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电器普及
赵小斌家和刘云富家是村里最先拥有电视机的人家。
刘云富永远记得父亲抱着二十一寸彩色电视机回家的场景,他和姐姐高兴得手舞足蹈。
父亲用根长竹竿绑住天线爬上房顶找信号,姐弟俩在下面给父亲当指挥。
父亲问道:“电视机有人没有?”
姐弟俩看着屋里闪烁着雪花的电视摇摇头说道:“没有,全部是雪花。”
父亲继续摆弄着天线说道:“那你们看着,出人的时候告诉我。”
“好的。”姐弟俩齐声答道。
姐弟俩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仿佛怕错过一丝丝的机会。可是过了很久,电视机还是闪烁着雪花和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
一会之后父亲又问道:“一点动静也没有?”
刘云富答到:“没有,一直是雪花。”
父亲小声嘀咕道:“难道是天线还不够高?”
突然听到刘云玉惊叫道:“爸,好像有动静了,刚才我看到电视闪了一下。”
“真的?”刘兴福突然来了兴趣。
刘云玉激动道:“是真的,爸。你慢慢转天线看看。”
父亲听从女儿的指挥,慢慢转动天线,姐弟俩兴致勃勃地盯紧电视机。
“别动。”姐弟俩异口同声的喊道。
“怎么啦?”父亲问道。
“有人影了。”姐弟俩高兴道。
父亲又问道:“那人影清楚吗?”
姐弟俩摇摇头说道:“不清楚,很模糊,而且还没有声音。”
父亲继续说道:“那没事,我再转转天线,影像明有声音你们在告诉我。
“好的。”姐弟俩兴奋的点点头。
刘兴福又小心翼翼的转动天线!
“有点明了,有声音了。又不太明了,往回转点,......。”刘云玉指挥着父亲。
最终经过父子三人的努力,他们家的电视机接收到了两个频道,一个中央第一频道,一个云南第一频道,两个频道都有零零星星的雪花,一家人却看得津津有味,高兴万分。
一开始只有他家四口观看电视,慢慢的他大伯家和老叔家加入进来,后来其他人家也加入阵营,堂屋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还有些人挤在大门口观看,最后刘兴福直接把电视机搬到院子里播放。从此刘云富家每天晚上热闹非凡,有好看的电视剧院子里经常是人山人海。
刘云富很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热闹,喜欢被围绕,喜欢被人众星捧月的感觉。
刘云玉记得自己第一次用电饭煲,是她刚上学的时候。那时父亲为了方便她上学做饭吃,买了一个电饭锅和一口电炒锅。
她记得父亲刚买回电饭煲的那个下午,兴致勃勃的给自己讲解如何使用电饭煲,教自己如何淘米,如何用手指头衡量米与水的比例,父女俩完成所有步骤,给电饭煲插上电,然后去山里拾猪草去了。
父亲告诉她等他们回来后饭就熟了,刘云玉感觉很新鲜,很神奇,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以后做饭就方便了。
一路上刘云玉都惦记着家里的电饭煲,她在想那个圆形的小东西真能把饭煮熟?它煮出来的饭有烧火做的好吃吗?带着这些疑问刘云玉身在曹营心在汉,心不在焉的和父亲拾了一背篓猪草,然后慌忙的赶回家。
放下背篓,刘云玉飞一样的跑去灶房。她兴奋地揭开电饭煲的锅盖,发现米还是米,水还是水,饭并没有熟。
她尖声叫到:“爸,你快来看呀,这个电饭煲是坏的,它不会煮饭?”
刘兴福闻言跑进来,看到锅里的米和水,他大叫道:“风儿,你快来看看,我们买的电饭煲是坏的。”
马金凤听后进屋查看。刘兴福在妻子后面说道:“这电饭煲是坏的,我们去拾猪草回来饭还一点热气都没有。”
小凤看看锅里的米和水,在看看电源插头,最后她把目光看向电饭煲像舌头一样的按钮上,她按下按钮,发现指示灯变为红色。她笑道:“两个土包子,按钮都不按饭能熟吗?”
父女俩恍然大悟,原来还有最后一道工序。从此以后刘云玉用电饭煲煮饭永远不会忘记按下那个像舌头一样的按钮。
电炒锅的用法很简单,插上电后打开两颗开关就可以。下边一颗开关打开后出现红灯,是一千瓦的,上边一颗开关打开后是绿灯,五百瓦的。这晚刘云玉见父亲用电炒锅给他们做了几道菜,从此他们家开始用电器做饭。
刘云玉记得小的时候,每当家乡芭蕉芋成熟的季节,父亲傍晚时总在院中的石碓里用根大木棍把芭蕉芋捣碎,然后煮熟做为第二天的猪食。
有时父亲还会用这口碓给她做芭蕉芋粉吃。她记得母亲把芭蕉芋粉用刀切成小块,放入盆中加入自己家自制的豆豉,豆腐乳,辣椒酱,水酸菜,盐和味精,然后撒入葱花,香菜凉拌出来的芭蕉芋粉味道别提多鲜美,吃完凉粉后剩下的汤汁拌饭刘云玉长大后还十分怀念。
她家的石碓猪草机出现后就淘汰了,从那以后刘云玉就没有吃过自己家做的芭蕉芋凉粉,长大后在街上吃到的芭蕉芋凉粉已经没有了以前自己家做的那种味道。
父亲买来猪草机剁猪草的时候,刘云玉想到以前父母剁猪草时的景象,他们坐在一根小板凳上,弯着腰在猪草板上挥舞着一把大菜刀,每当躲好一锅猪草,总会花费他们不少时间,母亲剁好猪草后会累得满头大汗。
可是现在,父亲只用几分钟时间就剁好一大堆猪草,而且芭蕉芋,番薯,萝卜等坚硬的猪草也能剁个粉碎,这让刘云玉姐弟俩十分惊讶,他们嚷着也要自己剁猪草。父亲呵斥道:“这东西可不是你们小孩能玩的,一不小心就能剁下你们的手来。”姐弟俩听后就不敢去碰这个锋利的东西。
等以后刘云玉会使用猪草机了,她学着大人的样子左手拿猪草,右手持木棍,左手那起猪草放在料箱的入口处,右手拿木棍把猪草推进去剁。
一开始她觉得好玩,一不小心就把木棍推深了些,猪草机发出打木头的坚硬声响,刘云玉本能反应的拉回木头,此时手臂已经震得发麻,木头前部已经被削烂,刘云玉后怕不已,她想起了父亲说过的那句话,“这东西一不小心就会要了你们的手。”从此以后刘云玉剁猪草都持小心谨慎的态度,再也不敢马虎大意。
让刘云玉记忆深刻的还有奶奶家的大磨盘和脚踏碓,它们都在奶奶家的磨坊里。分家时明确表示过磨坊供三兄弟共用,将来拆后地基归老大和老三共有。
每次去磨坊里都是刘云玉最高兴的时刻,她喜欢到磨坊里转悠。磨坊就在四格老房屋的正对面。
磨坊是一间长约七米,宽约五米的土坯房,房门开在左边。
打开房门就看到一盘石磨在门的正前方,四根粗大的木桩支撑起一个七八十厘米高的正方形木台,木台宽约一米五左右,板面光滑,四面用二十厘米高的木板拦边,右边的拦板上开有一个小豁口(扫面用的),石磨就放在木台的正中央,磨台放在大门的正上方,离两边的墙都有七八十厘米的距离。
石磨前方(靠近大门的这方)的房梁上用两根粗大的绳子吊着磨杆把的两头,磨杆的另一头搭在石磨上。磨台和磨杆都是用老梨树制作而成,已经乌黑发亮,尤其是磨杆的把,经常用手捏的两个地方已经磨得油亮光滑,不管是磨台还是磨杆都证明着它们苍老的年龄。
进门后向右转前边是口大锅灶,烧火口就对向大门,火口的前面堆有柴火。灶的后面有口石水缸,水缸旁边有两只猪食桶。这口灶是刘云玉奶奶家煮猪食用的。
灶的另一边就是长长的脚踏碓,这个碓离墙边都有几十厘米的距离。石碓埋在土里,高出地面一点点,碓杆是根四方的大木头,很粗很大很铁实,碓杆头装有一根圆形的木头(没人用碓的时候用根树叉撑起碓杆,不让圆形木头落在碓窝里)。碓杆尾部挖了一个长方形的坑,坑的前面是固定碓杆的支架,踩碓的时候碓尾要全部踩进深坑里,然后迅速放下,把碓里面的物品碾碎。坑的上面安装有一个供踩碓人扶的架子,他们家的这个碓是中大型的,一个人踩会显得有些吃力。
石磨是刘云玉一家经常用到的,磨玉米面是他们家经常的工作,不管是喂猪的还是人吃的玉米面都要靠这盘石磨。
磨面时经常是父亲握紧磨杆把手一推一拉的转动磨盘,母亲站在磨台旁添加玉米。刘云玉一个人在旁边玩,时而去搞搞碓杆,时而来看看父母推磨,时而去灶台旁搞东西。有时父亲累了母亲会来帮忙,那时就把刘云玉抱到磨台上放玉米。
刘云玉喜欢石磨的原因是它可以磨出香喷喷的玉米饭,每当中午凉拌黄瓜或凉拌芭蕉芋粉剩下的汤汁拌玉米饭是刘云玉的最爱。石磨还可以为她磨制出糯米面,汤圆和马打滚也是她的最爱。
碓是他们家很少用到的东西,不过每次用碓都是刘云玉最开心的时刻。用碓不外呼是两件事,要么是有喜事,要么是要过年,这两件事对刘云玉来说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每当大人们在忙碌的踩碓做糍粑时刘云玉几兄妹一定是一边玩一边来要粑粑头吃,吃饱后跑来跑去的在磨坊里玩耍。
大人们踩碓时刘云玉发现踩碓的人是那么迅速,擀糍粑的人手法是那么利索,刘云玉每当这个时候就会看得很揪心,生怕碓砸烂擀糍粑人的手,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可每当看到这个画面她的心就揪的慌。
直到赵村长家办了机械化的大磨坊,这些东西才逐渐被淘汰,慢慢的不见了它们的身影。
刘云玉第一次跟随父亲去赵村长家的磨坊,她看见村长把一袋玉米倒入几只桶里,然后合上大电闸,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刘云玉捂住自己的小耳朵。赵村长一桶一桶慢慢把玉米倒入进机器中,一袋玉米几分钟就完成了。以前父母磨一袋玉米差不多用一个小时,这机器的速度也实在太惊人了。
刘云玉看到很多手工活正在被机器所取代,这当中有好也有坏。好的是效力提高了,坏的是很多传统工艺被淘汰了,逐渐被人们淡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