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的天气越来越冷,十二月初就已经落雪,我想可能会将很多人拦在屋内。可不知何因,冬季的校园里却增加了许多的情侣,她们或有说有笑得结伴而行,或一起在道路上嬉笑打闹。
我将迎来大学中第一次假期,在BJ无事可做,只能回去家里,可回去家里仍无事可做。自从二姐出嫁后,家里一直都很安静,父亲总是坐在屋子里埋头看书,如果不在肯定下地去干活了。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除了比较忙时会下地,一般都在家里,她很喜欢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有时为我们做一些衣物,有时靠着椅背眯着眼将睡未睡。我从小就在家里呆不住,可能天性使然吧,经常会跑出去玩,上山抓鸟,下水捉鱼,凡是能到达的地方可以供我玩的项目统统未曾错过。与我形影不离的花猫家离我家相隔了两户的距离,站在院里呼喊俩人竟能同时出门。
春节是一个神奇的节日,所有的人似乎都忘记了烦恼,暂时进入了一个娱乐世界,用攒了一年的相聚和花费大量精力时日烹制的美食来尽欢。春节结束,人们的生活跟春节之前的无缝对接,毫无瑕疵,如同没有春节这一特殊的时期一般,烦恼依旧存在,世事仍未完美。
在将要前往学校的前一天晚上,花猫揣着一瓶酒表情严肃地来找我,我本无意喝酒,但奈不住好奇心的促使,只好随他而去。我俩出了村庄,借着皎洁的月光沿着村后的山路用了约半个小时的时间上到山顶。孩童时候,我和花猫闲来无事都会跑到这里来,有时会就着阳光饱睡一顿,有时和对面山里的人喊话,虽然彼此之间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上到山顶后身上出了些许汗水,我和花猫坐着休息了一会。花猫一直没有说话,打开酒瓶自顾自地闷了口酒,然后起身开始找树枝。我也和他一块找了些树枝和树叶,开始艰难地点火。火堆成功燃起,我和花猫同时的拿出烟点着,俩人看着对方狼狈不堪地脸面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却被吸进嘴里的烟呛出了眼泪。
汗水被衣物吸干,身体逐渐发冷,我将烟扔掉,拿来花猫的酒抿了一口。
“你为啥吸烟?”花猫深吸一口烟,用拇指和食指使劲捏着烟嘴。
“其实我并没有打算要吸烟,在学校期间也未发生过不可理喻的事情,只是我认识了两个人,我很喜欢他们,喜欢他们对自我的认真,喜欢他们不顾一切的感觉。可是这几个月下来,我却不知该如何与他们相处,后来我发现他们俩有同一个爱好,我想也许很多好友都是从同一个爱好开始的吧。”
“你为啥总是用最笨的方式跟人打交道呢?”
我重新点着烟,“可能我认为的并不正确,可是我只想到这个,只能这样去做了。”
“看来你确实不善于与人交际。”
“嗯,就如天然缺失了一般,这种缺失是做任何努力都于事无补的,别人亲身实践的方法在自己身上却从未奏效。”
“或许需要换个思路吧,有时候。”
“前几天我还在想,可是突然觉得不如就这样好了,我并未失去什么,也不想得到什么。自己既然没有这样的天分,无所谓有没有朋友了,尽管放弃这种让人折磨的努力,未尝不可。”
花猫将烟蒂扔在火堆里,向火堆里加了些树枝。
“可是那两个人怎么办?”花猫拿回酒仰头大口喝了起来。
“唉,只能用本心去换本心了,即使事与愿违那也没法子了。”
花猫点点头,思考着我的话语,“嗯,用本心去换本心,人与人的交往中,这才是一个高级的选择。”
“那你又为何抽烟?”我反问道花猫。
花猫叹了口气,“我爸说要是累了就抽根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啊?你爸让你抽的?”
“十二月底的时候,我哥跑到学校找我去了,那天是周五,我记得中午还没下课他就在学校门口转悠,他一般不会来找我,我知道肯定有出事了。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喝了很多酒,我下午的课也没上。”
“你们喝了一下午的酒?”
“当然不是,三点多我送他去车站,我回去学校只能跑到宿舍睡觉了。”
我也将烟蒂扔进火堆里,“车站?他要去哪里?”
“他没说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去哪里也无所谓,他只是要离开这个地方而已。他说他在这里待不住了,再多待一天怕就要疯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自己待在一个连一根烟都没抽完就已经转完的地方,到死之前每天面对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现在甚至都能想象得出来四五十岁在过什么生活。而且,他是肯定不会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结婚的,那样的话对他们来说都太残忍了,我爸已经要让他准备结婚了...”
“哎,你哥是比我大四岁吧?”我打断花猫问道。
“是的。”
花猫将酒瓶递给我,又点了根烟,一直在沉默地抽烟。我拿起酒瓶饮了一口,拿起一根棍子拨弄了一下火堆。
“不知道是这个地方出了错,还是我爸做错了,又或许是我哥哥错了?”花猫躺在了地上问道。
“我想所有并没有什么错误,事情只是依照它本该发展的方向在走,这个地方就应该有我们这些人,包括我们,也包括你哥。而你爸能做的方法就只有这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什么招数。而对于你哥来说,他这样的行为完全是自然而然的行为,并没有什么错误。不论最后是何种结局,已经发生的一切都是应该要发生的。”
一个人做出的任何选择,都是他的性格使然,是一种自然倾向,与选择本身以及选择之后事物发展的方向和好坏是没有丝毫牵连的。对于花猫的哥哥做出这样的举动来说,我想任何人都不会感到吃惊,理所应当一般的正常,如果你认识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