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子弹打中浮空艇的底部又反弹出去，速度却丝毫未减。

　　“圣剑”感觉浮空艇有点轻微的晃动，但想到这是在低空，气流不稳定也是正常现象，就没再去多想。

　　因为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他低头看了看表，伸手去摸口袋里的信物。

　　这个信物是摩天神教这次行动中重要的召唤道具，它可以用来召唤伟大的摩天之神，也可以用来召唤神座下的天使。

　　“圣剑”的任务是召唤神的天使，让天使阁下用这个浮空艇上的所有人去进行血腥献祭，以此来辅助神降。

　　负责召唤伟大的主的，只有“圣枪”一人。“圣剑”不知道“圣枪”是谁，只知道其他和自己一样负责召唤天使的人如果全部成功了，那么“圣枪”召唤伟大的主就将畅通无阻。

　　他其实本来可以不那么费力去抢浮空艇的票的，但本来神教安排在政府里的人在这一周被干掉了，据说是被一个叫约翰•威克的杀手，用的还是铅笔。

　　事情开始变得荒唐而复杂起来了。

　　等到浮空艇终于飞过星妈妈大楼，“圣剑”起身准备掏出非凡物品劫持飞艇。

　　“这位先生。”

　　“圣剑”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让他忍不住要回头去看去听。

　　他一转身，便对上了一对金黄色的眼睛。

　　奥黛丽手中玩弄着一支铅笔，笑容和仪态端庄动人。

　　“欢迎搭乘霍尔集团的浮空艇，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18

　　一道道门依次打开，“圣杯”整理好不属于自己的衣装，抬脚进入地下密道。

　　他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也不知道其他人的任务，只知道自己的代号叫“圣杯”。

　　主祭司用一个神赐予的杯子做出药水，让“圣杯”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然后在黑夜教会的贝克兰德总教堂引起骚乱，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主祭司说，药水的变装连天使都不一定能分辨真假，是当之无愧的圣物，只是喝下药水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彻彻底底。

　　“圣杯”走到尽头的密封门前，淡定地接受扫描。

　　“体型通过，指纹通过，声线通过。

　　“确认放行。”

　　“圣杯”快步进门，站在一束聚光灯下，灯光之外是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见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

　　“姓名？”

　　“汤姆•布莱克。”

　　“途径与序列？”

　　“战士途径序列七。”

　　“从属小队？”

　　“BK-23。”

　　“队长姓名？”

　　“格洛丽亚•米切尔。”

　　“她喜欢吃什么蛋糕？”

　　“圣杯”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这个星期刚刚成为我的队长，我们还没有很深的了解。”“圣杯”强作镇定。

　　“那么换个问法，你的队长这个星期吃过什么蛋糕？”

　　“我这个星期因为三天三夜没睡觉而被送进了大地母神教会的医院，今天才刚刚出院，阁下您应该是了解的。”

　　“圣杯”开始冒冷汗了。

　　这并不是情报中所说的常规审核问题！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计划本来是应该直接做掉那个战士小子取而代之的！

　　这个身份是主祭司给的。计划中是寻找一个黑夜教会伤员，然后在其住院期间顶替身份混入黑夜教会。不过他的任务只有喝下药水潜入教会。

　　指定计划的主祭司让他放心，今天会让相关的人员顺便做掉那个序列七的战士，这样出院的只有“圣杯”了。但“圣杯”无从得知是谁在哪里如何执行刺杀任务。

　　“但是你们应该有通讯联系吧。”

　　“……可我觉得队长不应该每天都向我们队员报告她吃了什么。”

　　“……”

　　“……阁下，可以安排我进入工作岗位了吗？”

　　事态在失控，他感觉自己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无声的寂静，压抑的黑暗，尖锐的灯光。

　　“离开前最后一个问题。”

　　伦纳德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你在摩天神教中的代号是什么？”

　　19

　　汤姆•布莱克从黑暗中猛地睁开眼。

　　自从通宵三天被送到医院里以后，他仍然还没有得到规律而稳定的睡眠。

　　医院的夜晚安静而又瘆人。来自序列七的灵性直觉和红手套的经验让他隐隐觉得有危险在靠近。

　　他蹑手蹑脚地下床，按照埃姆林•怀特医生的嘱咐，把房间里那个玩偶放在床上，自己到柜子里躲了起来。

　　这个特殊的房间里做了很多非凡处理，从那个怀特医生亲自送来的人偶，到这个加有隐秘的柜子，都是不该在普通病房里出现的事物。

　　这个星期进医院的黑夜教会人员都受到了同等的特殊待遇。

　　有人要对黑夜教会的病号出手，但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

　　没过多久，汤姆真的看到有一个人来到他的病房，一手拿着一个怪异的罗盘，一手举起一把斧子就向自己的病床劈去。

　　人偶被一分为二，但下一秒闯入者的五官处就流出汩汩的血液，不一会儿就倒在了血泊中。

　　“原来那个被顶替的倒霉蛋是你呀。”

　　怀特医生突然出现在病房里，蹲下来嫌恶地观察尸体。

　　“这人不会就叫‘圣斧’吧？”

　　20

　　看到那顶扭曲的白骨头冠，卢克斯马上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喂，小子。”

　　他驱动灵性，在隐秘频道里发声。

　　“你放心好了，你的前队长在我这里。”

　　频道里寂静无声。

　　“……谢谢。”

　　斯科特的声音沉稳而又冰冷。

　　“关于通识者途径序列三的相关情报和他本人的相关情报我不再赘述了。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阻止神降，只是阻止神降，大叔你不用特地为我报仇。”

　　他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些咬牙切齿。

　　“阻止神降，大叔，阻止神降——然后活下来。

　　“总之……请加油。”

　　“你竟然把这里的人都撤离了。”

　　主祭司优哉游哉地走在钢铁厂房顶，时不时踢一脚工厂的排风机。

　　“我想你接到的任务应该只是驻守和监视，应该不包括撤离吧。”

　　“那我想你也不是来找我聊天的。”

　　卢克斯全神贯注地盯着危险的主祭司。

　　“你是怕我献祭这个厂子里的人做召唤仪式？”

　　主祭司笑了笑，随意地抬起手，紧接着整座钢铁厂开始暴动，扭曲，分裂！那些温热的机械似乎被赋予了生命，在骇人的隆隆声中重组成了好几只巨大的机械怪物。它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熔炉的火焰，张嘴喷出炽热的铁水，黑色的钢铁躯体上染着邪异的颜色。

　　“我不用召唤什么。我只要拖住你就可以了。”

　　卢克斯快速退后十几步，来自位格的压制让他的额头上沁出冷汗。他咬着牙从怀里抽出那个粉色蓬蓬裙的少女人偶，大声吼出咒文。

　　“鲍勃！别傻愣着！”*

　　可爱的少女人偶立刻在空中抽条，扭转，伸展！呼吸之间鲍勃就变成了一个高达四米的瘦长人偶怪物。她的手指生长成为十把坚韧锋利的纤细巨镰，足足有三米之长，碰撞之时叮当作响。原来精致的面容已经扭曲成诡异的笑脸，巨大的嘴角夸张地上扬，露出尖锐的鲨鱼牙。

　　嘻嘻嘻的怪笑声在钢铁厂上方回荡，为卢克斯撕碎了来自主祭司的威压。

　　妈的，干！这玩意怎么好像比我还厉害？！

　　卢克斯坚定地向前一步，发出一声冷笑。

　　“真巧，我们也只需要拖住你就可以了。”

　　（*《守望先锋》中，英雄艾什的大招语音。鲍勃是艾什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