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秦熵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相反,他有了拉山头的想法。前世在酒池肉林中摸爬滚打过的秦熵就在一顿饭的功夫里,已经感受到逃兵的淳朴敦厚。
老实人嘛……
饭后,社牛秦熵很自然的就参与了同行,其间,还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一些这个世界的概况。
他现在正在大秦帝国的简阳郡近郊。
三个月前,大秦帝国国都被叛军攻陷,天子出逃,生死未卜。
原本强悍的大秦帝国一时间群龙无首,周围虎视眈眈的势力也开始屡屡犯境,一时间,处在边境的简阳郡这些以前的贸易枢纽最先沦为了战乱之地。以往繁荣昌盛的边境贸易大城如今却成了民众争相逃离的地方。
一旦战乱,手握兵权的都尉立刻拥兵自重,压过郡守,成为每个郡真正的掌权者。这些武将出身的都尉大都经历过重文轻武的待遇,掌权之后,这三个月来自然是报复性地行使自己的权利,加上皇帝都不见了,更是没了约束,进而衍生出将要军阀割据的势态。
这几个逃兵就是来自简阳军的辎重营,负责粮草的押运。
目前简阳郡的实际掌权者就是都尉李文渊。士族出生的李文渊情况不太一样,属于皇族外戚,这些士族多少都跟皇族沾边,属于皇权的拥趸者,跟士大夫出身的官吏不同,他们都保留着对皇权的敬畏。
因此李文渊掌权简阳郡之后,也没有明目张胆地将简阳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就算是想敛财,也得加上一层遮羞布,这才有了辎重营在这短短三个月里进行了十多次大型的粮草调动,而且每次都是因为运粮部队兵力太少,被劫了粮道。
运粮被劫,这对辎重营来说那可是死罪。不管被劫的时候护粮而死,还是劫后余生回去被治罪,横竖都逃不脱一个死字,多来几次后,再笨的人都能看出这是李文渊在转移财产,而辎重营的将士自然成了替罪羊。
这次轮到王虎所在的营运粮。
就是这个原因,王虎才领着几个兄弟在这次运粮途中偷了几匹零散的粮草逃之夭夭了。
这就是乱世,人命还不如粮珍贵。
“妈蛋……呸……”说到这里,王虎淬了一口,眼里露出些许血性,不过转瞬即逝,“我们兄弟几个还是逃远一些,只要不被抓到,凭这些粮食还是能过上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
秦熵沉吟片刻,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落草为……呃……劫富济贫?”
几个逃兵面面相觑,随后戏谑笑到,“当土匪就当土匪,还整什么劫富济贫,哈哈哈。”
在这种乱世里,活下去就是奢侈,真的没那么多高尚的理想。在跟他们相处之后,秦熵渐渐理解,自古以来那些所谓的崇高理想应该都是以活下去为目标,顺便成功之后后世为之安装上去的璀璨饰品罢了。
几人没有正面回答秦熵的问题,而是不约而同看向王虎。
王虎看了看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少年,破烂的衣服和满脸污垢后面,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坚毅。他自己也是稳定了心神,才敢重新迎上少年的目光,问到,“可有什么倚仗?”
擅长表情管理的秦熵此刻仰天,站在颠簸前行的马车上稳住身形,伸手指天,豪情万丈地说道,“但凭七尺之躯不愿屈于人下,但凭天下苍生不该弃如敝履!”
秦熵庄严的神态让几个逃兵收起脸上的戏谑。
王虎眼底深处的某团火焰重新燃起。
记得大秦帝国的曾经,无人敢以武犯禁,简阳郡高耸的城墙上插着大秦帝国的旗帜,在边境之上迎风招展,欢迎着前来贸易的异国客商,同时也像镇魂幡,震慑着居心叵测的魑魅魍魉们,不敢轻举妄动。
刚应召入伍的时候,王虎是怀着一腔赤诚,为了大秦帝国边疆永固,也为了边疆百姓安居乐业。
现实终究是熄灭了曾经少年的心中的火焰,却并没能抽干那一腔热血。
今天,王虎再次感觉到了热血澎湃。
“落草便落草,自当以劫富济贫为宗旨!”王虎扫视了兄弟几人,最后看向秦熵,坚定到,“干了,与其像老鼠般躲躲藏藏,还不如成为一头人所惧怕的狼。”
兄弟几人附和道,“干了,他娘的……”
就这样,简阳郊外,一处不知名的荒地上,升腾起一团小小的火焰,脆弱而倔强,迎着风挥舞着它孱弱的拳头,向着整片大地。
……
秦熵前世的领导对他有句很中肯的评价:你不去做传销,真是屈了您这经天纬地之才。
虽然这评价是在俩人产生了冲突之后给出的,带有相当玩味的成分,不过所有熟悉秦熵的人都觉得很贴切。
秦熵一个人的时候也偷偷想过,要是自己在乐视,应该就没有贾跃亭什么事儿了。
谁还不会讲个故事?
所以,刚穿越过来第二天,一不小心就接手了一个犯罪团伙。秦熵忍不住吐槽。
接下来就像创业一样,项目、启动资金、团队都有了,该找场地了。
早在喊完口号之后,秦熵就已经确立了团队领导地位,立刻,他就将团队的行进方向改为了往山里进发。毕竟不管走大路还是小道都容易被来往的行商碰到,无形中增加了团队覆灭的风险。
总不能跟孙正义一样,刚喊完口号就面临团队解散的问题吧。秦熵很睿智。
印象中土匪都应该是占山为王才对。占山的目的是为了在被围剿的时候可以处于高地便于抵御和防守,而且也不用害怕围困和断水断粮,真正是做到了进可攻退可守。
地势险要,物产丰富就成了山寨选址的重要依据。
于是秦熵问道,“你们谁能找到这样的山头?”
小六接话道,“领导,这样的山头我倒是知道两个,不过都有主儿了。”
领导这称呼是秦熵教他们的。上辈子只有叫别人领导的份,这辈子他也得体验体验。
小六他们也正愁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新老大,领导这称呼听起来也挺带感的,大家也就一拍即合,王虎还是他们几人的老大,秦熵则成了包括王虎在内的所有人的领导。
“有主儿了?”秦熵沉吟片刻,问到,“是一直都有人占着还是最近三个月的事?”
小六说,“有一个叫龙虎寨已经存在很久了,还有一个叫清风寨的,是最近才立起的旗帜。”
“往清风寨方向去。”秦熵斩钉截铁地说道。
相比起早已成型的龙虎寨,清风寨算是刚建立的匪窝。秦熵的思路很清晰:好山头已经被占了,自己过去算是带着团队去加入,与其找个成型已久的大公司进行一场残酷的职场拼杀,再争取那一线微薄的晋升机会,还不如找个新公司一起成长,做个开国元老。
秦熵的上辈子算是受够了职场内卷的苦楚,正当他想通了,毅然决定地跟老领导闹掰之后,还没来得及实现在新公司大展拳脚的抱负就穿到了这世界,想想就憋屈。
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来弥补吧。
在秦熵的领导下,寥寥几辆马车往清风寨的山头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