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昨天在全民K歌唱了首歌,李荣浩老师的《老街》,声音宽厚,实在不像是他能发出的声音。歌曲标题写着“怀念老街的白吉馍,烤冷面,怀念那时的快乐”。听了一遍后,我在下面评论:别忘了热干面。
毕业已经半年了,也整整有半年没有去过老街了。小春在另一个高中复读,离老街有一段距离,听他唱这首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去看看,没了我们,卖白吉馍的阿姨生意是否还好,卖烤冷面的阿姨是否还记得我们。
在我所在的小城有一条街—老街。老街拥拥挤挤,车水马龙,街道两旁不是餐馆就是理发店,而在这些店的前面都是一些小商,卖菜的爷爷奶奶和蔼可亲,卖水果的叔叔阿姨善良心软。
每当我们组队买水果时就会说:“哎呀,便宜点,多给两个呗,以后经常来”,叔叔阿姨心软说不过我们就多给我们两个,我们也讲信用,说经常来就经常来,时间久了,叔叔阿姨再看到我们来就会随手多给我们一点。
从小学到高中,读过也学过不少关于思乡的文章和诗,说实话,自己一直体会不到,他们的思乡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以致于每次老师提问我这类的问题我就语塞,看到答案就把答案念个三分之二,没有答案就支支吾吾,答非所问。
或许就像《老街》里说的“忘不掉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忘不掉的思念才最深得人心。
如果你问我:你回家后最想干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一定会回答你:去吃热干面,特别是老街的热干面。
高中时期我住在学校附近的一间出租屋,冬冷夏热住了三年,而在出租屋的一边就是老街。出门左拐,看到第一个巷子右拐,一直走到头你就会出现在老街的中心,随处可见的小商每天都来的很早,早到每次我上学起床买热干面都能看到他们。
老街的餐馆很多,但一直有个定律,想要在老街开餐馆,你只能卖早餐和晚餐,为什么呢?因为过了上午,老街就会变得疏散,宽敞,很少有人会选择除早上和夜晚去吃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高三刚开学时,老街新开了一个店,也是餐馆,不过卖的是石锅拌饭,生意凄惨,每次路过那我都会往里瞟上一眼,除了老板夫妇基本看不到第三个人,后来我去吃了几次,再去时它就已经关门了。
为什么说我对老街的热干面这么情有独钟?
其实我是对热干面都情有独钟,只是只对这个小城的热干面最情有独钟,说老街的热干面那是因为高中时我在老街吃过的热干面最多。
冬天的早晨,为了不让老妈早早起床给我做饭我都会选择去老街吃一碗热干面;四季的双休,如果早上没有做饭我也会选择去老街吃一碗热干面;和朋友通宵,顶着睡意朦胧的双眼走出网吧,这时老街的热干面刚好开张,眯着双眼也要去吃一碗热干面。
高中时,在班级作为走读生一直都有一个艰巨的任务—带早餐!这个任务特别好,如果你把它当作外卖的一种方式,生意也是非常好,也不用担心没有生意,过了夜自习就会有人找上门来,带的早餐各种各样,包子,茶鸡蛋,豆浆,鸡蛋饼,当然少不了的是热干面。如果每人收一块钱跑路费,一学期下来也能挣个千儿八百块。
我就是走读生的一员,不过不收钱,带早餐举手之劳,而且学校的早餐吃多了不吃点外面的东西真的是对不起自己。
同我一起的还有聂先生,小杜。聂先生住在老街的另一边,很近,下了楼就是老街,小杜就住在我后面的一个四合院,离老街也就比我近那么一丢丢。三人经常给别人带早餐,放学回家背着一个书包空空荡荡,等到第二天到了班上就是满满一书包的早餐,整个班级都是面香味,豆香味。老曹也不骂我们,知道住校生的痛苦,只是叫我们去班外吃,省的每天早上第一节课的老师一进班就吞口水。
老街一共有五家热干面店,一家在老街最右边,另一家在老街中间,还有三家在老街最左边,也就是离我们学校最近的一边,大家去学校路过这里都会去店里吃饭,热干面店不只是卖热干面,还卖米线,方便面,胡辣汤,热干面是招牌。
在高二开始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去最左边的三家,我特别公平,为了照顾每个店的生意(说不上照顾,他们的生意好到有我没我都一样),我每次都会选择不同的店吃,今天去了这家,明天就去另一家,下一次就去第三家,乐此不疲也饶有兴趣。
每个店的热干面都不相同,各有春秋,左边的第一家是用红油给予面色和面香,不加汤汁却口感润滑,吃一口满嘴都是油色;左边第二家是用调酱,具体什么酱我一直没尝出来,但这家独有的是自己调的辣椒酱,辣味十足刚刚好,辣椒不干不粉,汁水充沛;而就在这两家对门的第三家,口感不是最独特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酱料,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家会给汤汁和香菜,正是因为这我才最喜欢这一家。
香菜经过滚热的汤汁微热便能闻到扑鼻的刺激味,汤汁给予面的润滑和口感,香菜混着汤汁拌入面中,吃上一口就会有微辣的感觉。
因为这,比起第一天第二天我更喜欢最后一天。后来索性就只吃这一家,不过再带热干面的时候我就需要多问一句:你们加不加香菜?得到的回复都是:不加!
奇怪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都不喜欢吃吗?
然后每次满满一书包的热干面里就有一碗最独特的热干面,那上面放有香菜。
从高二下学期到高三整整一年半,我一周起码有三次,每次都去这家吃热干面。去的次数多了,老板娘也就记住了我,每次还没走到她的店,只要她抬头看到我的时候,就会会心一笑:
“一碗热干面,加香菜?”
“嗯嗯。”
我喜欢这种被人记住的感觉,尤其是当你还未走到这个身边时,ta可以很自然地对你说一句话。
这家热干面店不大,食材,器材都在店外,里面大概就像一个车库那么大,里面四张桌子,外面除了食材,器材还有两张桌子,一扇风扇挂在中间,夏季工作时整个房间里的人都能吹到,再到最里面只有一个冰箱,冰箱里面无非就是热干面,米线,鸡蛋和香菜。
老板娘人特别好,见我成了常客后总会一边忙着手上的工作一边和我说话,问我在学校的日常,问我是不是在这附近住。甚至有一次,我通宵走出网吧,老板娘刚好打开店门,我没犹豫径直走了过去,可能是熬夜脸色太差,老板看到我的时候满脸都是我是不是掉垃圾堆里了的模样。
“咋了这是?来这么早?”
“早啊,老板娘。”通宵晕晕乎乎,完美和老板娘错过聊天频道。
“早早,你坐下等一会,我刚开门,机器还没调。”说着老板娘就把煮热干面的那台机器推了出来,点火,烧水。
“昨晚通宵了,刚出来就看到老板娘你了。”
“奥奥,小孩还是别通宵的好,回去好好睡一觉哈,今天周几来着?”老板娘边说边准备调料。
“嗯嗯,我不急,你慢慢调机器。”
“这孩子,咋说话前不搭后不应似的。”
“好,我吃完这碗热干面就回去睡觉。”
“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只听呼噜一声,这是面入水的声音。
“嗯嗯,老板娘,今天周六。”
只坐了一会,一碗喷香热干面递到我面前。
“慢点吃,实在不行在最后面趴着睡一会醒了重新给你烫一碗。”
“那怎么好意思,嗯?我没加鸡蛋啊。睡眼朦胧下,一个鸡蛋趴在热干面上,在鸡蛋旁边还是那绿油油的香菜。
“熬夜脸色差,吃个鸡蛋补补。”老板继续忙着机器说。
在老板娘家吃热干面,总不会多过10分钟,不论是上学期间还是放假期间都是这样,大概就是一碗面的保质期就是10分钟,过了这个时间它的口感就会变得不一样。
吃过这碗热干面后,我摸了摸兜,还好,够四块,刚刚吃一半我就在想上网好像把钱都花完了,把钱递给老板娘,老板娘似乎看都没看就揣进了肚前的口袋,而我当时完全忘记了那一块钱的鸡蛋。
在那之后,我经常带朋友去老板娘那吃热干面。小杜就住在我后面,每天上学我都要叫上他一起,时而带他去光顾老板娘的店,但我完全忘记问他喜不喜欢香菜,以致于第一次去的时候,他看着碗里的香菜又生气又无奈。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就要毕业,那几天,老板娘比我们还要关系高考,总会问我们什么时候考试,在哪里考,有没有拍毕业照,她问了很多也说了很多,说她小的时候没有钱上学,上过高中,但只上了几天,见我们调皮说:老板娘,我们要是没考上就来你这洗碗,你每天给我烫热干面吃就好。她也会调皮回复:你们肯定能考上,要考不上,我才不给你们烫热干面。
高考的前五天准备考场,其实大家不是在8号分散,而是在3号甚至3号之前就已经分散了。那五天我只吃了一碗热干面,那一碗成了毕业到现在的最后一碗。那天,天很蓝,没有那么热。
“老板娘,一碗热干面,加香菜。”因为是早上7点多,来店的很多,老板娘就没注意到我,但听到我声音的时候,她还是转身。
“哎嘿,我还以为快毕业了,你不来了诶。”
“怎么会,这热干面我还没吃够呢。”我在外面找了个角落坐。
“哎呦,你这话说的。”
“嘿嘿嘿。”见人太多我也没继续和老板娘搭话。
不用等太久,一碗热干面就放在了眼前,老板娘总是一个人忙忙碌碌,她的丈夫在城里做其他工作,她也不嫌累,客人多那就让客人多等一会,也就送个碗的一会。
“准备考哪个学校啊?”老板隔人喊话。
“不知道呢,看哪个学校要我就去哪个学校。”
“哎,你们这些人说毕业就毕业了,还能再来老板娘这吃热干面吗?”
虽是隔着很多人,但那声叹息却很清晰。
“肯定能来,你放心,这碗肯定不是最后一碗。”
结果这碗真的成了最后一碗,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我就从租的房子搬回了老家,没吃上毕业后的第一碗热干面,一直到暑假,开学,国庆放假回家,开学,寒假,现在,我都没吃上这第一碗老街的热干面。
以后路过哪个城市,喜欢上了什么,在离开的那一天一定要再去看看你喜欢的东西,人也好,物也罢,这样就不会在路过另一个城市的时候后悔自己没能做这件事。
现在,我在离那座小城的几百里的角落,下一次,再吃到这毕业后的第一碗老街热干面会是什么时候?
如果还有机会
如果老板娘还在
如果再路过老街
我一定要吃一碗热干面,而且加香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