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烂漫的小学
在红旗下长大的少年,那时的小学是五年制,听起来没有如今的六年长。1996年9月1日,一个在入学考试中考了双百的小女孩上小学啦。
方婕妤这名字起的很有文化吧,这是小女孩的三爷爷取的,三爷爷读书破万卷,不看书也能考第一。婕妤是古代宫中的女官名,三爷爷估计也是对小女孩寄予了厚望,希望她聪明优秀能干独立自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呢?都说这个家族的人都学习好,方圆百里极富盛名。
抗日战争时期,方婕妤的大爷爷外出学艺再没回来,邻居们都知道这家人的大儿子丢了,丢了好几十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方婕妤的爸爸下班回家路上,有个算命先生非要拉着他给他算一卦:“啊呀,你今年双喜临门啊。”这位沉默实在的男人并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但还是原话转述给了做点小生意的能干的媳妇。媳妇心想:“难道我能生双胞胎?”
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流走,方婕妤于1989年八月初一出生,老话说:有福的生在初一十五。希望这位公主百事顺利,福气满满。
第二天,丢了很多年的大爷爷突然回家了,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消息,怎么会有这等奇事?本来是八月初一到家的,坐火车坐过站了,便成了初二才到家,幸亏坐过站,不然都在忙着生孩子,家里没人,大爷爷会不会以为自己找错门了呢?邻居们亲戚们搬上小板凳,听着这位来自马来西亚的当年走丢的已经小有成就的男人的故事。
1940年,方家的长子方全富外出学习木工,想着学门手艺可以养家糊口,不料,在被日本人侵略的华夏大地,在战火纷飞的乱世,方全富在去往山南学艺的途中被日本人抓去牵马,一路颠沛流离,在战火中幸存,一直走到了福泉。
从西山到福泉真的好远好远,跨越了大半个中国,从北到南,方全富真的吃了太多太多苦。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日本人放了他们,方全富和几个同行的伙伴就在福泉的一家粮油店暂时安顿下来,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粮油店的老板看方全富勤快老实脑筋灵活,就把自己的大女儿晓芳许配给了方全富。一路受尽苦难的方全富能得到老板的信赖和赏识,自然欣喜不已,非常满意这桩婚事,也向老板保证一定会好好待晓芳,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当时的中国积贫积弱,国民党和共产党还在内战,方全富为了让晓芳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决定带着晓芳和几个伙伴离开中国,去马来西亚发展。
与台湾隔海相望的福泉,离马来西亚也不远,他们一路坐着轮船跨越大海抵达了马来西亚,在那里开始了新的生活。方全富和晓芳开了个干洗店,生意红火,家境殷实,生了五个儿子三个女儿,过着幸福的日子。他的几个伙伴也都各自成家立业,不过只是勉强糊口,方全富时常接济他们。
1983年,方全富的伙伴王建力回国探亲,方全富给了他很大一笔钱让他帮忙找到自己的家。
几十年过去了,方全富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家就在正古路路边,非常好找,妈妈就在家门口的路边做生意供他们兄妹八人生活读书。
王建力按照他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处房子,但是这处房子已经没有人住了,也没有老人在门口做生意。王建力突然想起了方全富的嘱咐:“如果我家里没人,你就多问问邻居,问清楚我的家人去哪儿了,他们应该不会离开吉平,他们肯定就在吉平。”
果然,王建力通过邻居问到了方全富家人的最新地址,他迫不及待地就赶往了新地址,着急地想要告诉他们方全富的消息。开门的是方婕妤的爷爷方长有,也就是方全富的二弟,他听说是哥哥让王建力来找他们的,兴奋地都要跳起来了。哥哥这么多年没有任何消息,都快把家人急死了。
王建力还要着急回自己的家,他家在另外一个县城:阳沁。方长有把家庭详细地址告诉了王建力,王建立就匆匆离开了。
就这样,方全富终于和自己中国的亲人们取得了联系,每年都会写信寄钱寄物品,手表、录音机、音响等各种电器都会出现在方长有的家里,直到1989年首次回家探亲。
方婕妤的姑婆是这个小学的老师,两个班主任在争这个考了双百的小女孩,她们认定她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老师对好学生的渴求历来如此。最终,姑婆给方婕妤选择了一年级(2)班,当然,(1)班的班主任也因此和姑婆结怨,不再有交集。
方婕妤顺理成章地在(2)班开启了小学生活。她确实很聪明,每次都考第一,从来没有让妈妈失望过。
妈妈是多会儿开始知道自己的孩子聪明的呢?是在给孩子从公立幼儿园转到私立幼儿园时。妈妈发现孩子在公立幼儿园啥也不会,每天就是唱《学习**好榜样》还有10以内的加减法,而隔壁家的孩子在私立幼儿园什么都会,甚至还会英语。远见卓识的母亲本着让孩子接受优质教育的原则,果断给方婕妤转学。
半年时间,方婕妤的知识水平就超过了班里所有孩子,妈妈也是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的孩子聪明优秀的。
幼儿园时期的方婕妤不仅接收知识很快,还特别胆大。爷爷每天都会给方婕妤一毛钱放学后买零食,有一天爷爷忘了给钱,已经习惯每天买零食的方婕妤径直走到小卖部:“阿姨,能先卖给我糖,明天再给你钱行吗?”老板娘被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惊到了,心想:“这么小的年纪就敢赊账?不过她每天都来买零食,她明天一定会还钱的。”
老板娘欣喜地说可以,方婕妤道谢后回家了。方婕妤到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妈妈也觉得自己的孩子实在是胆大,赶紧带着她先去把钱还了。
幼儿园时期的方婕妤还很调皮,一听说姑姑方梅兰要来家里,就不上学了,就哭着喊着说:“我要等姑姑呢,姑姑会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布娃娃。”姑姑确实很疼爱方婕妤,竭尽自己的所有的爱来呵护方婕妤,给她快乐美好的童年。
1996年的中国,一毛钱可以买一根超级好吃的冰棍,大家根据自己的口味选择不同颜色的冰棍,刚从冰箱里出来的冰棍都能把孩子们的嘴唇粘破,但是大家就喜欢那种过瘾的感觉,这是孩子们才会有的欢喜;一毛钱还可以买一板粘牙糖,感受一根根五颜六色的糖含在嘴里粘在牙上的快感;一毛钱还能买一片辣片,让舌尖体验前所未有的麻辣,让心灵也接受瞬间的洗礼,将所有的快乐记录在绚丽多彩的小学时代。
小学的时光短暂且漫长,经常是一个班的学生一起玩耍,一群人踢足球,一堆人爬山,一班人游玩,真的是尽显少年时代的美好。
烈士陵园本是烈士安息的地方,带着庄严和肃穆,却经常成了孩子们捉迷藏的最佳场所,肆无忌惮地跑着,跳着,藏着,喊着。
烈士陵园外面有一个栏杆围着的空地,不知道是用来停车还是用来干嘛,总之常常空着,那时还没有专门的足球场。一到了周五下午放学,(2)班学生全部集中到了这里,大家把这里当足球场,酣畅淋漓地踢球,展现着少年的速度和激情,尽情地踢着。
1997年7月1日迎来了香港回归,《公元1997》是一首由大陆群星共同演唱的歌曲,由靳树增作词,肖白作曲,是1997年为迎接香港回归而创作的一首歌曲。
各个学校也要用各种活动来庆祝香港回归,园林小学本就是个很小的小学,那时的吉平也没有什么人才,方婕妤的三爷爷和三奶奶读高中时候是全校第一名和第二名,也是当年少有的大学生。方婕妤的姑婆就把这个写关于香港回归演讲稿的任务给了方婕妤的三奶奶。
大学生写的文章确实很好,方婕妤在声情并茂地朗诵时,感动了校园里所有的老师和孩子们,一句:'树高千丈,叶落归根”深刻完美地诠释了香港回归这件盛事。
一条时尚美丽的裙子成了方婕妤小学时代的遗憾。那时大街上的女孩们穿的都是红黑相间的裙子,太普通太土了,方婕妤根本看不上。在一次和妈妈逛街时,偶然看到了一条非常漂亮的裙子:粉色和蓝色相间,胸前有蝴蝶结,裙长刚盖过膝盖。特别洋气,实在太漂亮了,
方婕妤难掩内心对裙子的狂热,普通裙子几十块,那条裙子260块。对于方婕妤家这种万元户家庭来说,260块真不算什么,但是妈妈觉得美好的事物要通过努力来获得,就承诺方婕妤:“你在期末考试里考了第一名,就给你买回家。”
方婕妤实在太爱这条裙子了,而且对她而言,考第一名一点都不难,每次都是第一,就问妈妈:“能不能先买回去?我肯定能考第一啊。”妈妈表示不可以,方婕妤失望地和妈妈回家了。
没有悬念,期末考试方婕妤就是第一名,她们高兴地去买裙子时,发现裙子已经卖掉了,只有那一条。
小学时代的方婕妤实在太难过了,现在看来,其实就是一条裙子而已,但对当时的方婕妤意义完全不同。
方婕妤当时就下定决心:“长大后对自己的子女教育引导时,一定不以奖励为目的,以童年的开心和愿望为第一出发点,绝对不能再留下遗憾。”
与此同时,与青春有关的喜欢、欣喜、羞涩也在发酵着,成长着。小学三年级,大概是1998年的后半年和1999年的上半年,一种大家并不熟悉的情愫开始悄然产生:XX喜欢XX。这是多么美好多么珍贵而又多么模糊的东西,但是它就是会不受控制地存在。
田文是全班女生喜欢的对象,他成绩不错,足球乒乓球样样精通,长的秀气,善于交际,据说家里还做点小生意,在当时也算家境殷实。全班女生都喜欢的男生啊,他身上自然而然时常散发着光芒,那种迷人的青涩的帅气的阳光的光芒。
方婕妤一直坚持了很多年的乒乓球运动,就是当时田文教他的。每次下课后打乒乓球,方婕妤总是能挂上田文的号,挂上号就意味着能多打几颗球。
不过,在学校组织的乒乓球比赛中,方婕妤输给了(1)班的女生,当时她都流泪了,也是这次失败让她坚持打乒乓球,并坚信一定可以打好。方婕妤是班里的班长,且每次都是第一名,但她也难逃喜欢田文的命运。
然而,那时的喜欢总是小心翼翼,不敢随意透露,不然会觉得掉价。田娟是方婕妤的闺蜜,田娟和田文是亲戚,他们三家离的不远,算的上邻居,所以他们三个自然走的更近,经常放学一起回家,周末一起玩耍,学着大人的模样打麻将。
方婕妤喜欢田文,田娟当然是知道的,闺蜜间就是无话不谈的啊。但是没有人知道田文喜欢谁,只是班里男生传言他喜欢谁,但时常变化,难以让人相信,不具有说服力。但传言里从来没有方婕妤,这实在让人难过,这么优秀的女生难道不值得喜欢吗?还是他只喜欢漂亮的?
这群小学生不仅萌生了喜欢的情愫,还开始关心老师。班主任经常把包包忘到学校,经常是放学后方婕妤去班主任家给她送包。
有一次班主任请了好几天假,方婕妤猜测肯定是老师病了,就让全班同学摊钱给班主任买了鸡蛋、面包等营养品去看望她。到了之后才知道班主任请假是因为家里有事,根本没有生病,这下可太尴尬了。但是班主任对大家的行为发自内心地感到欣喜,孩子们还是关心老师的,没有白疼他们,然后大家就把面包都分吃了,开心地聊着笑着。
方婕妤虽然是学霸,但是也很贪玩。她和田娟、韩静,还有(1)班的王洋合称四姐妹,经常一起踢球逛街写作业玩耍,她们三个虽然成绩一般,但不影响和学霸玩耍。在当时的园林小学,她们四个算是长相很不错的,好看的女生很容易聚在一起咯。
1999年9月方婕妤升入四年级,到了10月份正好赶上吉平一年一度的物资交流大会,阴历九月初九,既是重阳节,又是吉平的物资会,“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是文人墨客在重阳节对家人深深的思念,人潮汹涌、摩肩擦背、人声鼎沸、水泄不通则是对物资交流大会最生动的描写。
多少文字都不足以形容那天的人流量,深刻记录着90年代中国的发展。改革开放后的中国以非常大的加速度在大跨步前进,世界在见证着一个大国的崛起,所有中国人都在享受着改革开放的红利,我们这一代少年也跟随着历史的滚滚车轮向前进。
这一天,不仅仅是所有农村人进城购物的时间,也是孩子们聚会玩耍的绝佳时机。方婕妤、田文、田娟、韩静、侯鹏一大早便相约出去玩耍,侯鹏爸爸给了他100块钱让他赶会,100块基本够他们五个人一天的花销,太开心了。
他们来到了旱冰场,这是全县唯一的旱冰场,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都在这里玩耍。他们几个其实根本不会滑旱冰,只是学着大孩子们的样子来体验一下当时很火的项目,方婕妤就尤其不会。
旱冰场本是浪漫的地方,情侣手牵手滑旱冰,体现浪漫增进感情,增加男生对女生的保护欲以及女生对男生的依赖。
而他们几个都不会滑,基本处于站起来就摔倒的状态。为了安全,他们只能自顾自地抓着栏杆慢慢地站起来慢慢地走,甚至经常趴在地上保持平衡。那样子滑稽极了,本是男生女生在聚会时间的快乐时光,被他们演变成了时刻操心安全的如履薄冰,但是他们依然很开心,只要朋友们在一起就很开心,朋友就是开心本身。
每年的物资交流大会还有个最重要的环节:体育场买彩票。结束完朋友们的聚会,方婕妤和爸爸去了体育场,他们每年都会来买彩票。
每个买彩票的人都期待着自己可以中大奖,就像每个奋斗者都坚信自己可以成功。方婕妤每年都看着别人中摩托车,当时的摩托车就已经是一等奖了。而她和爸爸每年也会中奖,只不过奖品是水瓢,多么实用且廉价的奖品,每年都中一个,也算是给家里的水缸换换新水瓢吧,只能这样无奈地想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中大奖的命。
到了四年级,田娟还是和方婕妤一起上学,但已经不一起放学回家,因为方婕妤要等田文弄好教室的炉火,然后相跟着一起回家。
他们在路上聊的特别开心,有时甚至一句话也不说,就是静静地走着。田文说起了姓名笔画数之差可以查出两个人的关系,方婕妤有点小兴奋,但回去一查是有缘无分,非常失落。也许田文早就查过,所以他俩每次说的都是咱俩肯定是仇人,不用查也知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谁也没有说起过喜欢,谁也不知道谁喜欢谁。那时的喜欢应该非常简单,就是并不成熟的情愫,甚至不能定义为喜欢,过于萌芽,过于年少,喜欢显得微不足道。
方婕妤小学时候朋友很多,郭伟也是方婕妤在小学时代一个很要好的姐妹。闺蜜级别的郭伟成绩不错,性格很好,大大的眼睛非常迷人。但是她又是那么地不幸,四年级时妈妈病危,从此就成了没有妈妈的可怜姑娘。
那时的她们实在太小了,小小年纪郭伟就没有了妈妈的呵护,太让人心疼了。方婕妤当时就发誓;“一定要做郭伟一辈子的朋友,不让她孤单失落。”郭伟也喜欢田文,但是既然方婕妤喜欢,绝对不会抢。
“那童年的希望是一台时光机,我可以一路开心到底都不换气,戴竹蜻蜓,穿过那森林,打开了任意门找到你一起旅行;那童年的希望是一台时光机,你我翻滚过的榻榻米味道熟悉,所有回忆,在小叮当口袋里,一起荡秋千的默契,在风中持续着甜蜜”,周杰伦的歌曲《时光机》可以很好地诠释方婕妤的小学,多姿多彩的小学,开心快乐的小学,无忧无虑的小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