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约摸一分钟,白涵城正要说什么,脚下忽然一凉,她忍不住“啊啊啊……”喊出了声,存心报复麽?
周勋手上的动作没停,倒是眉头紧了又紧,“你小点声行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白涵城仰起头看他,说话都不带打草稿么,肉是没长在你脚上,换成你还这么淡定了?
“忍着点,别喊了行嘛,水泡一挑就好。”
“不用敷敷药什么的?”白涵城再次看了看脚,醒目的大水泡,黏在袜子上的血渍,越看越不忍直视,越看越心疼,都这么严重了,还不给擦药?
周勋对这个女人很是无语,平日里训练,擦伤磨泡的在所难免,人家新来的小战士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怎么换成你就不行?
“我们平时训练比这个都……”看着她那副诧异的样子,周勋到底没说完,他蹲在地上帮她缠好绷带,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子,接着说,“鞋里湿哒哒的都是水,不能再穿了,明天我帮你找一双新的吧。”
然后他指了指地上军绿色水桶,“这里还有小半桶,你将就下洗把脸。至于别的要求,明天再说。”
说完,便大步流星的向门口走去。白涵城目送着他的背影,什么意思,难道我今晚睡这了?她还想再问清楚些,结果一抬头人已经不见了。她美滋滋地晃着小腿,大摇大摆地端坐于床上,只觉得占了莫大的便宜。
不料,帘子忽然一晃,他又回来了,白涵城看着不该出现的人,紧紧地皱了皱眉,这也太没安全感了。
不行,这么重要的问题得问清楚了,她佯装镇静地问道,“那个谁……”
周勋好似没听到,直接向她递来一张便笺纸,“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招呼我,没事别到处乱跑。”
此刻,白涵城的半截话还含在嘴边,但人家已经递到了跟前,她只得接过,白底蓝字,单字一个勋,周天子的姓。呵,她不由地叹到,名字取得挺有气势啊,但就是看不出人到底啥样,不过希望用不着。
见她眼睛正经过小字,周勋眯起眼睛,为了方便后期好好合作,何不趁现在打打热铁。他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记住了哈,我是有名字的。”
“放心,错不了。”说到放心,她着实放心不下的正是这个帐篷“门”,不由狐疑的又向他问道,“你们的帐篷不配门吗?”
“啥?”周勋满脸黑线。
白涵城也不管他真没听到还是在装蒜,特意提高了嗓门大声喊道,“你们帐篷不安门吗?我担心有歹人闯入。”
话音刚落,周勋的脸色倏地一下变了,只是让你重复一遍,没让你捉贼喊贼啊,他赶紧厉声制止道,“女人,你是想惊动所有人麽?”
白涵城无所谓的耸耸肩,是你让我重复的,我只是照做罢了。怎么,又错了?
“当下条件有限,战士们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门不门。再说,一群光条汉子待在一起,你觉得用得着吗?”他仍旧不解气地继续说,“放心,没人无缘无故地跑你这里来……”
说着说着,忽然一道洪亮的“报告指导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喊得又极为出其不意。
帐篷外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勋的心头好似猛地一击,他赶紧提脚转过身子,待撩开了门帘顿住脚步,他扫视了一圈,一双铮铮发亮的眸子像极了黑夜里的鹰目。
他正色问道,“什么事?”
为首的一个战士挺了挺腰身,跺着脚喊道,“报告指导员,刚刚听到有人喊歹人闯入,我们前来营救。”
“胡闹,简直胡闹!谁通知你们来的?”
“报告指导员,我们自发前来。”小战士说着的声音明显有些低颤,但还是坚挺的笔直,铮铮傲骨地站在原地。
周勋气得脸色铁青,不过夜色中那张脸谁也无法仔细看清,只知指导员很生气,特别生气。
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眼睁睁看着他从这边踱到那边,戒尺般的身形一记一记抽过来,“你们不累吗?就算是一百个俯卧撑,也是你们自找的。”
“全体听令,稍息,立正,一令一动……”
白涵城只觉得他出去后,周边的气氛一直不大对,为了一探究竟,她还是果敢地挪了一步又一步。不料,刚探出的半个脑袋,差点被吓傻了眼,大半夜的搞什么情况啊?她第一个念头便是洪水又来了。
到底是往前走,还是退回去?她不由得犯了难。
“你们什么情况啊?”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白涵城赶紧往里掩了掩,她半拉过帘子只容得一双眼睛缝隙里瞧着。
“报告连长,贼人不知去向,殃及了池鱼。”
“连长好。”
“报告连长,抓贼不成,被将了一局……”
……
此起彼伏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一道比一道微弱,一个个咬牙切齿,一排排满头大汗。
“小周,什么情况啊?什么贼不贼,鱼不鱼的。”白羽生寻了寻四周,此番也不像不明分子闯入的迹象啊,他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被问及此,周勋微微侧过头,瞅了一眼被风吹动的门帘,脸上一阵红白频频交错,他也不知该如何陈述才算妥帖。
白羽生沉了沉眸子,从没见过小周这样啊,这么稳重的一个人,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抿着嘴拍了拍他肩膀,转过身子面向大家,脆生生地说道,“指导员为了检验一下大家的战前敏捷度,没有知会大家,现在看来是合格了。”
“全体都有,起立。”他看了看队列,一个贰个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显得颇为不满。白羽生朝队尾摆摆手喊道,“一班长出列,把大家有序带回,好好休息。”
待偌大的空地前只剩下两人,周勋还傻愣愣地呆在原地,白羽生瞅瞅他,又望望帐篷,索性由自己来解开谜团。
此刻,盯梢的白涵城被来人弄得晕头转向,这又是什么情况,都走了?
她正思忖着还未挪开步子,脑门正方直接被一道力量撞得晕头转向,脚跟着身子猛烈地摇晃了几下,只得抓住帐篷强忍着稳住,然后杀破狼般的声音几乎掀了整个篷顶。
白羽生当机立断,反手旋身再跟一个回踢腿,直接把不明物撂倒了在地。末了,摁住头发时,才发现是一个女人。
他顿时傻了眼,小周啊小周,你金屋藏娇就算了,为什么不提早吱一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