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开学。新学期伊始,学校举行摸底考试,不少同学都抱怨,都玩了一个假期了,哪还记得什么内容呀。安若好歹也磨了一个月的课本,考出来的成绩还不错,比上学期进步了。
高三嘛,学校组织半个月回一次家,安若放学的时候,慧玲就把她带回了娘家。
“回来这里吃饭?有什么好事吗?”安若问慧玲。
“当然有好事呀,你舅跟你心语姐领证了。”慧玲淡定地说。
“领证了?心语姐的爸妈答应了?”
“嗯!答应了。”
这应该是心语姐最期待的事情了吧,跟家里人挣扎了差不多十年,听阿妈说,心语姐的爸妈去见了舅舅,心语姐的母亲都哭着出来。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她都不离不弃,这应该是最好的爱情了吧。慧玲也直感慨着说,心语真的很值得被疼爱,不离不弃,一句怨言都没有,就这样待在他身边。
对于父母带来的婚姻阴影,安若好像开始相信爱情了。
“森仔,我听你三叔说呀,有州在网上赌博,输了十几万,把车都输进去了。”宏伟一点也不避忌他们的关系。
“不关我的事,他们家变成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锦森的回答是让宏伟有些意外的,毕竟锦森当初对这位弟弟照顾得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呢,那大概是和有州见到面的时候,他已经不和他打招呼了,既然如此,一切都大可不必。
安若每放假回一次家,慧玲都耐心的讲一遍好好学习,我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你不要让别人看不起你。安若每次都是不应声的点头。
安若听到门外的慧玲在与安年说着这些话:“你能不能懂点事?不要打游戏了,都说了很多次,我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你一不努力就只会被人看不起。”
“看不起就看不起呗,我为什么要给他看啊。”安年不屑地说。
气得慧玲说不出话来。
安若望着进入房间的安年,如果她有他这么大胆就好了,什么都敢说,把所有焦躁与不安通通发泄出来,可是,她深知自己永远不会做到那样。
安若成绩不稳定,父母的高度期望,安若变得焦虑不安,经常性失眠,经常彻夜不眠。
回到家中的时候,她看到桌面上的香烟,她拿起来点燃了一支,深吸一口,压力似乎得到了释放,她再抽多了一支就没敢再抽了,怕锦森发现少了烟支。
月考考砸了,安若回去都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可是这次锦森和慧玲破天荒的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句:“加油。”
安若反倒不习惯这样的风平浪静,他们似乎已经不在在意她的成功与否,她觉得她自己是失败的。
安若开始逼自己比以往更勤奋,她在五点多的时候就爬起来看书,反复背读资料。
再一次月考,进步了,一点点,只进步了一点点,努力与排名还没有成为正比,她更焦虑。成绩不稳定,时上时下,已经是她高三成绩的常态。
起早的时候,走楼梯的人很少,安若已经习惯在楼梯口的时候抽一根烟,日出的阳光照在她的眼睛上,眼眸没有一丝动静,死气沉沉。
学校举办隆重的成人礼,芊芊学子穿着汉服,行汉朝礼,鞠躬感谢父母,诵读孝经,女生行及笄礼,男生行加冠礼,走成人门。
锦森要上班,慧玲特意买了一束鲜花去参加成人礼,安年已经读着初二了,他拿着手里的鲜花,看到正在与同学聊天的安若。
他开口:“王安若!”安若转过身去,安年把手中的花递给安若,“祝你成年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谢谢你!”安若双手接过鲜花,手有一丝颤抖,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有这束鲜花,鲜花这么美,就应该有她的骄傲,不应该在她连努力了都不会进步的废人身上。
“今天很漂亮嘛。”慧玲挽着安若的手说。
“哈哈哈哈哈,今天行成人礼嘛。”说完之后安若就低下了头,又抬起了头,笑着望着前方。
那天是精彩的,起码照片上的安若都洋溢着笑容,乍一看,满满都是青春的味道。
那天晚上,安若打开心扉和慧玲讲了好多安若从来没有讲过的东西。“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一点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安若眼泪打转着说。
“我试问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一直在嫌弃家里穷是不是。”慧玲反问道。
“呵”安若笑着,眼泪流了出来,“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家里穷,从来都没有,我的三观从不会允许我做这样的事。”安若反驳。
“你到底有什么委屈?我给你吃,给你穿的,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慧玲不满地回复到。
“你一直把我同别人对比,你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我连跟我的同学出去看电影,你都要给我脸色看,觉得在浪费时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为什么过得这么憋屈,我连睡迟了半个小时,你都在讽刺好考不上大学……”安若说了好久好久,她才发现她还有很多很多没有说。
“好吧。”慧玲的声音平静地说,“我承认,我的确对你的成长缺少很多东西。”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经常想去过去,我就会经常失眠,我现在焦虑得不得了。”安若哽咽着说。
慧玲看着不断抽泣的安若,顿时多了一丝的心疼,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藏了这么多心思,她一直以为过去了就过去了的,原来一直没有。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过得比你更惨,你这根本不算什么。”慧玲又发声。
“你想说什么。”安若问慧玲。
“比如说你心语姐。”慧玲说。心语姐?心语姐怎么了?心语姐不是一直陪伴在舅舅身边吗?
“她怎么了?”
“她其实过得比我们惨多了。”
“为什么这么说?”安若停止了哭,看着慧玲继续往下说。
“她其实结过婚。”慧玲说完,安若吃惊地望着她,心语姐结过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