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萧严主动给玲打电话说:我约你吃饭,请你看海。
放下电话后,萧严才发现自己说反了,应该是请你吃饭、约你看海。所幸两者并没什么差别,玲活蹦乱跳的出来了。
他们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玲握住萧严的手,但他却没有很大的感觉。萧严仔细的端详着玲,发现玲是自己所有异性朋友中最可爱的一位。他想,这样的姑娘,如果踏入禽兽遍地的社会,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
玲靠在萧严的肩头,萧严甚至觉得肩膀有一点酸,他很希望玲可以靠一会儿玻璃窗。
但是,如果现在有人想把玲从萧严的身边夺走,他是会用生命去捍卫的。不过,他坚信,虽然可能有很多人都有这个想法,但他们在玲的眼中,都像这窗外飞逝的微尘一样渺小。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了海边。
玲问:这是大海吗?
萧严的头发被海风拂动,点了点头。
海边有着巨大的海滩,在离开海堤大约一千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幢二十层高的用来观海的景观楼,据说是个跳楼宝地,因为大家都站在顶楼抢跳楼的顺序,所以打架现象时有发生。后来警察便封闭了去往二十楼的电梯。
于是,十九楼的过道窗户便成为了最热门的一个地方,在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里,就有三个人在这里纵身跳下,着实有些阴森。
而奇怪的是,以前萧严每次来这个海滩的时候,都似乎没有碰到过晴天。每一次,天空都和心情是一样的颜色,但就是不下雨。
萧严拉着玲的手在海滩上坐下,面对着那幢观海楼。
萧严说:玲,我最近总在做一个梦。
玲问:是什么样子的梦呢?
萧严说:梦境是这样的。在一个深夜,下着很大的雨,我举着手机的闪光灯,爬上了一个山头。我照啊照,突然就看见雨中伫立着一幢大楼,我一害怕,就从山头上摔了下去。后来我就在地上了,我还在搜寻着手机的零件。这时候,走过来一个红衣女人,她对我说:你还找什么零件啊,你看你早就摔的比这手机零件还多呢,都碎了,还是跟我走吧…
玲吓得张大眼睛。
萧严说:我做这个梦的时候,还没有来过这里。后来来了就发现那幢楼和我梦中的很像。
玲说:你可别吓我,我胆子很小的。
萧严说:我不是吓你,不信你和我过去看看?
玲说:那好吧。
萧严本来想的是,玲害怕万分,不愿前往,但没想到玲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这倒让他紧张了起来。他遥望大楼,发现大楼后面的天空似乎变得异常晴朗,像是在招呼他们上去。
他们向大楼走去,途中经过一片树林,大楼就在树林的尽头。这一千五百米,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直到衣服有些湿了,天色逐渐暗淡。
萧严很奇怪,他觉得走入这树林的时间似乎只是下午四点,但只过了半小时天色就暗了下来。当然,那只是他认为的半个小时,而时间本身是不能用小时来衡量的,更何况是半个,半个时间会是什么呢,他想不出来。萧严在用疲劳和脚步来衡量时间,玲也一样,因为他们的脚步总是随着疲劳而愈发缓慢。
终于,他们来到了大楼的门口。
这栋楼比萧严梦中的还要破旧许多,前面是一扇防盗门,罩着漆黑的大厅。大厅外面有一张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老太太,地上还放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萧严和玲走近,老太太张口说:里面很黑,你们要不要买手电筒?
萧严拉着玲走进大厅,电梯只有一个,永远停在了十三层。无论两人怎么按,电梯依旧不为所动。老太太探过头说:电梯坏了,年轻人走楼梯吧。
萧严知道为什么住在顶楼的人会跳楼自杀了,如果让自己住在顶楼,又没有电梯,估计自己也会自杀的。
萧严问:玲,你还能不能走?
玲说:能。
萧严又问:难道你不害怕吗?
玲说:怕,但是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萧严说:没事,我只是好奇这十九楼的过道是什么样子的。
玲说:我陪你。
萧严拉着玲的手往上走,期间还碰到不少下楼的居民。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嘴里都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就这样,他们走到了十九楼,从楼梯拐角出来的那一刻,萧严感觉这里充满了光明。
十九楼的过道很狭长,在过道的最深处才有窗户,窗外是海风不停击打着玻璃的声音。这条过道,铺满了比其他窗户还要惨白耀眼的阳光。
萧严说:玲。
身后没有回应。
萧严回头,发现玲正紧紧地抱着自己。
萧严说:玲,我想上前看看。
玲说:不行,我们快下楼,我怕了。
萧严说:没事的,这世间一切事物都是不可怕的。
玲说:我不听,我要下楼。
萧严说:我还没看到从窗外往下望是什么景色呢,我想去看看。
玲抓住萧严的手,说:没什么好看的,跟我下楼!
说完,玲拉着萧严奔跑了起来,飞一般的下到了一楼。这一路,他的脑海都是一片空白。到了大厅以后,萧严觉得这里还是那么的暗无天日,漆黑无比。唯一发亮的就是电梯的数字,此刻正停留在十九楼。
可能是什么东西上了十九楼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