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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人篡位

保卫庄稼 拂晓瓜 4761 2024-11-12 16:39

  安必道嗜酒,倒不至于如命。

  正常情况下,半斤八两下肚,除了脸颊红似猴屁股,走路周正绝不会扶着墙走;嘴对瓶口喝猛酒,几毛钱的劣质酒也是奢侈品,安必道舍不得,其他人更不会慷而慨。

  所以安必道的酒量,远不止半瓶酒醉。

  可是现在,安必道言行举止醉态毕露,李伟功心下腹诽不已:一笑泯恩仇,何其修远?老安借酒向自个儿宣泄情绪呢!

  “老安,今儿到此为止吧,明后天我备酒,让你嫂子弄两个菜,我陪你喝着说这些!”软话消冰寒。李伟功笃定老安是借酒撒气。

  “别呀,老李,你不喝酒全村人都知道,陪着我喝?”安必道顿一下,眼眸一抬,一个酒嗝。“还不是我一个人干喝。你斟我喝,那像什么话?”

  安必道有点过分了。李伟功渐渐地面露愠怒。

  “老安,有啥不痛快,直接道!”

  “直接到(酒桌上猜拳,前两拳不定输赢,双方需唱喝出哥俩好等友好拳令后,接下来方才正式猜拳论输赢)?

  你不喝酒更不会划拳,还让人直接倒,好歹得戴个哥俩好的帽吧!”安必道偷换概念,耍起了酒桌上的规矩,欺负老李没上过场子!。

  “老安!”李伟功压低嗓门,如虎低吼。

  见李伟功面目涨红,眼眸里凶光灼灼,安必道微仰身姿,摆出被突然窜出的老鼠吓了一跳的样子,噗嗤一笑。

  “好了,好了,老李,不逗你了!”说着,兀自长叹一声,随后悠悠说道:“老李,你是不知道呀,这段日子,我亚历山大呀!自打三罗子出事,我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朗朗乾坤,天可怜见,三罗子就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也不是我把他搀扶着上了烟囱的呀。你揪住我不放,硬要对峙个子丑寅卯,村里和这事完全不相干的也特么围追堵截我。

  我若真是罪魁祸首,报案呀,让公安来逮我呀!还不都是闲得蛋疼,无事生非!”

  信道之人似乎都擅长摆弄面部表情,老安此刻满面悲戚戚,嗓声嘶哑,黯然低徊,真像是蒙受了不白之冤,无以开解而委屈愤懑。

  李伟功盯着他的老脸,任由他大倒苦水。

  膀胱憋了放水,心里苦了倒水,其结果都会舒坦。

  “老安,这会气顺了吧?”李伟功暖声说。

  老安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岔开话茬,面对了李伟功,煞有其事地问道:“老李,你知道吗,这几天老有人半夜敲我的门?”

  “半夜墙门?”李伟功很是狐疑。

  “也不是半夜,好几次了,每次和你刚才来的时候差不多。

  我知道他是谁,所以才让娃娃入夜就扣上门,但凡有人敲门,一定先确认是谁,经我允许,才能开门!”老安故作高深。

  “老安,有话直说吧,别卖关子了,很晚了!”老李再次动了起身回家的心思。也确实有点困了。

  再说,老李不归屋,那死心眼的婆娘就会一直纳着鞋底把郎等。

  “你安生坐着,抽烟抽烟,提提神!”

  李伟功无奈,担心这会执意离去,老安又会邪气陡生。

  谋划正事还没有讨论完结,这会走了,怕是再来续接,这货指不定又要故伎重演,敷衍搪塞。届时,真就是好酒好菜七碟子八碗,老安恐怕也是金口难开,拒绝给他舌绽莲花了!

  安必道这德行,李伟功领教甚少,但是印象深刻。

  李伟功点燃烟,示意他继续。

  “接连几天敲我门的是徐安国!”安必道似有深意地瞄一眼烟雾裹面的老李,等着他的反应。

  “徐安国?”李伟功不以为然,但是联想到此人是上任队长徐世存之子,不禁觉得老安话里有话。

  “他敲你的门,你给我说这些有啥意思?”

  安必道对老李稀松平常的反应很是不满,正一正身姿,俯身桌面,讳莫如深地说道:

  “老李,啥意思?父债子讨来了呀!”老安说得诡异隐晦。

  李伟功懵懂不解,似有所思,但终不得要领,只能笑笑表示自己很无知。

  “前些日子,三娃在医院里躺着,大家看到这娃可怜,都忧心着是死是活。真正在意事情经过,揣摩你家烟囱的,说实话,没几个人有这份闲心!

  但是徐安国牵心的很,那天你撵着我们护送三娃去医院,徐安国跟前跟后殷勤的很,刚开始,我也被他迷惑了,问东问西,想来是因为乡里乡亲,我也就没往坏处想!

  可是三娃已经都出院了,他还在跟我透问,而且那天在大街上撺掇其他人堵我的就是他!”

  “问你啥?”

  “问我啥?这还不明白?

  他问我,三娃好端端地怎么就从队长家的烟囱上跌下来了?”

  李伟功还是不明所以,疑惑道:“你直说不就是了!”

  “咋个直说?说我跟三娃一起喝的酒,然后他就爬上你家烟囱了。全村那么多烟囱,他单单就看上你家的烟囱了?

  队长家烟囱是万花筒呀?

  老李,不是我说你,带领大家干活争先进,你是大拇指,要说这政治敏感性,你不成,充其量是这个——”说着,安必道不屑地把无名指举在李伟功眼前,还弯曲点几下,嘲讽不言而喻。

  李伟功一把拍开,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嘿嘿!”

  安必道诡异一笑:“我什么都没说,一帮子人把我堵在中间,我都什么也没说!”

  “……”李伟功。

  “想一哈,这事能说的清楚吗?就是现在三娃站出来,给全村人一一解释说,他的事情和你我,和烟囱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他酒后妄为。已经挑拨起来的好奇心,怎么能轻易压下去呢?

  尤其是我爷爷早先就是个神汉,我呢,看着那些七七八八的玩意,又好奇心痒手犯贱,人前显圣把玩过了,到被人联想着捏住了把柄!”安必道无奈说道。

  “我还是不大明白,这些之间有什么关系吗?”许是夜深困倦,老李一脸懵呆。

  借着酒劲,安必道此刻依然神智敏锐,“实话实说,这事铺开了来说,真的说不清楚,好在三娃人没事,这是我们最大的幸运。但是遗害却一时半会不会消停。”

  听到旧事重提,安必道又言说的如此严重,李伟功有种危机四伏、如临大敌的感觉,但是眼光四射,敌人又在哪里?

  “老安,说了半天,我是越听越糊涂了!事已至此,有什么问题,你捡要害的说!反正,三娃之事,又不是我和你谋划的,天赶地凑的,怨天可以,但是不要尤人!”

  “这个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徐安国这哈怂不依不饶的硬要揪住这个事,给你弄事呢?”安必道终于一语中的,倒出心中担忧。

  “给我弄事,弄啥事呢?”李伟功大为不解。

  “哎——”

  安必道对老李的智商和反应很是无奈。

  言及至此,这么明显了,咋还一副小白鼠样,无知痴憨呢?

  不过,安必道沉吟片刻,对李伟功的表现表示非常理解。

  当即决定,还是直言相告心中所虑,这般循循善诱下去,凭李伟功这种憨直不屈的秉性,怕是着了魔障,也难见幡然自省的那一天。

  自悟得道,

  别人牵引着恍然大悟,纵然是醍醐灌顶,档次和酒醒差不多,印象不深刻,醒悟不剜心。

  安必道正色道:“老李,徐安国目的不是要弄清楚事情真相,他意在替徐家人出头,要从你手里夺回队长之职呀!”

  安必道说得直白,反响却是死水一滩。

  没有臆想中的暴跳炸雷,安必道顿觉自己的铺陈不够老道,乌云密布尚不够瓷实,惊雷成了哑炮。

  李伟功对有人图谋自己宝座的举动,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肝火都不曾猝生。幽幽说道:“就这么个破队长,值得徐家人如此煞费苦心吗?”

  “哼,说得轻巧!”老安对李伟功不屑一顾的表情,报以嗤之以鼻。

  立马连珠带炮:“你也不想想,当年,你从徐世存手里接过队长一职,哦,不,事情不是这样的……”

  安必道稍稍回想,脸面即可笑意涟漪:“你是被上面领导一边倒,火线委任的。想想那场面,红旗飘飘,热火朝天,战天斗地的场面,想想都过瘾,可是,徐世存就是在那种情况下,突然被罢免的。

  这老家伙估计自己都没想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冷不丁地被领导当着村民的面,一把弹掉了乌纱帽,颜面跌地摔八瓣,搁谁不会羞臊的无地自容。”

  “这是他自取其辱,要不是上面领导忍无可忍,至少会给他个回旋余地的!”李伟功接话说道。

  “话是这样说,但是毕竟人都是要面子的呀!况且,那次丢官之后,徐世存在全村简直成了尸位素餐的活靶子,你不也给我说过,上面领导一旦针对那些个不好好干工作的队长或是干部训话,就拿俆世存和你说事,你是风光了,可俆世存颜面无存,还动不动就被人扯拽起来,埋汰几下。

  也就这几年,俆世存好像才被领导彻底遗忘了,反面典型里把他给剔除了!”

  安必道话说的俏皮,李伟功呵呵一笑。“我也不想这样,别人的嘴我能管住?痛打落水狗的事,我可没干过!”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安必道嘿嘿一笑,说道:“你干得越好,俆世存就窝心的越厉害!起初那几年,你没看他那怂样,走路都顺着墙跟子走!丢了顶帽,敢情就是丢了裤子光了腚!

  至于吗?”

  “至于呀!”李伟功悠然长叹。

  “对呀,你想想,虽说俆世存在任时没干出啥名堂,但是队长能当四五年,也不是什么怂人,可眼睁睁憋着一肚子窝囊气,蛰伏这么多年,这口气是一定吆喝出来的,好比我,刚才那通恼骚扒拉光了,也就神清气爽摈弃前嫌了,可是俆世存几十年来都没有吆喝出来呀?你觉得他是那种得过且过的人?”

  “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儿子徐安国身上,意欲重整旗鼓,好让徐家人再续前缘,重新扬眉吐气?”李伟功现在是真的明白了安必道今夜的良苦用心。

  “对头!”

  “要说徐安国吧!”李伟功沉吟一下,中肯地说道:“这人年富力强,脑瓜子也活络,干个队长应该没啥问题!就是在一些婆婆妈妈的琐碎事情上,有得理不饶人的毛病!也不是啥大问题。”

  安必道拍案惊绝,朗声道:“这就对了,徐安国肯定是受了他爹的熏陶,还有徐家人的教唆,真要是个周正人,也没啥,问题是,我总感觉他心底不纯,思谋着接手队长,其用意就是替老子出气,压制你!”

  李伟功示意安必道别太激动,本想调侃说皇上不急太监急,但觉不妥,只是轻按双手,示意他声音小点,这会再把婆娘惊醒,估计他也得受株连。

  “大不了,让徐安国去当了,这么多年,我也该卸任了,其他队都换了好几茬,就我还在干,开会弄个啥的,被人尽礼让着靠前,很不自在呀。

  我又不是定海神针,一戳几十年,都快朽了!”

  李伟功言语间的得意惹来了安必道的莫名惊呼。

  “喂喂喂,说啥呢,就是你卸任,也不能让徐安国当呀,上面能行,队里人能答应吗?你看看我们队现在,不能把大好局面交给徐家人踢踏掉呀!”

  李伟功觉得话说到这份上,简直离题万里。

  纠偏!

  “老安,我们在说怎么包干到户的事,扯这么远做啥呢?”

  “不说这,讨论那么多谋划,不是瞎扯了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只有四队队长依然是你李伟功,我才这么费酒费烟大费口舌的!

  否则!”

  “否则怎样?”

  “智叟安即可变成闲散野人!”

  “地球离了我照样转!”

  “四队离了你会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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