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马粉玲回来了？

　　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娃。

　　我咋没有见？

　　你不是人家的相好，你怎么会见？

　　难道这个黑女人在尚家河村还有相好？

　　你是故意装傻充愣呢，还是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李廷芳，你就说说。

　　周会会，这个事，许多外地人都知道，你真的不知道？

　　李廷芳，你怎么如此啰嗦呀，不想说了算了。

　　那胡天霸在张麻子的葬礼上，当着上千人的面，亲自说胡一刀是王祥斌的种，你难道忘记了？

　　那胡天霸就不是个人，这样的话，你都信？

　　谁会把自己的孩子说成是别人的种，除非那个孩子真的不是自己的！

　　老李，你说的有点道理，这王祥斌对待胡一刀简直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

　　王祥斌对待胡一刀，比对待自己的儿子都好！每次吃羊肉鸡肉都叫胡一刀吃，胡一刀新农村的那些摆设也是他给看的弄回来的，还帮助胡一刀投资房地产，投资出租车。

　　是呀，要不是王祥斌，说不定胡一刀把国家给的那些钱早都挥霍完了！

　　是呀，那胡一刀就是个娃娃，大家都把他捧上了天。其实那不是胡一刀有多么大本事，是他的爹王祥斌有本事。

　　这个王祥斌，长得人模人样的，弄了个私生子，干的这事，简直猪狗不如。

　　昨天晚上我路过合作社，见了一辆外省来的车停在合作社，我好奇，以为是咱这合作社被外省人知道了，周会会，你猜是谁的车？

　　谁的车，难道是那个黑女人开着车回来了！

　　不是那个黑女人开着车，是黑女人新找的男人开着车，拉着黑女人母子来看王祥斌来了！

　　黑女人找到了人？还有孩子了？

　　是呀，我听门房老王说的，我也没有好意思进去看，偷偷地躲在合作社院外的一棵大树下，半个小时后，我终于看见王祥斌送黑女人出来了。

　　这么说，他们还真有一腿！这黑女人为什么要去找王祥斌？

　　你这不是装糊涂吗？人家是几十年的相好！当然是回来看看呀！

　　怪不得胡天霸打工走了，不回来。起初我还骂胡天霸不是个好东西，现在想只要是个男人，这样的窝囊气谁都受不了，给我，我也不回来！

　　是呀，我们都错怪胡天霸了，这胡一刀就是王祥斌的私生子！

　　小声点，后面有人！

　　大家都这样说，你害怕什么！

　　胡一刀这个娃娃还可以，不要叫他听着了。

　　他们都是为了弄钱，你认为他们都那么高大上！

　　凭良心说，我觉得胡一刀这个娃娃还不错！

　　呸呸呸，胡一刀还不是跟他爹王祥斌学的，都是为了图个名。他给娃娃们给了几千块钱叫养羊，结果就上了电视台，出了名。

　　是呀，这样的好事，我也会做，只要我能上电视台！

　　周会会和李廷怀正说的唾沫星子乱飞，斜路上走过来一个人，骂道：

　　我把你们这两个没有良心的，你们能不能说点人话。胡一刀给你们的娃娃给了三百元，教育局给了二百元，你们娃娃养的羊就等于没有出钱，现在一个羊见了一千块钱，你们还不知道说人话。

　　万成，我们有没有说你，你急什么！

　　我万成最恨没有良心的人！

　　万成，是不是你和马粉玲也有那么一腿！

　　我把你这个不说人话的，我看你是欠揍！

　　“咔嚓”一声，万成手中的铁锹把落在了周会会的肩膀上，铁锨把断成了两截，周会会跌倒在了地上。

　　万成，等着瞧！

　　李廷芳抱起周会会扔下一句话，走了。

　　三天后，通往万成家的路被李廷芳挖断了。

　　那路原来是一条架子车路，后来万成买了三轮车，李廷芳让出了一点耕地，变成了三轮车路，再后来，万成家要平田整地，李廷芳再一次让出了一点耕地，变成了推土机路。

　　如今万成打了周会会，李廷芳认为，打狗还看主人，这万成当着他的面打周会会，就等于在打他的脸。

　　万成要回家，必须要经过李廷芳家那块地。

　　万成，你他妈能，你就长个翅膀飞回去吧！

　　这万成一时冲动，打了周会会，周会会还在医院躺着耍死狗，李廷芳还落井下石，挖断了万成回家的路。

　　万成的老婆李芳芳得知万成打人的前因后果后，抱怨个没完没了。

　　我说你什么好，人家说马粉玲偷汉子，你万成急什么？

　　那胡一刀是你亲爹吗？

　　你干吗要和人家急？

　　如今好，周会会躺在卫生院不回来，花个七二八百不要紧，如果花个万来元，我们那里来的钱给人家？

　　还有这路，如今人也过不去了，你说怎么办？

　　万成听李芳芳骂完，一句话没有说，走了。

　　回来，你这要去那里！

　　回来！

　　任凭李芳芳怎么喊，万成头也没有回，摸着黑走了。

　　牛脾气，骡子下的，你去死吧！

　　李芳芳望着消失在黑夜里的万成，嘴里骂着，熄了灯，呼呼大睡了。

　　李家庄，李廷芳院子外的大槐树上一只猫头鹰“咕咕咕”叫个不停。

　　李廷芳心里柴草一样的乱，这自从挖断了通往万成家的路，这猫头鹰成天在那大槐树上“咕咕咕”叫，赶也赶不走。

　　娃他爸，这猫头鹰叫得我心慌，那万成就是个骡子脾气，我的意思，你还是把那路给开了去。

　　我也是一时半会着了气，只要那骡子给我说两句好话，我就端土埋了坑，让他们走去。

　　可那骡子是不会给你说好话的，说不定还会干出杀人的事。

　　杀人？他难道故意想坐牢？

　　孩子他爸，你就给周会会说一下，不要往医院撒钱了，咱们庄户人家谁不磕磕碰碰，不要赖在医院不走了。

　　打人就要出钱，周会会不多赖几天，不给万成多放放血，那万成就不知道疼。

　　都村头村尾的，不要结那个仇了，也就一个破铁锹把，能把人打成什么样子？

　　听说锁骨骨折了，那条胳膊一年干不了重活。

　　都是你嘴贫，说人家的坏话，那胡一刀对咱家李三三好，经常给李三三教识字，还给咱家白弄了一个羊，你说你不说人家好，也不至于损人家这么大个娃娃呀！

　　我都是在说着玩，许多爱嚼舌根的都说马粉玲和王祥斌有一腿，我也就随口说说。

　　“哐嘡”一声，木门被踢开，闯进来一个黑脸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