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全亮了。
房间里的香气和身下柔软床垫已经不再陌生了。我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我抓了起来放进了衣服里。
随后，我找到洗漱的地方，胡乱的洗了一把脸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已经没有人的房间。
辗转的问了几个路人，勉强确定了会学校的方向，我边走，边打通了宇哥的电话。
“喂，宇哥，是我。”
“嗯，没事吧？”
“没事，让大家不用担心，我等会儿直接去学校了。”
“昨天接电话的那个……”
“是朋友。”我叹了口气，“挂了，在走路。”
看样子，好像我已经冷淡的接受了这一切，但其实根本就不是。我从来都不是容易冷静面对问题的那种人，我总是无用的冲动和怯懦之间徘徊着。
从来没有做好过一件事。
*
整个上午的文化课，我没听进去一句，我在思考。
关于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事情，我总觉得这是老天在和我开玩笑，我的家庭如此，我的生活如此，陈梦伊如此，邱莹莹也如此。
但我不觉得所有的问题都来自于老天爷，肯定有我参与的部分被我自己搞砸了才对。
“你又怎么了，一上午跟魂丢了一样。”瞿小静拿胳膊捅了捅我。
瞿小静的观察能力还可以，尽管她一上午都在自己小本子上涂涂画画，却还能发现我的不对劲。
只能说明我表现的太明显了。
“这回是失恋。”我也不打算瞒着她，我觉得把这件事告诉瞿小静，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左一航说的对，不吐露心声的话，是没有朋友的。而没心没肺的瞿小静，算的上我目前最合适的朋友。
“哇哦。”
“你不打算安慰我一下吗？”
“你个大老爷们失恋就失恋呗，你是缺女朋友的人吗？”
……
“我上回都提前说过了嘛，会过去的。”
“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在犹豫一个决定的正反两面。”
“什么……正反两面。”
“正面，我再也不去找邱莹莹，就当这件事结束了——反面，我想改变邱莹莹。”
“你还真是痴情啊，孟成同学。”
“也许吧，我就是再不想轻易的就放弃一件事了。”
“搞不懂，但如果说正反面吧，我可以帮你。”
“嗯？”
我还没反应过来，瞿小静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硬币，丢到了地上，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教室里不算小声。
结果是，瞿小静损失了一块钱。
“孟成你得赔我。”
“……”拜托我没让你扔这个好不好，你会错意了吧？
“我看到了，你等下。”然后瞿小静就佯装镇定的端坐，并慢慢的调整身体伸腿去够那块硬币。
我非常担心她一个不留神消失在教室里。
“瞿小静——”人过中年的地中海数学老师丝毫不显露山水。“你给我算出黑板上第二题这个二次函数的对称轴，算不出来下节课也别坐了！”
瞿小静慌乱起身，却一脸的有恃无恐，只见她不紧不慢的，用力踢了一脚我的凳子。
……
“x＝-4/15。”我低声回答。
“x＝14。”
“-15……”
“不对，是-15。”
“负15分之4啊……”数学老师正看着这边，我的腹语能力并不强，奈何瞿小静的耳朵又不太灵光。
“你一次说清楚啊。”瞿小静倒还不高兴了。
“孟成，你也一起站着吧——我们继续来看下一题的解题思路。”
教室里哄笑响起，又慢慢褪去。
“瞿小静你真会玩啊。”我咬牙切齿。
“诶，不足挂齿。”
我不是在夸你！
我不知道把这件事告诉瞿小静是不是对的，但多亏了瞿小静，在她的硬币丢下去的一刻，我忽然就有了决定。
当你陷入抉择后，抛硬币是个很不错的方法，你可以通过看到最后的结果时自己的内心活动，来判断自己的真实的意图。
到底是心头一颤，还是松了一口气。
“喂，孟成啊。”
“听着呢。”
“你这回是认真的吗？”
我没有回答，数学老师的声音浑厚低沉，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的灰尘。
*
“少见啊，找我是什么事啊？”左一航一边打发了旁边几个小弟，一边搭上了我的肩膀。
“就是想问一下，学长对这边校外的混混了解多少？”
“校外的混混？”左一航思索了一下然后态度一变，“你说什么呀，我虽然是喜欢打架了一点，但我也是正儿八经的好学生好不好，我哪儿知道什么混混。”
就这个新学期刚来，我就不只一次听说你打群架了，你现在跟我装好学生这合适吗学长？
“你问这个干嘛？”
“我和这附近的一个混混结仇了，我想看看有什么方法解决。”
“简单啊，我罩着你啊，他长什么样啊，多大啊，手里有多少人？”
“瘦高瘦高的，头发颜色花哨，二十岁多一点吧，3-4个人的样子，叫罗浩。”
“他一般都出现在什么地方。”
“旧时光。”
“啊——这样啊。”左一航好像忽然就懂了。
“了解，不用担心，有些人你就得让他知道你不好惹，他才不会惹你，交给我吧。”
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
“有没有平和一点的处理方法？”
“有这样想法，校门口那些爱抢钱的混混肯定非常喜欢你。”
……
“总之你别想那么多，周五放假准备点耍酷的台词就完事了，其他的就交给学长我了。”
虽然这的确很热血，但我的初衷不是为了找人拉群架的啊我说。
对了。
“陈梦伊那边，你……怎么样了。”
“诶，你这人，广播台一群鲜花你还不知足，还惦记着我的梦伊呢。”
第一，广播台那群鲜花和我没有一点关系，第二，陈梦伊暂时还不是你的！
“别激动别激动，开个玩笑。”他开心的拍了拍我。
你开心个屁！
“挺好的，她性子直，说话臭，没几个朋友，我这边总算摸清楚了她的性格变化规律，现在也还能说说话，送个温暖什么的。”
“那就好。”
“你这个好它真心吗？”
“……”
自求多福吧左学长。
“别走啊，再聊会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