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41度的天空湛蓝样子仿佛扣天而擎的美丽湖泊,人是如此渺小,就如同湖面上孤单的小船。我想自己是没有双桨的,但这并不影响泛起涟漪。我们就像冰下的鱼,为了生而活,努力的想要跃出水面成为自己希望的样子。
这批测量之后还有一周就要过年了,我后悔没能回家看看,可过年还有最后一口油井需要测量,这便走不了。
队长说明年没有测量任务,整个油田将面临减产,而我们要转向射孔作业。油在地下的砂岩缝隙中,讲白话就是沙子的缝中,需要用炮弹在地下两千米炸出裂痕石油才能出来,这样意味着我们混不到钻井队的伙食只能独立完成工作。
我已经50多个小时没睡,这不该是我现在思考的问题,只希望早一些回到驻地。工程车摇晃颠簸的路程这次却没能叫醒自己,一路上8小时睡得很踏实。
下了车杨成武与我一样顶着大黑眼圈,此时刚刚入夜时间尚早便问我:“小哥你想不想去泡澡?”
我摇了摇头努力拼出一句:“还是算了吧,简单洗一洗睡吧。”
睡到后半夜脖子开始冒火般疼痛,我知道这是缺水状态,只好起来喝点水。
叮咚!一个新的短消息,微信半夜跳出的弹窗吓了自己一跳!这什么鬼?
拔掉充电器打开信息才发现居然是高中时的一位女同学,我狐疑的阅读内容,但是过度的劳累没办法使自己清醒。
她人叫小露,发来的内容也很简单,无外乎问老同学在不在,现在哪里工作,最近怎么样。
有一句老话怎么说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事出反常必有妖。毕竟是同学耐着性子回了一句:“在呐,现在工作在野外,过的还好就是没时间回家。”
小露问:怎么跑到野外工作了?
我打字回:工作性质就这样,石油的行业都在野外,你那里怎么样?
小露再次发来信息:我失恋了,刚刚分手不久,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和你聊聊。
从她发来的信息我了解到她目前在省城工作,就是当老师啊,她说和男朋友冷战半年没见面,不久前见到了就分手了。
我只能安慰:“又没结婚,不合适可以再找嘛。”
她好奇我现在的样子,我发了一张满身油泥与碎冰的工作照,给她讲了讲野外的经历与故事,偶尔小露会回一句:棒棒的。虽然听起来很别扭但能理解,权当这位口头语是职业病,听的久了感觉也不错就这样吧。
实在是太累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睡醒起来王叔给我们做了早饭,说是早饭其实已经中午时间,照顾我们这些熬夜的人才煮了汤热了馒头。
我看着饭盒里的馒头实在下不去口,也许自己应该买一袋米,可王叔认为米比馒头贵出外打工这太浪费,只好喝了口粥回去看看书。
叮咚!新的短消息
“你怎么不回消息?”
我翻阅着聊天记录,昨晚上睡着她给我发了十多条,多都是问我在哪里,又在做什么?这不回信息可是真的没礼貌。
带着歉意打字回:“抱歉昨天太累睡着了,这几天倒是暂时没外出任务,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小露很快发来信息说自己工作环境不好,有同事欺负自己。我给她讲了毕业时校书记最后说的话,这是一个小故事:孔子的徒弟与一农民打赌,农民说一年有三个季节,徒弟说一年有四个季节,于是二人打赌请教孔子,孔子说一年有三个季节。农民拿走了赌注的银两,徒弟问孔子师傅为什么撒谎?孔子说你看那个人头上插着草,他是蚂蚱变的,而你与蚂蚱打赌那就与蚂蚱一样,所以你输了。徒弟恍然大悟,这故事就是说你与别人错误的认知较劲是不对的。
有了答案小露自然很高心,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该和那些同事较真,给我发一条棒棒的!
听的多了这句棒棒的感觉也还好,不算太别扭了。
就这样闲聊了一天,小露问就给她讲自己的经历与故事,偶尔她也和我宣泄自己的遭遇与心情。
晚上杨成武带回两瓶啤酒,我知道这货想要放松一下陪着喝起来。
杨成武说:“小哥,我听自己学校师兄们说油田减产福利待遇都取消了,钻井队的伙食从六个菜变成4个菜,这以后咱们去测量还能吃饱饭吗?”
我回:“别担心这个事,队长又不会饿到咱们,天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咱只管干活。”
杨成武喝掉一口又问:“哥,队长说开春后咱们接不到测量任务改去爆破射孔,那雷管导火索可是真的危险,王叔刚刚还吹牛说曾经一队六个人炸死五个半...”
我打断杨成武的话:“都什么年代了,那都是化学炸药轻易不会爆炸,只要没有静电就不会有意外,以后咱俩但凡能带起电的东西都不要带了。”
杨成武低下头沉默,这意味他出任务再也不能带手机和女朋友聊天,与外界没有联系一旦到了野外就算是彻底的野人了。
似乎想起来什么杨成武抓起手机给女朋友发了条信息,可对方一夜都没回。只能安慰自己女朋友也许有事情,明天肯定会回信息的。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不是还有位同学在聊吗?叮咚!巧了正好来了信息。
就这样喝过酒没什么好话题各自躺在床上,他玩手机游戏,我和老同学聊天。日子就这样过去了,过年没回家直接等来了新的任务。
阳光逐渐融化大地,不再有冬日里刺骨的寒风,最后的春雪迎来驻地一批新器材,这是二十吨爆破射孔用的炮弹管,这东西专业的学名叫射孔枪,装满炮弹下放地下2千米引爆,再把这用过的废弃管子拿出来带回。
也不能雇佣工人,这东西只能自己扛,体能比起熬夜那更是成倍的增加,怎么吃都吃不饱。我与杨成武分为两端,一人肩膀扛起一端,大家将一车厚铁管分门别类的摆放好。
极限的重体力让人更加吃不消,我看着馒头片无法下咽只能干吃了泡面。杨成武瘫软在床上给手心磨起的水泡上了些药,我也好不到哪里,虎口皮肤都有轻微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