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良久,不禁神游天外、六神无主,半天没有动静。
直至我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以后,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就跟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身子有一阵明显的抽搐,匆匆反应过来,火急火燎地把电脑一关,起身相迎李梦晗。
李梦晗迈着轻盈的步伐凑上前来,一把将双手搂在我的后脖子上,妖娆妩媚、唇厚齿白、婀娜多姿,实在是把我勾引得魂牵梦萦、日思夜想。
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笑意,进而饶有兴致地向我问道:“干什么呢?急匆匆地就往书房里跑了,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
我勉勉强强挤出一丝僵硬的苦笑,处变不惊、临危不乱地应对自如道:“对不起啊,刚才忽然想起来还欠读者一章更新,所以这才慌慌张张地把草稿箱里的那章给发出去。一不小心,忽略了你,真是抱歉。不如你稍微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吃个饭,就权当是给你的补偿了。”
李梦晗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灿若朝阳、心满意足的笑容,进而猝不及防地亲了我一口,很是欣慰地认可道:“这还差不多。等着,我去补个妆,马上就出门。”
我微微一笑,故作镇定地安抚道:“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紧接着,李梦晗二话不说地扭头就走,前去补妆,而我就这样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其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以后,我才松了一口气,就连心里的大石头也是落了地。
我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拍拍胸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番状态,整理了一番情绪,努力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进而愣在原地权衡利弊,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过后,还是没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李梦晗。
在之后的一个月里,我曾想方设法地跟网络喷子斗争,也曾千方百计地禁言每一个无脑喷子,但他们的数量之多,难以估量、无法想象。
每天每夜,每时每刻,总会有居心叵测、图谋不轨的读者对我进行负面攻击,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百口莫辩、束手无策。
我时常会一个人坐在电脑面前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大脑飞速运转,飘忽不定的眼珠子在眼眶中来回转动,迷离的眼神止不住地瞥向四面八方,反复思量着对策。
我也曾想过眼不见为净,但我出于最近的好奇心,实在忍不住去看书底下的评论。
而每每看完之后,都会感到好一阵头晕目眩、头昏脑胀,仿佛是有成千上万只苍蝇在耳边转悠转悠似的,一直在“嗡嗡嗡”的吵个不停。
我的眉头紧锁,好似荆棘丛生。
这一个月来,几乎都是在倍受争议中度过。
书底下的评论不光不有所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口无遮拦,甚至已经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
我无比沉重地发出一声叹息,心里已然是七上八下、忐忑万分,眼神当中遍布茫然之意,手无足措的模样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度几斤抑郁。
就在我一筹莫展、怅然若失地在椅子上呆坐之时,李梦晗忽然从后面猛不防地凑了上来。
她的双手在我火热的胸膛上游走,并把嘴巴附到我的耳边,用一种充满诱惑的声线,温柔似水地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道:“我想给家里人写封信。”
我挑了挑眉头,当即就提起了一丝兴趣,进而格外好奇地问:“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怎么突然想写信了?”
李梦晗顺势往边上一坐,理直气壮地振振有词道:“就是因为现在的科技太过发达,所以我才想着写信。这样才避免了尘嚣俗躁的气息。”
我若有所思地默默颔首,细细想来,觉得有理,便表示赞同地附和道:“也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写一封。不过我是在电脑上写,等我写完之后,再请你帮我抄录到纸上,可好?”
李梦晗嘟囔着嘴,古灵精怪、俏皮可人地嗔怪道:“你用电脑写书久了,连笔都不愿意动,真是懒到家了!”
我露出一排洁白如雪的大牙齿,咧嘴一笑,起身就往她的身边一坐,进而把她抱在怀里,用一种阴阳怪调的语气,有意无意地恳求道:“哎呀!我这不是寻思着有我的小宝贝你,所以才犯不上动笔嘛。相信有你在,一定会帮我妥善解决的,对不对?”
“真是一只大懒虫。”李梦晗羞涩一笑,几经思量过后,勉为其难地一口答应道,“好吧!看在你苦苦哀求的份上,本姑娘就成全你,帮你这一回了!”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贴得离李梦晗的脸颊更近了一些,眼看就要亲上去,但就在这急如星火、刻不容缓的危急时分,李梦晗却是拿一根手指头顶着我的脑门儿,硬生生地给我怼了回来,并迫不及待地言归正传道:“少老不正经的了!赶紧写信去。你写你的,我写我的,等你写好之后,再把电脑拿过来给我,我帮你抄录一份儿。”
话音刚落,李梦晗便是匆匆忙忙地往客厅走去。
我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总能在无数的冷嘲热讽中,寻到一丝丝慰藉。
……
我凭借飞快的打字速度,很快就写完了长达数百字的信,因为要让李梦晗抄录,所以也不敢写太多,只言片语,点到为止即可。
我把电脑给李梦晗送过去,发现她还在桌上认认真真地奋笔疾书。
她简单粗暴地瞥了我一眼,出于本能地惊奇道:“这么快?!”
我成竹在胸地自信一笑,顺势迎着她的话说下去道:“毕竟是用电脑打字,当然比你手写要快上许多。”
“行,你放这儿吧,等我写完我的,就帮你抄录一份。”
我一面兴致勃勃地坐在李梦晗的身旁,一面拉长了声线,语调逐渐上扬,并用一种慵懒的声调,悠哉悠哉地抛言道:“哎呀!让我看看我的小宝贝儿都写了些什么。”
我从容不迫地把视线转移到了李梦晗的信纸上,仔仔细细地定睛一看,随即便是不由得眉梢一紧,当即就意识到了一丝情况的不对劲儿。
我的神色愀然、面色凝重,简直难以用言语去形容。
我盯着李梦晗的字迹看得越久,脸上的神情便是愈发的难看。
因为我猛然察觉,她这一个个端正的字迹,跟昔日那张漂漂亮亮的数学公式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者说……那根本就是同曲同工!
我的瞳孔放大到极致,感到瞠目结舌、大吃一惊,已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顿觉一串又一串熟悉的回忆犹如波涛汹涌的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马不停蹄地灌进我的脑海里,足以把我震撼得心旌摇曳、惶惶不可终日。
那张数学公式对我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所以我对它的记忆犹新。
哪怕时隔多年,也还是会时常想起。
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禁露出一副首鼠两端、进退维谷的纠结神情,忽然发觉自己距离当年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李梦晗见我的目光逐渐变得空洞呆滞且无神,便格外好奇地问:“又在想什么呢?最近总看你心猿意马的。”
我板着一张冷漠无情的脸,毫不避讳地坦言相告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罢了。”
“什么事情啊?”李梦晗紧接着我的话追问道。
“梦晗。”我的神情一下子变得认真严肃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地轻声试探道,“你可知当年菜征是用什么方式诬陷的我?”
李梦晗的笔微微一顿,眼神当中分明闪过一丝慌乱不安的神情,但这一抹慌张的神色稍纵即逝,只在她的眼眸当中停留片刻,便已经如同过眼烟云般消散不见、不复存在了,然后就又开始奋笔疾书起来,用笑容掩饰慌张道:“当年我也仅仅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儿而已,这其中的细节,我又如何能够知晓?”
“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我暗暗喘了一口气,在酝酿了好一会儿后,才用一种暗藏杀机的语气,冷冰冰地娓娓道,“当年比较凑巧,中考的时候,菜征刚好坐在了我的后面,合适的地理位置意味着他将更有从中作梗的优势。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借此良机行不轨之事。当天我穿的是一件比较宽松的卫衣,考完数学以后,他就当场揭发我,并从我的帽子里搜出了一张含有数学公式的纸条,以此坐实我的罪名。我知道,那是他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放进我帽子的东西。当时监考老师手握铁证,我找机会偷偷瞄上了一眼。那上面端正的字迹令我永生难忘。”
我说到此处,顿了顿,用犀利的眼神跟李梦晗对视一眼,然后才接着把话说完整道:“恰如你信纸上的这样。”
我说到此处,李梦晗忽然就停了笔,进而神色慌张地辩解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当场面一度陷入了沉寂当中,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一时之间,鸦雀无声、万马齐喑,周遭安静得有些可怕,甚至静得只能听到我们两人沉重的喘息声。
我平心静气地冲着李梦晗冷静一笑,而后毫不留情地径直拆穿道:“你听不明白,好,那我就把话讲得更明白一些。那张布满数学公式的纸条的字迹很是端正,出自一个女人的手笔。而那个女人,恰巧是我最爱的人。她现在,就坐在我的身边。”
我的辞色锋利,犹如一把力达千斤的重锤,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李梦晗的身上,使得她的心里“咯噔”一声,颤了一下,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冒出一堆冷汗来,就连额头上也已经冒出一粒又一粒豆大般的汗珠,它们犹如汩汩清泉般沿着脸颊顺流而下,滑至下巴处时稍作停留,才如同清晨光鲜亮丽的露珠般从叶尖上滚落下去,坠落在地面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李梦晗不再开口辩驳,只是其紧绷着的脸上就连细皮嫩肉都在瑟瑟发抖,从头到尾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想来一定是紧张到了极点,所以才会是这般的面红耳赤、满脸通红。
而我噙着泪光的眼眸则是如同璀璨繁星一般隐隐闪烁,仿佛是有星罗棋布、不计其数的泪水即将从中夺眶而出。
我摆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臭脸,心如死灰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梦晗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一边像是发了疯似的张牙舞爪,一边丧心病狂地怒吼道:“我也不想这么做!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你以为我真的想加害于你吗?!我也不想!我跟你舞弊的时候一样,也是被迫的!我能有什么办法?!也不过是宛若待宰羔羊一样任人摆布罢了!”
“梦晗……”我一面默默流泪,一面灰心丧气、失魂落魄地说,“你毁了我上学的机会,毁了我的大好青春,毁了我的前程似锦!”
“我知道!可我也不想这么做!”李梦晗不管不顾地放声怒吼道,“我也是校园欺凌的受害者之一!难道我有其它选择吗?!”
听到此处,我就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眼睛倏的一亮,进而情不自禁地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狭窄的缝隙,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李梦晗,只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什么?你也是……”
“没错!”李梦晗在啜泣了一声过后,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在受到欺辱之时,他们还没有盯上你呢。他们把我逼至荒无人烟的角落,殴打我、欺凌我、羞辱我!我迫于无奈,只能沦为他们手里的一把刀,一把用来刺伤你的刀!可是尽管我按照他们的吩咐行事,他们仍是对我百般欺辱,有一天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就鼓励你检举揭发他们,以此借刀杀人,报我深仇大恨!”
我的瞳孔呈放大至缩小的过程,已然是大惊失色、惊愕不已,进而悲不自胜地如梦初醒、恍然大悟道:“所以那张纸条也是他们强迫你写的。你让我丧失了求学的资格,哪怕沦为他们杀人诛心的利器……”
“对!”李梦晗无所顾忌地大吼一声道,“都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这回你满意了吧!啊!”
我的心中一阵触动,顿觉双腿发软、浑身无力,这一时不慎,竟还直接虚弱地一屁股坐在了后面的沙发上,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我长叹一口气,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地与之决裂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李梦晗好像终于冷静下来,怯生生地吐出两个字道:“王满……”
“走啊!”我横眉怒目、青筋暴起,又突然怒吼一声道。
李梦晗吓得一哆嗦,最终还是自讨没趣地被我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