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奈
去到羊街开了宾馆睡下,刘云富开始思考以后的路,他感觉到以后的人生充满坎坷。
他想:“我应该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我要去哪里?我应该从哪里开始?”
刘云富从小有个拯救世界的梦想,他幻想着自己将来会成为一个盖世英雄,受到世人的敬仰。现在他的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他觉得实现自己伟大梦想的时刻到了。
他想到了大话西游里的台词,他要踏着五彩祥云去娶陈思敏。
第二天起来,刘云富吃了羊街的一碗米线,他决定离开羊街。这里有太多关于赵小虎的回忆,他不想留在羊街,更不敢联系李大峰,因为李大峰经常让他来羊街看场子,他不想步赵小虎后尘。他决定先去州府在说。
坐在班车上,看着窗外飞快向后跑的景物,刘云富心里五味杂陈,他对未来的憧憬一扫而空,更多的反而是恐惧。
来到州府,刘云富在车站的旁边开了一间宾馆,他趴在床上痛哭。因为他想到了赵小虎,想到了陈思敏,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孤独,会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他想拯救世界的勇气瞬间化为乌有。
他一直哭,直到精疲力竭的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刘云富拉开窗帘,看到下面街道的两边摆满烧烤摊,有些人在高兴的划拳喝酒,他们看上去是那么开心。
曾经的自己也过得那样开心,可是现在怎么了?刘云富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
一会之后刘云富坐在一家宵夜摊上,点了一盘炒饭,几串烧烤,一瓶啤酒,无精打采的吃着,喝着,想着自己坎坷的命运。
吃完东西回到宾馆,刘云富点上一支烟,想着自己明天该怎么办?自己身上就一千块钱,应该找点事情做,不然很快就会沦落街头。
“先挣点本钱在说。”这是刘云富最后得出的结论他。他想去上海,想去有陈思敏的城市。
第二天他就拖着行李箱找工作,经过一家洗车场,他看见招工广告,于是鼓起勇气问老板。
老板看看他一副大少爷的派头说道:“你能干得了吗?不会是和家里闹别扭跑出来的吧!”
刘云富回答:“不是,我是真心出来找工作的。”
老板看看他真诚的眼神说道:“那就留下试试吧!一开始七百块钱一个月,这是试用期,等试用期过了在加工资,包吃包住。”
刘云富点点头。
这是一家在城边的洗车场,一块水泥地旁立着两间砖墙石棉瓦房,一间竖着的小房子是厨房,一间横着的长房子分成三格,分别是员工宿舍,机房,和客人的休息室。休息室里有电视和沙发,还有一套茶几茶具。
厨房旁边有个大水池。整个场地能停好几辆车,算个有点大的洗车场。
现在洗车场有两个男的洗车工,看样子大的那个最多十八岁,小的那个最多十六岁,但两人洗车的样子很熟练,是老手了。
这家洗车场生意不错,老板一起上阵洗车,刘云富第一天就赶鸭子上架,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心里很烦躁。
一天的工作结束,已经是晚上,刘云富累得直不起腰来。这时老板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三个工人。
大一点的那个员工对刘云富说道:“新来的,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先把地板冲洗干净,在把机器推入机房,我们俩还有约会,就辛苦你了。”
说完两人向宿舍飞奔,换好衣服出去了,把刘云富一个人留在这里。
刘云富用水枪把地板冲干净,在把洗车用的高压水枪机器拖回仓库,再来搬甩干桶,吸尘器,洗车用具等,搬玩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点上烟抽了几口骂道:“他妈的,两个小屁孩,既然还欺生,看老子明天怎么收拾你们。”
第二天晚上,那个小屁孩还是用同样的口吻对刘云富说同样的话,然后就想离开。
刘云富拦住他们说道:“站住,一起收拾完了再走。”
两人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竟然敢反抗他们。
那个大一点的员工说道:“让开,我们真有事,你收拾吧!这是新员工该干的事情,我们刚来时就是这样。”
刘云富瞪大眼睛说道:“我叫你们收拾完了再走。”
另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员工拉拉那个年纪大点员工,意思是让他算了。
没想到那人还来了脾气,他甩开小员工的手说道:“这里除了老板就我最大,我让你干你就得干,必然就给我滚蛋。”
刘云富嗤之以鼻道:“好大的口气,老子今天就不干,而且还要看着你们两个干,我倒要看看今天谁大。你们俩快他妈给我干。”最后一句话刘云富是吼出来的,两人吓了一跳。
那个年纪大一点的不服气道:“我在社会上认识人,你信不信我叫人来收拾你。”
刘云富凶狠道:“我也在社会上认识人,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人把这里夷为平地,你信不信?”
两人看刘云富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他好像真有这个实力。事实是他确实有这个实力,只要他一个电话打给李大峰,这里准能砸个稀巴烂!
两人看刘云富不好惹,只好乖乖做事了。
刘云富摇摇头,这个世界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第二天两人添油加醋的把这件事情告诉老板,当然他们没有说是他们想出去玩,让刘云富一个人收拾引起矛盾。而是说他们让刘云富一起收拾,而刘云富不干,还威胁他们。
老板听了将信将疑。他对刘云富的背景加以猜测,看刘云富的样子就知道是没有干过活的主。说不定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因为和家里怄气出来的?或者是失恋了想出来体验几天生活?得罪他真能让人来把他的店给砸了。
他对两人说:“你们都让着他点,千万别把他给得罪了。我会找机会让他走的,看他的样子也干不了这活。”两人听了很高兴。
两天后,来了一辆丰田车,下来一个漂亮的美女,她带着墨镜,有点像别人的小三。
刘云富过去给她洗车,她在一旁看着。刘云富美滋滋的想:“这美女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难道我还有这么大的魅力。”
可是一会之后那美女开口了:“老板,过来一下。”
老板跑了过来问道:“怎么啦?美女?”
那美女说道:“你这工人是没吃饭呢还是怕把我的车给擦破了,一点力都没有,软绵绵的,还不如个娘们,这能把我的车洗干净吗?你告诉他这是车,是钢铁,不是小姑娘,让他使劲擦,不用怜香惜玉。”说完她向休息室走去。
“妈的!”刘云富在心里暗骂。仿佛被人从头上浇了一盆凉水,有种从天上掉到底下的感觉。
那两个小屁孩在一边洗着另一辆车一边闷笑,要是旁边没有人,估计两人能笑死了。
老板对那美女说道:“美女,多担待啊!这是新来的,多担待!”
然后过去对刘云富叹了一口气,帮他一起洗车了。
没有客人后,已经是下午。老板把刘云富叫道一旁说道:“小富,你也看到了,这份工作你干不了。你来这里四天了,我给你一百五十块钱,你到别处另行高就吧!这可是对你格外开恩,以前干不了这活或是干不满一个月的我是不给工钱,这次我还多给了你几十块,你要知道我的好意。”其实他是不敢得罪刘云富。
刘云富接过钱点头说道:“谢谢老板,我知道了。”然后收拾行李垂头丧气的离开。
他感觉自己好废,连洗车这样的工作都做不了,人们把他排在柳叶村新“五废”的行列是有道理的。
这时已经是下午,刘云富开了一间宾馆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嘤嘤哭泣。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没想到自己成为需要世界拯救的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天真,这个世界远没有自己想象的美好,一个人想在这个世界立住脚是多么的不容易,想拯救世界更是瞎扯淡,自己能把日子过好就不错了。
这时他思念起陈思敏来,他好想去到她的身边,问她还喜不喜欢自己?问她还愿不愿意和自己过一辈子?
可是她在哪里呢?自己没有了她的联系方式,陈思敏断绝了和他的一切联系,她决定和过去做了断是认真的。刘云富只知道她在上海,他想去试一试,看看他们之间还有没有缘分,能不能相遇。如果不能相遇,或者是遇见了听到她说不喜欢自己了,那时他就回来听从父母的安排,包括娶妻生子,然后平平淡淡的过一生算了。
想到这里,手机突然响了,刘云富拿来一看,是姐姐刘云玉打来的。
刘云玉已经在州府机关单位工作,去年嫁了他们单位的一个男生,两人大学时期就好上了,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他们结婚时双方父母支助,帮他们在州府买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还有一辆车。
姐姐结婚时刘云富看着那套漂亮的新房子,幻想着自己也会和陈思敏有一套那样的房子,也会那样的结婚,可是造化弄人,一年时间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刘云富停止哭泣,努力调整心态接了姐姐的电话,对面传来姐姐责备的声音:“小富,刚刚怎么不接妈妈的电话,她给你连续打了三个电话你都没有接,她担心坏了。”
刘云富想想说道:“那时可能在上班,没带手机。告诉妈我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刘云玉惊讶道:“你上班了,在哪里上班?”
“大新城的一家洗车场,不过刚刚被人给开除了。”刘云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刘云玉再次责备道:“你可真能耐,来到大兴城都不来找姐姐,在你心里是不是没有我这个姐姐?”
刘云富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姐,我就想靠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不想找人帮忙。”
“那结果呢?有没有证明什么?你就是孩子气…………”
说道这里刘云玉停止了。她本来想嘲讽一下刘云富,说他干一份洗车的工作还能让人给开除,他究竟还能干什么?让他赶紧回去得了。
可是转念一想这样太伤害弟弟的自尊心,这是她最爱的弟弟,所以那些话没能说出口。
她换了口吻关心道:“那你还过得好吗?怎么会想去洗车呢?我弟弟那么棒,怎么能去洗车呢!晚上过来姐姐这里吃饭,姐姐让你姐夫给你找一份好工作。”说完她挂断电话,不给刘云富拒绝的机会。
刘云富听了很感动,家人就是家人,不管自己在怎么失败,在怎么没用,总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爱自己,让自己感到温暖,然后还对这个世界有一点信心。
刘云富到姐姐家吃了丰盛的晚餐,姐弟俩在客厅聊天,姐夫在厨房洗碗。
刘云玉说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离家出走的事母亲都告诉我了,我劝你还是回去吧!这个世界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你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什么苦,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一个人想在外面出人头地是很艰难的,你吃不了那样的苦,到头来恐怕你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刘云富听了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姐!我已经不想在外面出人头地了。我想自己挣钱去上海找陈思敏,问她还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生活。”
刘云玉听了说道:“需要那么麻烦吗?打个电话问问就可以了!”
刘云富摇摇头说道:“她已经断绝了和我的一切联系,她家在羊街的房子也关门了,没有人住,我联系不到她。”
“那还有必要去找她吗?我看她是故意躲着你,你们之间还有可能吗?况且上海那么大你要到哪里去找?”刘云玉发表自己的看法。
刘云富苦笑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你不会理解的。我就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她,看我们之间还有没有缘分。如果有,我想问她还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生活,给我们的这份感情最后一个交代。如果找不到她,或者听到她说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就回来和父母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听从他们的安排。”
刘云玉看着弟弟,觉得他好憔悴,好可怜,这一年他确实挺惨的。
然后安慰道:“那你需要多少钱?姐给你,让你早点了却这桩心事,回来好好的过日子。”
刘云富摇摇头说道:“不用了,姐,长这么大都是你们在帮助我,这次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去了却这桩心事。我发现人长大后必须要有所担当,不然就会被社会淘汰了。”
刘云玉点点头,发现弟弟成熟了许多。
这都是给现实逼迫的,他的脸上写着两个字,“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