。”

  李小美瞪他一眼:“你还打击积极性?走,晨霞,咱们——”她作势要起身。

  马明明猛吸一口气,笑了:“得,看你李老板这暴脾气。我先说好啊,我接下来只代表我个人,和公司无关。”

  李小美停下脚步,转过身:“切,你现在不就是光杆司令一个?快说正事。”

  王晨霞轻声插话:“我觉得……咱们准备得还是太少了。”

  “对喽,”马明明接道,“就是这么个理。想打赢这场仗,前期功夫必须做足。”他屈指数着,“第一,搭一个‘精彩非遗在身边’的短视频平台,先造势,搞点反向话题,比如‘#土味非遗穿越时空#’‘#让非遗的声音跳起来#’,把社会互动带起来;第二,刚才那几个起哄的,我已经拍下来了,交给网信部门去查;第三,你们团队负责技术,策划一场‘传统与当代对话’的非遗演出,要美,要震撼,要让它活生生走进现实——统筹我来,县里的关系、和晨霞老师的对接,我来跑;第四,晨霞老师得带着学员排一支太行山间的舞,做咱们的压轴戏。”

  可欣和孟凯在后面鼓起掌来。李小美听着,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嘴角忍不住上扬。

  王晨霞点头:“具体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

  李小美忽然看向马明明,眼神灼灼:“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有点保守。在‘花戏扰民’这事上,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揭开真相,让正义的人站出来说话?”

  马明明看着她,笑了:“我就喜欢你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但我得提醒你——离招标会越来越近了,抓紧吧。”

  夜幕彻底垂下,天际最后一抹霞光沉入远山。广场华灯初上,情侣偎依散步,孩子的笑声和街头艺人的吉他声混在一起,仿佛一切如常。只有马明明和李小美还坐在台阶上,被一片渐浓的夜色包裹。

  李小美低下头,抠了抠手指,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对不起啊……上次,误会你了。”

  马明明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说啥呢,我知道你性子急。”他停顿一下,语气转沉,“但这件事,已经掉进别人的套里了,这是事实。”

  李小美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一盏盏亮起的路灯:“所以,这注定是场硬仗。你会陪我们一起吗?”

  马明明神情渐渐肃然:“从一开始我就卷进来了,这还用问?”他望向夜色深处,声音低了几分,“但我总觉得,对方不只是想阻止你们中标……这背后,恐怕还藏着别的什么。我一定得把它揪出来。”

  李小美伸出右手:“来,合作愉快。”

  马明明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悄然合拢的防线,扎进这片灯火阑珊的夜里。

  办公室的烟雾尚未散尽,刘洪瘫坐在黑色皮质靠椅上,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将他疲惫的面容映在玻璃上。他深吸一口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室内明灭,最终被狠狠按进烟灰缸。坐直身体时,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决断的前奏。他拿起手机,拨通那个背熟于心的号码。

  “谢总啊,直播看了吧。”刘洪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华盛内部对这个项目是什么情况?这帮人看来是铁了心跟咱们对抗下去了。”他停顿,听筒里传来电流般的杂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凌乱。“我怕时间长了对咱们没好处,必须速战速决。”

  电话那头,谢总的声音冷静得像冰面下的暗流:“公司那边我把控着了,前提是那几个人你们给我看好了。”

  刘洪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加紧推进招标工作吧。马明明必须滚出左权。”挂断电话后,他将手机扔在桌上,靠回椅背,凝视窗外沉沉的夜色。阴影爬过他的眉骨,表情逐渐阴沉,像暴风雨前的积云。

  同一片夜色下,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切开街道的光流。车内灯光昏暗,谢总的脸被手机屏幕映得发蓝,瞳孔里倒映着正在播放的直播画面——李小美和王晨霞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某种刺耳的坚定。突然,他猛地将手机摔在真皮座椅上,金属外壳撞击出沉闷的响声。

  “韩斌!”谢总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嚼碎什么。他迅速拨通另一个电话,声音里压着怒火:“这就是你精心策划的舆论事件?马上看环艺家的直播!”不等回应便挂断,车内陷入死寂。司机小陈从后视镜小心观察,斟酌着开口:“谢总,这事不对劲。李小美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谢总摘下眼镜,用力揉着太阳穴,指节泛白。沉默持续了数十秒,他忽然睁眼,眸子里闪过冷光:“眼看招标会越来越近。通知龙建——”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过冰,“他们的‘韩国现代美学’方案,给我出一份详细的市值预估报告。把商业价值顶格放大,我要看到数字能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轿车加速,窗外的霓虹拉成模糊的光带。谢总的身影陷在座椅阴影里,渐渐隐没于更深的黑暗,只有眼镜片上偶尔反射过路灯光,像野兽蛰伏时的眼。

  县城的街头广场上,冬日的阳光白晃晃地铺在青石板地上。王晨霞老师的舞蹈教室就在广场旁,平日里歌声舞影不断,今天却聚起了一群不一样的人。可欣和孟凯召集来的二三十位花戏爱好者,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有面色红润的中年人,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他们围站在广场中央,脸上混杂着气愤与期盼,像一团随时要燃起来的火。

  李小美站上教室前略高的台阶,努力挥着手让大家安静下来。马明明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人群,记录着这一切。

  “大家听我说——”李小美提高了嗓音,双手向下压了压。人群的喧哗渐渐低落,无数道目光投向她。“咱们今天聚在这儿,就一个目的:击碎那些恶意的网暴谣言,还给咱们的左权花戏一个清清白白的正名!”

  话音落下,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声讨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李小美走下台阶,走近一位情绪激动的大妈,将虚拟的话筒递了过去:“阿姨,您怎么看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说‘左权花戏影响学生高考’那件事?”

  “那纯属胡说八道!”大妈语速飞快,脸颊因激动而泛红,“花戏现在哪离得开我们身边?咱们老人家靠它活动筋骨,孩子们表演它传承文化,跟高考八竿子打不着!这是有人存心捣乱!”

  旁边另一位大妈挤上前来,对着马明明的镜头,语气斩钉截铁:“那天那个现场我也在!根本就是有人断章取义,歪曲事实!王老师教戏从来都是利用课余时间,哪耽误过孩子学习?这纯属无中生有!我坚决支持王晨霞老师!”

  李小美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边缘一个背着书包、系着红领巾的小男孩身上。她走过去蹲下,与孩子平视,声音放柔了:“小朋友,你觉得左权花戏是什么呢?”

  小男孩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左权花戏就应该走进我们的生活里呀。我妈妈跳,我奶奶也跳,”他有点害羞地笑了,“我有时候也跟着比划两下。它……它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是我家里的一部分。”

  李小美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站起身。那一刻,广场上的声音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无数面孔和话语向她涌来——

  那位激动的大妈挥舞着手臂,仿佛要驱散所有不实的阴霾;另一位大妈愤慨的表情,写满了不容玷污的捍卫;小学生天真而认真的脸庞,像是未被尘埃沾染的镜子。

  人群中,一位中年男子站出来,声音浑厚:“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文化遗产,是咱们的宝贝,凭什么让人污名化?”

  一个年轻姑娘急切地说:“我们排练都是在课余和周末,根本不影响学习!花戏让我们更快乐、更团结了!”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不住地点头,用力鼓着掌,皱纹里镌刻着岁月的认可。

  起初是嘈杂的各自陈词,七嘴八舌。渐渐地,这些声音交织、叠加,汇成一股越来越清晰的声浪,在冬日广场的上空回荡:

  “支持王老师!”

  “要为正名!”

  “我们热爱花戏!”

  声浪澎湃而坚定,仿佛能穿透砖墙。马明明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王晨霞老师的教室窗户。窗内,依稀可见王老师正带领着学员们练习花戏的基本舞步,手臂舒展,身段婉转,与窗外这场自发的“正名”集会,构成了奇妙的呼应。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给广场上的人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边。他们聚在一起,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个体,而仿佛成了一个温暖的、跳动的整体,共同守护着他们所热爱的东西。

  马明明放下些微发酸的胳膊,看向台阶上的李小美,在喧腾的人声中,朝着她,用力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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