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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鱼肠唱晚

静影刀沙 蒋鹏宇 13635 2024-11-12 16:39

  “今朝蜇户初开,一声雷唤苍龙起。”大地解冻,万物苏醒,春暖驱散寒冬,一片向荣景象。

  夕阳下,黑风正奔驰于笔直的土路上,四蹄有力,苍劲生风。背上背着妙龄少女,劲装束服,发髻斜挽,眼神似火,紧咬嘴唇,面容憔悴,正是静淑。只见静淑右手挽缰,左手持马鞭,衣随风动,好不飒爽。小刀养伤之时便教习静淑骑马,此刻,已不再是青泥洼里只能让人小心翼翼照看驭马的静淑,早已得心应手,张弛自如。

  正奔行间,静淑抬头望见前面路旁站着少女,向她招手,仔细一瞧,不是和田美是谁?赶紧手勒马缰,黑风立时止住,若非教法得当,骏马通性,怎能如此相得益彰?

  静淑翻身下马,马缰系于树干之上。和田美上前道:“静淑真了不起,只与小刀习了月余,就能来去自如。若是我,万万学不来的。”静淑笑道:“改日我来教你,本不是难事,定然包你学会。”和田美喜道:“自然是好。”

  和田美顿了一顿,道:“我与哥哥来到夏家湾已经三个月,都不曾见你笑过一次。”静淑闻言,登时想起大仇,凄然痛楚。和田美道:“你虽不曾说,小刀也缄口不言。只言片语之间提起池田立,你便神色大异,想来是与他有关的了。我哥哥亦受池田立之苦,细细追问之下,小刀不得已才把原委说出,我哥哥听完亦愤恨不已。”静淑恨道:“池田立与我灭家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若不得报此仇,生来愧为人子。”

  和田美深深一躬,静淑赶忙扶起,惊道:“这是为何?”和田美道:“静淑与我兄妹皆与池田立大仇,可终究池田立是我一族之人。你不深究于我兄妹,深感于心。”静淑道:“池田立坏事做绝,早晚必有报应,与你兄妹有何关系?况且他是我们共同的仇敌,本该同心协力才是,和田妹妹又岂能将粪土与自己相提并论,切不可再说出这等话来。”和田美道:“不仅如此,自从我们日本国人来到大连,此地生灵涂炭,这里的人早已恨我们入骨。这一拜,不仅是为了静淑你,还有为了这里所有的人。”

  静淑苦劝不从,只得默默受了。静淑道:“小刀常与我谈起与宝城大哥及和田大哥一见如故,意气相投。我们姐妹又如此投缘,当真是天公作美。四海之大,让我等在此相遇。”和田美道:“本来在日本国时只知道与母亲恪守法度,即便如此,同样招来祸患,常叹命运不公,有时甚至想到了绝在这世上,再不受这世上的痛楚。可来到这里,我兄妹遇到了你们,才感受到世上的美好,能与静淑你,小刀,宝城大哥…。”

  提到宝城的名字,和田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颊微微泛起红晕。静淑见状,喜道:“原来你钟情于宝城大哥,难怪先前见你看到宝城大哥的眼神就与见小刀时不同。”和田美羞道:“静淑你来取笑我!可不知你见小刀时或小刀见你时哪里不是我这样子。”静淑闻言只得假嗔道:“你也取笑我。”说完,两手咯吱和田美的腋窝,二人嬉笑打闹一团。少女述说着各自的心事,又岂不是自己的心事。夕阳映着二人的影子,亲昵不止,怜爱非常。

  二人打闹一阵,和田美道:“已尽黄昏,我们回去吧。我哥哥见不到我或是该着急了。”静淑笑道:“不只是和田大哥,想来宝城大哥也是如此。”和田美道:“只怕小刀也会来寻你。”静淑牵着黑风,二人嬉笑间说着心事,此刻他们无忧无虑,没有一点烦恼。

  回到草屋,静淑系好缰绳,填上一把草料。恰巧宝城推门出来,见二人一齐回来,道:“怎的这么晚才回来?”静淑朝和田美使了个眼色,笑道:“怎么样,宝城大哥果然着急不堪。”和田美飞得脸红起来,箭步冲进草屋。宝城奇道:“你们怎么了,在说什么趣事?”静淑笑道:“不是趣事,是喜事。日后宝城大哥便知晓了。”说完亦进了草屋。宝城丈二的和尚,奇怪不止。

  和田美进屋不见了和田昆,宝城跟着进来,问道:“我哥哥去哪了?”宝城道:“和田兄在你们出门后与我说道欲去青泥洼一遭,我再三苦劝不从,只得允他去了。”和田美道:“想来我们就要北上,哥哥心中还想着报仇的事,去打探和田昆的消息。”宝城道:“和田兄正是此意,我本欲同去的,和田兄亲口答应我不会轻举妄动,只是打探消息,去去就回。和田兄向来重诺,定然不会出事。”

  静淑从里屋走出来,道:“小刀呢?”宝城道:“小刀同和田兄一齐到青泥洼去了。”静淑听完,登时关切起来。家中惨遭血变,世上最亲近的人只剩小刀一个,倘若小刀再有事,真不知该怎么活下去。好似沉水千里,陷火万里。

  宝城道:“静淑放心。他俩一起到青泥洼,断然不会有事。”和田美知哥哥言出必践,只是静淑不住担心,心道:“我若不去试马,小刀或许就不会去青泥洼。小刀怕是我会阻止,特背着我前去。可不知你若有事,我焉能独活。”和田美道:“我哥哥想来不会骗人,又与宝城大哥允诺,料他二人断断不会出事。”宝城与和田美不住劝慰。

  玉轮东升,繁星点点,四下清幽。静淑三人在草屋焦急等待,宝城口中安慰,心中却也隐隐不安。到底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若是探听半点池田立的消息,常人早已不顾后果,纵然身死,也会搏最后一击。

  毕竟男女有别,宝城安慰一阵,只好退到外屋,倒在临时搭的木板上。方才在静淑与和田美面前强作镇定,不敢露出担忧之色,此时一人,不安又强烈起来。小刀与和田昆临行前要自己照看静淑与和田美。和田兄妹与己在水蛟岭共住过一段时日,自然相熟。只是与静淑只相识三月,日日见她忧色重重,愁容不展,家中巨变,换做自己,怕是还不比她坚韧。

  宝城胡乱想了一阵,起身转头见里屋还有微弱的光亮,想必她二人还未睡下。方要躺下,突听一阵脚步声,宝城心中大喜:“想是小刀与和田兄探得消息回来。”连忙起身刚走至门前,细听之下,脚步声沉重,又似两人。小刀自小习得腾挪的功夫,身态轻盈;和田昆军戎出身,步子自然重。若是他二人脚步声该是一轻一重才是,不是他二人又会是谁?

  宝城忙到里屋门前,低声叫和田美熄灭了油灯,不要出声,又低身隔窗而望,黑夜之下,看不清面目,只看身形像隐约是两个大汉。静淑打开里屋的门,低声道:“是小刀回来了吗?”宝城噤声道:“小声!不是他二人。”和田美道:“难道是池田立的人寻到这里了?”宝城道:“也不是。你二人先进屋,我与他二人周旋。”

  二人进过里屋,只听门外一人道:“方才灯还亮着,怎么突然就灭了?”另一人道:“我二人这么晚前来,恐有不妥,容易叫人当作了山贼。”一人道:“此时若不来,恐白日间难以脱身。即使脱身,又易把日本人引到这里。”宝城此时已然看清,一人白面,好似从面缸里打捞出来;另一人鹰眼粗眉,身形魁梧异常。只听那白面人又道:“我们此举到底良心发现,总比那三人还似个人。”鹰眼人道:“恨不能杀了孙二狗,只杀了那两个杂种。”白面人道:“天意如此,不能强求。孙二狗做了汉奸,还恬不知耻,遭人唾弃,今遭我们废了他,算是替天行道。”鹰眼人道:“今番再把这事做了,最后了却一桩心事。今夜以后,我兄弟到别处换个活法便了。”白面人道:“不错。我去叫门。”

  宝城听得清楚,心道:“他二人口中提及‘汉奸’二字,想来和日本人有关。”一阵叩门声,宝城收起思绪,假意大声打着哈欠,道:“半夜三更还来叫门,催命的判官吗?”说完,打开房门,宝城偷眼看这二人,体魄雄伟,健壮有力,在军营之中是不假的了。

  白面人道:“咦!怎么是你?”宝城揉着双眼,道:“这位兄弟曾识与我不是?”白面人道:“我与兄弟自然不识。只是前日里我曾见一少男与一少女曾在此处,今番怎地却又不是了?”宝城道:“哪里来的少男少女,只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鹰眼人道:“兄弟在此处几时了?”宝城道:“我今年二十三岁,自然是住在这里二十三年了。”鹰眼人大声道:“说谎!别以为我不识得你,你是前些年青泥洼上开古玩店刘老爷府上田护院的徒弟罢。我还听说从刘府出来后不见了踪影,今夜却在这里遇见你。”

  宝城一听,心下讶道:“这人却如何认得我?这二人来者不善,显是奔着小刀与静淑来的。”心想此处,哪里还装痴,登时一手从怀中掏出匕首,抵在白面人喉咙,一手从背后掏出短枪,指在鹰眼人面门。那两大汉只见宝城一动,手法之快,性命只在宝城手中,哪里还能还击。

  宝城道:“这位兄弟既然识得我师傅,我便不好与你二人动手。只要说出你二人找那少男少女有何事,就放了你们。”白面人道:“费什么话,若取我兄弟性命只管拿去,此事是断不会说的。给我二人个痛快,到了阴间,不会找你索命。”

  宝城见二人不说来意,死志已明,放了他二人又恐惹来事端,心正犹豫不决。里屋门被打开,静淑走出来,道:“果然是你二人。”鹰眼人喜道:“王家小姐,你真的在这里。”静淑道:“宝城大哥,快动手,他二人是日本人的走狗。”宝城正欲动手,白面人大声道:“切莫动手,我有话说。”

  原来那二人正是冯连庆与彭元康。冯连庆道:“王家小姐,你欲杀我二人可把一席话听得清楚了。”静淑道:“你二人跟着池田立,做尽了坏事,引来多少耻骂。今番来到这,怕是来打探消息,池田立想是就在附近吧。”冯连庆道:“王家小姐谬矣!我兄弟二人身陷不义,做了几件错事,每每想起,深悔不已。前日里你王家遭难,我兄弟当时在场,袖手旁观,虽不参与半分,却仍干系如麻。如今我二人迷途知返,弃了池田立而去。”

  静淑只是恨恨望着二人。宝城见状,道:“你二人乘夜而来,到底为了何事?”彭元康道:“我兄弟深悔误入歧途,遭人白眼,难以在此处立身。但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今夜打算到别处去。”宝城道:“却怎得来到此处?”冯连庆道:“隆冬时,我曾得了日本人的军令,四处寻找王家小姐的下落,无意之间来到夏家湾,在高崖处远远望见王家小姐和那叫小刀小兄弟的身影。不过,小刀小兄弟命还真大。心口中了一枪仍大难不死。”静淑听完,不觉惊了一身冷汗,原来自己与小刀的踪迹早已经被人发现。

  冯连庆又道:“此时,我已萌生了去意,只是惧怕池田立的手段不敢轻动。我回去之后将此事与我兄弟一说,我二人皆以为不该将王家小姐的下落说出去,只是回报没有线索而已。池田立见接连俩三月仍找不到王家小姐的下落,愤怒不止。”

  宝城道:“原来是这样。”静淑闻言,面有歉色,方才还欲叫宝城杀了二人。彭元康道:“我兄弟二人见王家老爷义薄云天,豪气干云,是世上难得的大丈夫,深恨无缘再见天颜一面,只得做些好事来洗涮之前的罪过。”冯连庆道:“我二人本欲杀了池田立,带着人头来献与静淑小姐,只是日本人守卫森严,像我等无故不能接近,思来想去,只把二楞子、傻瘸子杀了。孙二狗生性多疑,我兄弟无从下手,只是昨日逮到机会,本欲杀之,不巧被孙二狗的手下救了回去,不过我兄弟还是挑断他的脚筋,今生怕是不能再站起了。”

  宝城知道冯、彭二人定然不会说谎,彭元康道:“恐王家小姐不信,我二人将二楞子、傻瘸子的人头带来,恐污了王家小姐的院子,只把人头仍在院外,王家小姐一看便知。”和田美一听“人头”二字,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躲在宝城身后,宝城转身一把抱住,轻抚肩头,一股暖流,涌入和田美心间。

  静淑道:“你二人的话我相信,不必到外面查看。我王静淑谢过二位替父报仇。”冯连庆道:“王家小姐真的相信我二人的话?不担心是骗你的吗?”静淑道:“你二人若是骗我,怕是池田立早已登门了,还等此时吗?”彭元康道:“王家小姐果然胆识不凡,不愧是王老爷的后人。”静淑只是淡淡一笑。

  冯连庆道:“今番我兄弟从此便去了,不在王家小姐的面前出现,免得引起伤心之事。”宝城道:“二位今后要到何处去?”冯连庆道:“负罪之人不敢奢求,指望到没人识的地方勉强度日罢了。”

  彭元康道:“想是小兄弟奇怪我却如何识得你?”宝城道:“愿闻其详。”彭元康笑道:“几年前,我到过青泥洼的刘府,刘老爷不在,田老爷款待与我,曾提及有一徒弟,灵性十足,赞不绝口,我在客房远远望见你,记得面相,不想今日却在这里遇见。”宝城道:“原来是师傅的故人,还请见谅。”彭元康摆手道:“说得哪里话。”

  冯连庆道:“二楞子与傻瘸子的人头我会扔进荒林,不敢污了王家小姐的屋子。现下我兄弟的事已了,就此别过啦。望王家小姐日后平安顺遂。”说完,冯、彭二人拱手,打开房门而去。

  二人乘着夜色走了,身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黑夜浸没二人的身影,却淹不没浪子回头的心,炽热强烈,万魔莫挡。

  宝城见二人走了,喃喃道:“想不到他们还识得我师傅!不过话说回来,我亦许久不曾见我师傅一面。”此时静淑至宝城面前,盈盈一拜。宝城连忙扶起,惊道:“却是为何?”静淑道:“方才彭元康道宝城大哥是青泥洼刘府上田老爷的徒弟。”宝城道:“正是。不过此事我从未对人提起,就连小刀也不知,巧的是他们却知道。”

  静淑道:“既然这样,宝城大哥更该受我一拜。”说完,弯身再拜。宝城满面狐疑,和田美茫然不解。静淑道:“此事说来话长了…”于是,便把自己与刘一少爷订亲,刘老爷反义,田月晗闻信自缢,田老爷失了心疯,刘一少爷悲痛轻生,刘老爷独木难支,刘府败落的种种事说了一遍。诉说之时,充满悲怆,让人心痛。

  宝城听完,跌足垂泪道:“可怜我师傅竟有如此遭遇,不孝徒弟未能替您受过,枉为人徒。”静淑道:“此事因我而起,宝城大哥若是责罚,我定然不避。”半晌,宝城止住抽泣,道:“静淑妹子说来哪里话!人各有命。我师傅或许命中就该有此一劫。况且是刘老爷失信在先,才惹出这一档子事来,与妹子你有何干系。”静淑道:“如此,小妹竟无地自容了。”

  宝城道:“我师傅现在何处?”静淑道:“田老爷与名叫小二的家丁一道去了。小二曾受田老爷恩惠,自然尽心服侍的,只是当日临别时因我是王家人,不肯透露他的住地,只得作罢。”宝城道:“我还未出刘府时,与小二有过交情,是个耿直憨厚的汉子,想来必不会让我师傅风餐露宿。”静淑道:“想不到我们还有这个原由。”宝城道:“真是天使得我们聚到一处。”

  将至半夜,又经了冯、彭一事。静淑与和田美再难支撑,昏昏睡了。静淑睡梦之时,口中仍不住呼唤“小刀”的名字。

  宝城仍卧在木板上,心道:“师傅,徒儿宝城恐难与您再见一面,每每想起您教授我的使枪绝技,心中感恩不已。若不是您的绝技,徒儿实在难以立足于今日。师傅,徒儿已有好多年不曾见到您,真的想您。方才静淑妹子道您现在神志不清,徒儿不能尽孝,真真是不孝之至,若能有幸,还能再见您一面,死而无憾。亏得小二在您身旁,照顾您,心下稍安。”思虑到这,粗犷豪放的汉子也泪流不止,犹似泉涌。田老爷教习幼时宝城的画面不住浮现在宝城脑海当中,只是这一声“师傅”田老爷却再也听不见了。

  宝城还在陷入旧事当中,忽听一阵马鸣,急忙起身来看,真是灵马识主人,小刀与和田昆方回。宝城开门,见二人喜道:“你们总算回来啦!惹得静淑与和田美提心吊胆了许久。”

  里屋门打开,静淑赤着脚跑出,道:“小刀,你怎么才回来。”语气中,关心之意尽显。小刀道:“我只是担心你会阻止我去打探池田立的消息,才趁着你不在之时,没有知会,与和田大哥一道去的。”静淑道:“被池田立发现了吗?哪里受伤没有?”小刀道:“没有。”静淑道:“下次你到哪里,我就跟着到哪里,不许单单撇下我。”小刀道:“不,再也…再也不会的。”和田美亦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兄长平安回来,寒暄一阵,心方落地。

  五人进屋围坐一处,和田昆道:“我与小刀到青泥洼打探池田立的消息动向,还真打探到许多。”宝城道:“还是我先说吧!”便把适才冯、彭二人一事说了。小刀讶道:“原来他二人改邪归正,想来心地本也不坏。我与和田大哥在青泥洼时还在惊奇,城里的日本兵突然多了许多,原来是出了冯、彭二人的事。日本兵在各个路口设置了关卡,盘查十分要紧。”静淑又把他二人杀了二楞子、傻瘸子,挑断了孙二狗的脚筋一事说与小刀,小刀叹道:“那二人死不足惜,不过孙二狗到底是孙郎中的亲侄儿,至此孙家犹如绝后。孙二狗终生残废,万事难做,日本人怕是也不会再器重他,真如丧家之犬一般。”哀叹一阵。静淑又把宝城的师傅是田老爷的事说了,小刀惊讶不已。宝城暗暗感叹世上之巧,莫过于此,冥冥之中,众人该有这一遇。

  小刀道:“我与和田大哥打探到池田立每月十五、二十五日晚会到青泥洼的天啸楼饮酒,只带十几名随从。那两日天啸楼内只有他们,并无其他人,一连三个月皆是如此。”和田昆道:“池田立向来思虑缜密,可又极其自负。池田立寻静淑不着,不惜以自己为钓饵,引静淑上钩,若静淑真在天啸楼现身,又有十足把握可以得手。”

  静淑听完心中一紧,刺杀池田立绝非易事,稍有不慎,难保无虞,即道:“天啸楼内必然凶险万分,若只为我复仇而犯险,实是不该。”和田昆道:“我兄妹亦受池田立陷害,亲母因此而亡,我兄妹有国难回,不报此仇,实又不甘。我们若能一起前去,还多几分把握。”小刀亦正有此意。静淑不忍小刀再为自己犯险,欲阻其前去,只是当着众人的面,难说出口,只得不言。

  小刀道:“今日是二十三,还有两日,若要到青泥洼去,明日我们就该起身。”宝城道:“我与池田立虽无私仇,但作为这片土地的人,就该驱除倭寇,还我家园。况且兄弟与和田兄同到青泥洼,我又有不去之理。”小刀喜道:“大哥若去,事情成了大半。”宝城道:“当日结义誓言,愚兄不会忘。”福难共受,生死同赴。

  宝城起身走到里屋,从里屋中拖出一只大木箱,打开箱锁,掀开来看,里面装着数支短枪,子弹几十发。宝城道:“这是我从水蛟岭带下来的,本想着我们北上时用来防身的,看来到青泥洼免不了一番枪战,这些弹药或许派的上用场。”和田昆道:“我们下山之时还在想箱子里面装的什么,原来都是趁手的家伙。”

  转暖的天气驱散不尽铁物的冰冷,静淑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三人把子弹装进短枪之中,放回木箱之中。宝城道:“想必通往青泥洼的各处要道都会有人把守,该如何把这些枪支带进青泥洼呢?”小刀道:“我知道一条通往青泥洼的小路,鲜有人行,我们从那里去。”和田昆道:“当下最好,人烟稀薄处,日本军队定会教一些投降的人看守的。”小刀道:“青泥洼中日本人太多,难免会有识得和田兄的,不免还要乔装一番。”和田昆道:“这是当然。”

  收拾停当,天快亮了。众人准备了半夜,体力不支,静淑与和田昆复到里屋安睡,小刀等男子在外屋的木板上胡乱对付一夜。

  静淑心下不安,卧在土炕之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不知何时,突然睁眼一看,眼前一亮。静淑赶紧起身,推搡和田美,和田美竟然熟睡未醒,又用力推搡,和田美仍然未醒,好生奇怪。静淑只见光亮处走进一人,光线稍刺眼,看不清那人模样,只是见那人一身红衣,鲜红似血。那人朝静淑走来,静淑道:“你是谁?”那人不答,只是缓缓朝静淑走近,尽管静淑心中害怕,仍大着胆道:“你别过来。”又大喊小刀,外屋的“小刀”也未答应。静淑又大喊“宝城大哥,和田大哥”,还是无人应,不觉慌乱起来。

  那人走近时,静淑仔细一看,赫然竟是小刀,松了口气,再看时,只见小刀不在是以前蓬头垢面。此刻洁净如洗,一尘不染,样貌俊朗,惹人注目,静淑稍稍看得痴了,低声道:“你怎么这副打扮?”话音未落,倏地一声,小刀竟不见了。静淑赶忙起身抓住,却抓了个空,大喊道:“小刀,小刀,你去哪里?”喊了半晌,做了个激灵,醒了过来,原来是一梦。静淑翻身见和田美未醒,抬头向外一看,天还未亮,又定了定神,听见外屋鼾声如雷。

  静淑穿上鞋,轻轻打开门,见宝城与和田昆已然睡着,小刀却坐在角落,见静淑开门,手指竖在嘴边,示意不要出声,又指了指房门,二人悄悄到了外面。

  二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四下幽静,洗去尘俗。静淑先道:“小刀,你在不可想今日一样,不与我说会,独自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不知我担心了许久。”小刀道:“我…我再不会的。”静淑道:“你若出事,只剩我孤零零在这世上怎么活。”小刀心中一暖,暖流流经全身,道:“静淑,你想报仇吗?”静淑道:“想,我想报仇,我连做梦都想杀了池田立。可是我更想你平平安安的,若你出了事,宁可不要报仇。我们还要走很长的路,我不想以后路上只有我一个人,而没有你。”小刀听完,流下几滴眼泪,黑夜之下,静淑没有看到。小刀道:“不会的,前面的路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静淑道:“说好的!”

  小刀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静淑道:“还是在老土叔的院子里,第一次见到你像是许久前就认识你,好像贾宝玉第一次见到林妹妹一样。”小刀没有读过书,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这让小刀气馁了几分。静淑又道:“那时我正为与刘一少爷定亲之事烦恼,自从遇见了你,我的心里好似打开了一扇窗,久违的阳光照射进去。”

  小刀道:“可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一条胡同里。”静淑道:“怎么?”小刀道:“那日,我与李大叔躲在角落里,看着李大叔的包子铺被二楞子等人一把火烧了却不敢出声,李大叔心痛不已。我在对面远远望着你,你的眼里似乎流下了泪水。我还想着,谁家的姑娘如此好心,能为了陌路人的悲惨遭遇而哭泣。”静淑道:“原来那日我们便相遇了,真想更早些认识你。”小刀道:“我也想更早的认识你。”

  静淑道:“答应我,刺杀下池田立那日我与你同去。”小刀讶道:“天啸楼一行,福凶难料,枪弹无眼,你若出了事,我无法再去祭拜幺叔。”静淑道:“可你若有事,我也不会独活。”说着竟有了泪腔。小刀道:“我永远会在你身边,不会离开,我们不是有龙形玉佩吗?”说完,静淑情不自禁,与小刀紧紧相拥一起。

  多想这样一直下去,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到哪里都好,只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再不要忆起青泥洼的种种。我想天天见到你,自从第一眼见到你,便不想和你分开。我不希望你难过,不希望你哭泣,只希望每天露出无忧的笑容。这些话无数次在脑中萦绕,却不能说出口。静淑,王宅的大家闺秀,秀外慧中。而小刀自己却是连自己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穷小子,下顿饭都要细细琢磨,静淑若是在小刀身边,生活的苦怕会尝了个遍。挣扎、无助、欲望、失落,多种情感在小刀内心碰撞,疼痛流经全身,快把腹脏冲破,几乎快要晕倒。

  小刀却平静的站在那里,与静淑相拥,多想时间一直停留下去,让这一刻永不失去。美好的时光,短暂易逝,伸手去抓,抓不住半分。

  不知相拥了多久,静淑松开小刀,羞涩不已,支吾道:“我们…我们回去吧。”静淑挽着小刀的手,缓缓的走,本一盏茶的路程竟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条路小刀不知走了多少遍,第一次想这条路能长些。

  又是新的一天,黄莺啼叫,喜鹊绕枝,黑风欢腾,蹄踏春泥。

  小刀等人收拾已毕,静淑与和田美执意一同前去,小刀道:“那我们一道去吧。”静淑与和田美坐在马车之中,宝城与和田昆在前赶车。黑风神驹,岂能套车而行,小刀独乘一马,五人一道往青泥洼去了。

  黑风本就脚力快,缓缓而行也胜过宝城驾的马车,穿过密林,再行一阵,到了孙郎中的旧物屋,小刀立时勒住黑风,下马,到屋中环顾一周,突然盯住角落的木柜,打开木柜,见里面有一暗黄色的小纸包。小刀伸手拿过放在怀里,转身出门去了。

  小刀见宝城的马车已到了门口,宝城下车道:“这是何处?”小刀道:“我与大哥第一次见面时,大哥受了枪伤,我背着大哥本欲到这疗伤,不巧孙大叔不在,这才与大哥才到了夏家湾。”宝城恍然道:“好似这般眼熟,不过话说回来我与兄弟相识一年有余了。”小刀道:“是啊!时间过的飞快,打虎之景,历历在目。”宝城笑道:“我兄弟差点成了虎口中餐。”二人对视而笑。

  小刀道:“大哥,小刀有一事相求。”宝城道:“你我兄弟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怎地用个请字。”小刀附耳说了一阵,宝城道:“如此是好,可静淑知晓后又该如何?”小刀道:“现下只得这么做了。”静淑掀起车帘,道:“怎么,还不走吗?”小刀应了一声,道:“这便走了。”

  五人又行一阵,到了一处偏僻路口,路口处果有两个狗腿子,坐在地上,倚着长枪,两人四目半闭半睁,似要睡去。突然见了辆马车和一匹黑马停在一丈远处,马车上走下一人,顿时来了精神,宝城走到跟前,为先那狗腿子道:“赶路的,到青泥洼做什么去?”宝城哈着腰,道:“二位军爷,小的到青泥洼做点小买卖。”而后那狗腿子问道:“马车上装的是什么?”宝城道:“是贱内和弟妹。”而后那狗腿子道:“还贱内,假扮什么学究!说是媳妇罢了。”宝城假意唯唯道:“是,是。”

  为先那狗腿子一听车上载着女子,眼神顿时有了光彩,脸上露出猥琐笑容,直步朝马车而去。宝城连忙阻道:“军爷,这些大洋您老收着,放我们过去吧。”说着拿出五块大洋。而后那狗腿子一把拿过,笑道:“不光是大洋,车上的女子也留下吧。”为先那狗腿子伸手一把推过宝城,骂道:“给老子滚开。”宝城见状,恐无法阻拦,只得大喝一声,抓住那狗腿子的手臂,用力一掰,“咯啦”一声,为先那狗腿子的手臂应声而断,惨呼一声,倒地不起。

  而后那狗腿子见状,顿时吓得两腿发软,后背发凉,强把背后的长枪拿过身前,却怎么抬也抬不起,颤道:“你…你要干什么?”宝城不答,夺过狗腿子的手中枪,朝还在惨叫的狗腿子头上挥去,脑骨碎裂,脑浆迸出。而后那狗腿子哪还说的上话来,两腿间的裤子湿了一片。宝城笑道:“你说呢?我要做什么。”那狗腿子道:“好…好汉…爷。”宝城道:“方才的神气呢?到哪里去了?”那狗腿子支支吾吾,说不清半个字。宝城道:“日本人怎么会用得上你们这两个废物,我若是日本人,让你收拾马桶都嫌你手脚不利索。”那狗腿子道:“是…是。”宝城道:“不巧今日你遇上了你爷爷我,撞上了霉运。”那狗腿子求道:“爷,爷,我想活。”

  宝城道:“你倒会见风使舵。我来问你,青泥洼中的日本兵有多少?”那狗腿子道:“今日是二十四,青泥洼街道上并无太多日本兵,只听说当中一个日本大官明日正午会到天啸楼。每月的十五日和二十五日都是如此。”宝城笑道:“你倒是说的真话。”

  那狗腿子见宝城笑容,心中大喜,道:“那我可以活命吗?”宝城道:“似尔等谄媚无耻,欺软怕硬之徒,城中百姓无不痛恨,不杀你实难消恨。”那狗腿子颤道:“我…我说了实话,还不能活命吗?”宝城道:“你的话抵不完你的罪。”说完,长枪在手,奋力一挥,重击那狗腿子头颅,当场气绝毙命。宝城啐道:“你等比之日本人还要可恨!”

  解决了那两个狗腿子,五人穿过小路,进入青泥洼。宝城道:“今晚我们到哪里歇息?”静淑探出头来,道:“我知道一处地方。”静淑指路,到了一座草屋,小刀道:“原来是这里。”那草屋是陈月华把小刀与静淑送出王宅的暂避之所,现在物是人非,早就不似当日。静淑与和田美下了马车,宝城与和田昆卸下马车,小刀系好缰绳,推门进屋。

  五人坐定,宝城道:“明日正午池田立就会到天啸楼,我们还能歇息一夜。”时天色已晚,小刀不知从哪找来的一壶水,分到两口碗里,小刀道:“你们先喝吧。”静淑与和田美颠簸了一路,早已乏了,大口喝了起来。宝城也拿出水壶,到了三碗,小刀等三人喝了。

  静淑道:“明日到天啸楼,我与和田美和你们同去。”小刀道:“明日你们就在天啸楼对面的胡同里暗暗藏着,枪弹无眼,务要小心。”静淑与和田美点头称是。不久,二人揉揉双眼,竟自睡着。小刀道:“明日醒来时,事已毕了。”

  小刀贴身怀里拿出当日静淑给的棕色钱袋,里面装着自己的那块龙形玉佩,放在桌上。暗灯之下,小刀早已泪流满面。

  次日,静淑醒来时,见小刀等不再屋中,桌上有一只眼熟的钱袋,打开来看,里面装着龙形玉佩,心道不好,急忙推醒和田美,二人冲了出去…

  正午,阳光刺眼。小刀、宝城来到天啸楼前,二人大步进去,站定,小刀喝道:“池田立,不要东躲XZ,今日我来取你性命。”话音未落,左右房间冲出十几名日本兵,小刀与宝城立即分散,日本兵一阵扫射。宝城躲在柱后,掏出短枪,一枪一个,接连杀了五个日本兵,日本兵顿时气势矮了一截。

  小刀施展腾挪的功夫,日本兵还未及对准小刀,早已窜到别处,一来二去,不住翻越,饶是如此,身上仍中了两弹。小刀腾挪之时,掏出短枪,亦打中三个日本兵,乘空隙小刀顺势爬到二楼。而一楼的日本兵却不再朝二楼开枪,只顾朝着一楼的宝城,日本兵终究势众,宝城亦身中数枪,索性并非要害处。宝城道:“不要管我,这几人愚兄还能对付,快去找池田立。”

  小刀咬了咬牙,撇下宝城。小刀见二楼尽头有一间屋子房门打开,其余都紧闭着门,小刀此刻毫不畏惧,大步向前。还未至门口,从里面走出一人,小刀一瞧,正是池田立。

  池田立一见小刀,先一吃惊,随后平和,道:“你真是命大,被我打中胸口一枪,却仍未死。”小刀道:你的子弹还要不了我的命。”池田立道:“你若在此,想必王家小姐也在附近吧。说,她在什么地方?”小刀道:“你休想从我的口中得出她一丝的下落。”

  池田立道:“小兄弟,我见你还有几分能耐,不如到我手下做事如何,荣华富贵,用之不竭,如何?”小刀啐了一口,道:“你们日本人的走狗,我是做不来的。”池田立也不动怒,道:“既然如此,倒也不妨,只要你说出王家小姐的下落,你可以活着出去,还有一楼的你的同伴。”此刻枪声兀自小了。

  小刀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池田立道:“我只想知道王家小姐的下落。”小刀道:“你可知道王彦章的两个结义兄弟?”

  池田立一听“王彦章”三个字,立时想起父仇。小刀道:“王彦章的两个结义兄弟,一个李土,一个何立阳,而我,是何立阳的义子。”池田立恨道:“原来你是何立阳的义子,当日血洗王宅之时,恨不能杀掉何立阳。今日我便杀你,如同杀了何立阳一般。”

  小刀道:“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完,小刀飞奔至池田立跟前,池田立不想小刀身法如此之快,却章法不乱,二人厮打一处。一个身法灵动,誓把血魔斩;一个阴狠毒辣,定要尽除根。

  可是小刀哪里是池田立的对手,几招下来,被池田立擒在地上,枪伤处鲜血直流,疼痛难忍。池田立道:“说,快说王家小姐现在何处。”小刀道:“要我说出,真是千难万难。”池田立不愿再费口舌,掏出匕首,朝小刀咽喉伸去。

  方要下手,一点寒光向池田立射来,池田立赶忙闪避一旁,却也是一把匕首。池田立往来处一看,笑道:“是你。”

  和田昆道:“不错,想不到我会再次站到你的面前。”池田立看了看小刀:“我只是想不到你会和一个中国人在一处。”和田昆道:“我只是要杀你。”池田立笑道:“我自信可以全身而退,所以只带了十几个人,转候尔等。”池田立道:“你还是这么自负。”池田立道:“对付尔等足够。”

  和田昆迈步向前,池田立露出阴险的笑容。小刀见状,忽见和田昆后面左手边的房间里一条人影闪动,忙道:“和田大哥小心!”和田昆未及,一声枪响,屋中那人开枪打中和田昆左肩,和田昆应声而倒。倒下之余,和田昆朝射出子弹的屋中开了几枪,屋中那日本兵血染门窗。

  池田立一边笑道:“怎么?还想要我性命吗?”和田昆欲抬枪射击,池田立掷出手中的匕首,正中和田昆右手,钉在木板之上。和田昆手一松,枪掉落在一楼。池田立道:“你永远也杀不了我。”

  一旁小刀冷笑道:“你看窗外。”池田立回头一看,窗外通红。池田立肝胆欲裂。

  适才一楼枪声响起时,和田昆绕到天啸楼后,时天干物燥,天啸楼壁板房梁又是木质,极易燃烧。和田昆四下里点起火来。池田立在二楼只顾与小刀缠斗,和田昆又出现在面前,难免分神,这才没有留意外面的大火。

  池田立颤道:“你不想出去活着出去吗?”小刀道:“今天如果能杀了你,替静淑报了仇,就算与你同归黄泉,我也愿往。”池田立道:“你真的不怕死?自从到了这里,我还很少见过不怕死的。”小刀道:“他人我不知,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此时火势甚猛,一楼的支柱不能承受二楼的重量,塌落一角,二楼不稳起来,池田立还未站稳,小刀立时扑了上去,撞破二楼栏杆,跌落一楼下去。二楼倾斜,屋顶的房梁也不能平稳,掉下一根木梁,正砸中小刀双腿,小刀惨叫起来。

  池田立挣脱小刀的束缚,起身道:“你也不能杀了我。”说完,朝门外大步迈去。小刀眼看池田立要走,自己却不能站起,忽见右手旁有一只短枪,正是方才和田昆失手掉落的。小刀马上捡起,对准池田立,开了一枪,子弹穿喉而过,池田立最终没能跨过天啸楼的门槛。

  火势越来越大,天啸楼摇摇欲坠。宝城打死全部的引出的日本兵,折身而回,见小刀倒在木梁之下,欲上前搀起。小刀道:“快,和田大哥还再二楼,快先去救他。”宝城道:“我先背你出去。”小刀阻止道:“不,大哥,快,快去救和田大哥。”宝城只得去先救和田昆。方把和田昆背出天啸楼,宝城欲再救小刀,此时已来不及,火势太大,不能再冲进去。

  街道尽头,冲出了静淑与和田美。静淑欲冲进火焰当中,宝城急忙止住,静淑大哭道:“小刀,你快出来啊!我要你出来啊!”只听小刀大呼道:“静淑,以后的路我不能和你走下去了,答应我,好好活着。静淑,我好想和你在一起”说完,天啸楼轰然倒塌,猛烈的大火,无情的燃烧。静淑大声地呼喊,火光之中没有了声音。

  火焰吞噬着小刀的身体,吞噬着静淑向往的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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