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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书生背后也有兵 兵要相亲了

耳听金婚 攒钱游哈尔滨 5291 2024-11-12 16:38

  “接下来播报一则国内新闻:根据审定的三峡工程初步设计报告,三峡工程建设总工期定为17年,工程分三个阶段实施。其中:第一阶段工程工期为5年(1993年~1997年)。主要控制目标是:1997年5月导流明渠进水;1997年10月导流明渠通航;1997年11月实现大江截流;1997年年底基本建成临时船闸。第二阶段工程工期6年(1998年~2003年)。主要控制目标是:1998年5月临时船闸通航……”

  公社改名为镇政府,原来的广播站没变,每天早晨、中午、晚上通过各家连接的小喇叭,转播或者播报国际国内新闻。

  此时的淑香正缩在炕边,抬头盯着东炕屋窗框上的方形小喇叭,啃着南屋菜园子里新长出的黄瓜,安静地听广播员播报国内新闻。

  “汪汪汪汪汪……”

  狗又一次从南屋窜出来,闪电一样连飞带叫奔向大门。

  两秒钟之后,伊华开门进来了。

  拎着一包糕点零食进来了。

  “妈。”

  伊华把纸包上的绳子解开,纸包打开,各式各样的果子饼干堆成小山:“你爱不爱吃桃酥?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挨个样买了点,你看看,爱吃什么先吃,我去烧点大米粥。”

  淑香握着半根黄瓜,拿了一块桃酥:“爱吃。谢谢妈妈。”

  “你看看,还客气上了。快吃,这两天饿坏了。”

  小喇叭播报完了三峡进度,进入新的播报板块:“接下来播报一则广告,粮所新进优质大米、糯米、大黄米,有需要请到店内咨询详情。”

  伊华和淑香安静听了一会广播,继续各吃各的各忙各的了。

  十分钟后,

  “汪汪汪汪汪……”狗又从南屋飞出来了。

  伊华看了看烧开的锅,感叹家里人正赶上饭做好的时间回家,叹了声俗话:“衣领开得倒是挺正”,就停了火,擦擦桌子准备收拾饭。

  淑诗淑哲陪着傩祥一起回家了。

  “看,爸爸,早早到家了,没啥事。”

  “淑香也回来了。”

  淑诗走到炕边,跟小妹打了个招呼:“淑香啊,今天听爸爸说,妈妈到学校去看你了,最近怎么样?”

  伊华在灶间收拾晚饭,和傩祥淑哲简单说明了情况:“乐芳,跟淑香一起上学的那个,把淑香饭票偷了。小姑娘在学校饿了三天,结果乐芳和另一个姑娘以为她睡着了,当着她的面偷她的钱,想把她路费都偷了。抓了个现行。”

  傩祥没忍住,当即骂了起来。

  淑哲问:“饭票偷了,那粮票呢?”

  淑哲的声音和刚刚广播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伊华的声音没了力气,仿佛自己是那个饿了三天的人:“也偷了,一点没留。三天,现在她书包里就剩点咸菜了。”

  沉默了一瞬间。

  淑诗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去找她爸爸妈妈,问问,这是教出来个什么败类!”

  伊华继续回答:“刚才去找了,都说明白了。”

  淑诗转头安慰小妹妹:“不怕淑香,现在我在学校工作,你二姐在广播站工作,你不缺钱花,不用害怕,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回来,我和你姐去收拾那个败类!”

  淑哲看着回来的淑香,问母亲:“学校怎么处理的这件事?饭票要回来没有?”

  伊华继续回答:“饭票要回来了。老师的意思是让乐芳退学,但是我寻思本乡本土的,上学都不容易,先跟老师请了两天假,看看她家怎么办。”

  又是沉默了一瞬间。

  傩祥:“快吃饭,先吃饭,不是三天没吃饭吗?快吃点!我去后院看看黄瓜熟没熟,有没有熟的无花果。”

  伊华:“嗯,我给她先买的果子,先吃,现在过来吃饭!”

  淑香缩在炕边,一手拿着一截黄瓜,另一手举着半个桃酥,呆了半天没插上话。反倒是大姐把她拉到桌子面前,淑香被簇拥着,大家围成一圈吃饭。

  傩祥气得吃饭也吃不安稳,满心想着该怎么收拾那个小偷:“我看一会她家就得拎着孩子来道歉。要是不道歉,淑哲你直接大喇叭上广播,问问他家养出了个小偷,他们怎么解决。”

  “就是看咱家淑香太优秀,嫉妒了。不怕,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直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害怕,直说。

  家里不是以前任人欺负的时候了。

  这是淑香那天晚上听到最多的两句话。

  没等到淑哲大喇叭广播什么,正吃着晚饭,乐芳那一家人就来了。

  拿着饭票拎着桃酥果子,提溜着一脸巴掌印的孩子,赔罪来了。

  乐芳脸上的巴掌印,是伊华注意到的。

  淑香早在门响之前就被姐姐们带到了南屋,避开了那一家人。

  聊天说话说笑聊天道歉

  淑香在南屋的院子里,没有开灯,和黑狗在一起。

  等得久了,她在南屋的锅里烧了一锅开水。

  火光和怀里的狗,正给予淑香不多的光和热。

  北屋的嘈杂,她分辨不清了。零星能听见几句“乐芳我跟你说,你现在还是个小孩……”这样的教导,和“现在怎么样,用不用上医院检查一下”类似这样的关心。

  等狗在她怀里再次紧张地抬头、往北瞪,一伙人正热热闹闹地送乐芳一家人出门。

  ……

  ……

  又是一个普通的周一。

  淑哲坐在广播室,播报今天份的内容。

  抬起头,灰尘斑驳的玻璃和防盗窗映进阳光,照着话筒和稿子。

  淑哲所在的办公楼有五层,也是整个村镇最高的建筑了。大楼坐北朝南,朝向整个村镇,而她现在在四层西部,一间器材完备的广播室内。

  往窗外看去,来大院里办事的村民急匆匆地来回走动,并不热闹;

  出了院子,门外那条东西大街上,才叫一个密密麻麻人来人往;

  再往南,层层叠叠的平房延伸到视线之外,其中有一间房子,户主是伊华和傩祥。

  村子里曲曲折折的村路上,人们还在三三两两结伴,挎着篮子骑着车子往北边大街上走——因为今天是村子每逢“阴历四日、九日”五天一聚的大集市——今年的伊华不用在集市上摆摊卖什么兔子种子豆芽菜,而是兜里揣着女儿们赚的钱,来这里挑挑拣拣买东西。

  最远处,是一片连绵模糊的山体,仿佛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这也是淑哲幼年时和一芽开过最大玩笑的那片山。

  一芽长大后,还在继续往南走,听说如今已经定居深圳,淑哲在高中毕业后留在了这里,在考场上用半小时完成的文章打动了主考官,成为了这五层大楼里的一名播音员。

  播报完毕,她从四楼广播室下来,到了一楼办公室,准备油印今天领导们的开会资料。

  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淑哲,第一次穿了一条裙子。

  黄衬衫,黑色一步裙,平底珍妮小黑皮鞋,连平日里及腰的两条黄黄的麻花辫都盘了起来。衬衫最上一个纽扣随意地敞开着,从锁骨脖子交叉点的浅窝往上,露出一根白干窄瘦的修长脖颈。

  别看脖颈上骨筋分明,看起来纤瘦,硬质衬衫和修身一步裙包裹下,却是宽胯窄腰前凸后翘。并且淑哲姐妹几个身量高挑,即便再瘦,也不显弱势。

  这个年代还没有流行化妆,单单这一套装束打扮起来,淑哲就显得成熟妩媚了不少。

  很小资,很异域,微微一笑很动人。

  平日里工作的同事看到淑哲,压根没掩饰惊讶的表情,因为他们早就想让淑哲好好打扮一下了,也料定平日里套在大胶鞋绿工装里的淑哲,就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没想到,只是换了套衣服换了个发型,就有这么大的视觉冲击力。

  淑哲在一楼办公室的工位也靠窗。窗外院子里,水泥地上有几个土坑,种着几棵大松树。常常有人来办事的时候在松树下等候,淑哲抬头看窗外,偶尔还能和院子里来办事的人们对视。

  刚开始,淑哲还有点不习惯,常常在对视后跟村民们尴尬笑笑,点点头;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如今的淑哲已经能做到办公专心致志臻至化境,全然不在乎窗外有多少人有多杂乱,假使此时有人在窗外脱光了唱歌,她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了。

  刚刚她把一摞印好晾干的资料送到会议室,此刻正就坐在位子上,用打字机“嗑哒嗑哒”地敲写新的材料。

  而此时,窗外正冒出两位举止奇怪的老太太。

  “这就是淑哲吧?”一头银白短发,戴着黑色铁发箍的老太太,拢手朝向另一个的耳朵。

  另一个瘦一点也矮一点,头发更白一点,在脑后挽了个簪子,盯着淑哲说道:“就是这个。”

  “哎呦~真好看,真大气,太水灵了!”

  “可不是呗,傩祥家的闺女,哪个不好看。别光看她好看,读书还老好了,听说这个广播员都内定是领导家的侄女了,她考试半小时就交卷了,结果她的文章被领导挑出来,得瑟给全楼的人看,到最后领导侄女都心服口服,主动让她进来工作!”

  带发箍的老太太好像有点脸上挂不住,仰脸说道:“那有什么,我儿子还是大学生呢!”

  “那就让你家大学生来看看呗,看看人家傩祥闺女看不看得上你家大学生!”

  “快蹲下,她抬头了!”胖太太身手灵活,迅速下蹲,仿佛带起了一阵风。

  瘦的那个也快速下蹲,满脸写着“好险好险”。

  大院里其他人看到两个蹲在树下的老太太,感到莫名其妙。但是等路人抬头,看到窗户里的淑哲慢慢走近窗边,看似不经意地低头瞟了一眼,又端着水杯走远,心里也有了几分了然——这俩老太太,是给自家儿子挑媳妇呢。

  “你还去赶集吗?”瘦老太太问。

  “我去买点针线。”

  “我看门口那就有个摊,我去买点猪肉,我先走了。”说完,瘦老太太一出溜跑了。

  “你等我!唉!”胖老太太低声吼着,跟在后面跑远了。

  ……

  “淑哲,你怎么没看上人家呢?”

  伊华揉着面团,淑哲在旁拌包子馅。

  想起看到那人的场景,淑哲根本装不下去,直接揶揄道:“哪是我看不上人家,明明是人家看不上我。”

  那两个老太太在窗外的时候,淑哲就看到了。当时她还不确定,只觉得两个老太太举止奇怪,对她指指点点,等她想抬头正眼看看她们时,俩人就蹲下了。

  等到第二天那个男的堂而皇之的进门时,淑哲看到大小伙子和昨天胖老太太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了。

  离谱的还不是母子二人轮番来,而是这个所谓的“大学生”,明明大夏天还没过去,这人就把衬衫领子袖口扎得严丝合缝,生怕勒不死热不死自己。从进门第一句话,直到临走,都在不断重申自己的学历和地位,也在不断提及淑哲刚刚工作经验不足,以及最离谱的,大学生在嫌弃她鼻子大。

  淑哲憋着气,好歹是送走了这尊大佛。

  淑哲想,可能在大佛心里有个十分具象的未来爱人小样,看来自己和他心目中的爱人差距不小,不是他的心中所属。

  真是万幸……

  ……

  伊华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继续揉面团:“嗯,你自己决定,喜欢就处着看看,不喜欢就算了。我见过那个,大学生嘛不是,高学历。”

  淑哲:“嗯,可不是嘛,大学生。说得好像谁考不上大学似的。”

  “你要考大学吗?”

  “嗯,肯定的。以前是没钱,现在挣钱了,边工作边读书呗。”

  伊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也不多过问了,转话题开起了玩笑:“对了,你说他嫌弃你,他嫌弃你什么,没考大学吗?”

  淑哲听出母亲的戏谑:“他嫌弃我鼻子大。”

  “……”

  傩祥正在灶间烧火,一直竖着耳朵旁听,听到有人嫌弃自家闺女的样貌,当即火了:“我去他妈的!他长得跟个马猴子似的,爸爸妈妈的好处他一点没继承!成天穿得个什么玩意儿!还有脸嫌弃别人了,让他离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汪!”

  傩祥骂完后,蹲在屋门的狗叫了一声,像是对傩祥的观点表示肯定。傩祥一个高兴,捞起桌上的一块凉排骨,把肉啃下来,把骨头赏给了狗。

  父亲为什么对那人这么了解?淑哲和母亲对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看来,傩祥也为淑哲的婚事采取了不少行动……

  伊华对这次的提亲没什么兴趣。

  她早就听老帽提起过那个大学生。伊华见过,一看就是个怂包,没怎么关心,把主权交给了淑哲,权当让她交往着练练手。

  老帽牵着大学生的妈去大楼窗外看淑哲的时候,她正在大院门外赶集,也远远看到了:瘦斤斤的一个老太太,牵着个胖老太太,蹲在大松树树荫下,连人家办公室的门都不敢进。

  赶集的时候男方妈妈鬼鬼祟祟旁观,这个场景,伊华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发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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