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到新家的那一年过年,宏阳和淑娟破天荒地来拜年。那时候慧玲就觉得奇怪的了,这一点都不像他们自己,肯定有什么东西要说,或者有什么东西要做。果不其然。
“慧玲啊,你看安年和雅欣的年纪也差不多,本来他们就应该在一起好好地玩,现在弄得两个孩子一点都不开心,对小孩子多不好啊,你不应该把这些东西教给下一代,毕竟不关小孩子的事啊。”淑娟语重心长地说。
这样一来,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在慧玲的身上,慧玲可是从来没有教过两个孩子不要同他们一起玩反倒是说过你想跟他们玩就一起玩呗。无中生有,还讲得头头是道就让人生气得很。
“哼!这些人就是这么有趣。”安若听着慧玲的回忆,无语地说。
“是啊,所以这个家一有什么变化,就容易被人察觉出来,所以,你要足够的努力,让人永远仰视你。”慧玲说着说着讲起了大道理。
安若从前听慧玲说了很多过去发生的事,她始终没有想象到那样场景的紧迫感。安若似乎感同身受到慧玲那无数个冷眼和嘲笑的无奈与压迫感。她猛的发现人心让人难以把握的和令人细思极恐的。
她从小到大所有的压力,无论是成绩还是为人处世,似乎都来源于他们对她以及他的否定,安若清醒地发现,有所谓的竞争者的出现,其实是一件好事,可是,过度的竞争,打着竞争的名义,就是精神的压迫,心理的摧残。是令她厌恶的,她开始分辨人心,去小心翼翼地说话和摆弄表情,已经有意无意的吹破心理的那股纯真。
安若给自己的心里暗示是,这是上一辈的恩怨,无关于她一个十几岁的人,她不应该为所烦恼。
家里有安年在,安若就一定会煮点下午茶,煮煮绿豆糖水消消暑,安若磨破了嘴皮也说不服正在看电视的安年去买冰糖。安若拿着慧玲在桌上留着的零花钱就出门,过马路,回头看看是否有车辆,有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
那个熟悉的身影停了下来,即使戴着口罩依旧可以看出是黄梦瑶。夏天的下午,路上的人不多,大家都躲在风扇下午睡或者树荫下乘凉。她停在距离安若三米的距离,安若看到她把车停了下来,她就没有向前走,站在原地,望着停在那里的那个人,那人丝毫未动,安若直接对视上了瞪着她的那双眼睛。
路上没有行人,更没有行走的车辆,对视足足有了一分种,最后有一辆大货车开来,黄梦瑶才把车给开走了。
安若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干什么事,那个货车司机真的是及时雨。
国家一直做着扶贫的工作,对于农村的改革提出的政策是房租改造补贴,开展这个工作的前提是房租署名。
做着公务员的宏阳是城市户口,也就不能署名,现在这一大家子也就剩下经历多代人的鱼塘,不大不小,可是人不会嫌钱多,宏伟和宏达当然想把鱼塘收入囊中。
“只有一个鱼塘,我是大哥,这当然是我的。”宏伟说。
“你大了不起啊,我也是爸的儿子,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分?”宏达理直气壮地说。
的确,现在的法律规定不是只有长子才有份继承财产。这个鱼塘理应是兄弟两对分,可是如果兄弟两对分了,日后即使宏阳转回了农村户口也就没他什么事了,这种吃亏的事他王宏达可从来都不干,况且,这二哥这么多年来,可不曾拿过他的一些好处,还不如大哥,还有袋米吃,有桶油用。
“不是啦,二哥,老爸去世前,有当着我和大哥的面说把鱼塘留给大哥,这是……老爸的意思,你也不能不遵守吧。”宏达刚说完,宏伟就有些吃惊地望着自己的弟弟,这弟弟不眨眼地编谣,有两把刷子,可是好处最终还是他拿了,他也就顺应着谎言,信誓旦旦地骗自己说,这是老爸留给他的,理应是他的。
宏达自然生气得不得了,死人不会说话,他们自然是想怎么编照就怎么编照,来登记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的争吵,宏达也不能不顾面子的争吵,到时候拿不到鱼塘的同时还落下个不孝的名声可就得不偿失了。宏达气冲冲地回家去。
“那到底写谁的名字?”登记员早已看穿了这兄弟两的把戏,不耐烦地问。
“我的我的。”宏伟高兴地说。
宏伟看着鱼塘的归属权写着自己的名字,惬意不已,管不住嘴的宏伟立马搭着秀竹去给三个儿子说这个喜事。
最近的康复训练让秀竹的身体有了一丝好转,扭扭捏捏地说出:“我……为什么……要把……鱼塘给……他,做梦……”即使咬字不清也依旧能听得出她的狰狞。
晚饭上。
“其实那鱼塘有明开他们家一份的吧。”慧玲问锦森。
“都是儿子,都有的。”锦森如实地说。
“那你爸怎么做到只写他的名字的喔。”慧玲真的好奇得很。
知子莫若父,反转过来也一样,“我爸肯定没这么聪明,肯定有人帮他或者教他的。”锦森赌定地说。
“不过,写了我爸的名字,到时候又是我们三兄弟分,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他怎么签到名的了。”锦森淡定地说。
“也是,那是他的事,我们就不要问了。”慧玲肯定锦森的说法,反正有利于他们,也就不要在意了。
宏达经过了房租住宅实名认证的这件事后,突然发现农村户口似乎有了更多的便利和利益,反正即将退休,把户口转回来对工作没多大影响,何不为争取更大的利益。转回户口来,怎么也能名正言顺的分老爸的财产一杯羹。空手套白狼,这么划算的买卖,不去干就是真的蠢。
从房屋登记实施开始就规定,如有城市户口转入,就必须要有该转入的生产队人员签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