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东仔给你吃。”

　　大聪明伸手给他没吃完的包子。

　　“你怎么不吃？”

　　东仔狐疑道。

　　“我不想吃了，给你吃。”

　　刚看完周鹏翔，大聪明没胃口了。

　　“你他妈..”

　　东仔气道，接着说。

　　“你下去拿给翔哥吃。”

　　“翔哥？哦！！你是不是有病！？”

　　大聪明听懂骂道。

　　“别这样。”

　　猴子拉了把东仔，意思感觉有点不能这么讲。

　　大聪明听完点点头。

　　“等等晚上翔哥来找你。”

　　猴子笑着对东仔说。

　　三个男生哈哈大笑。

　　“你们这么说人家，不怕的么？”

　　大聪明疑惑道。

　　“没事的，估计现在能知道他的，也就我们几个了。”

　　东仔感觉有点凉薄道。

　　他觉得真有鬼的话，比起调侃，周鹏翔应该害怕被忘记。

　　估计他正在旁边哈哈大笑。

　　可惜是什么都没有，他死了，已经不存在了。

　　“你们考虑留在这么？”

　　大聪明突然问道。

　　“我会，估计会在这呆一两年。”

　　东仔把计划说出来。

　　“我肯定是不会，实习完拿到毕业证，如果成绩下来我能去长沙了，就去了，去不了也是回北方。”

　　猴子说，他是不太可能留在这的。

　　“我估计我也留在这，估计十年。”

　　小赖说。

　　“十年？这么久？”

　　猴子感到不可思议。

　　“我觉得是没什么问题。”

　　东仔觉得小赖这想法没什么毛病。

　　“再看嘛，反正真有这待遇我应该是在这呆十年，后面再回南方看看了。”

　　小赖说。

　　“啊？我不想呆在这了，我想走了。”

　　大聪明见着都留下，她说出来。

　　“为什么？”

　　其他人好奇问，这才刚开始第一天。

　　“你们不觉得脏么？”

　　大聪明抬头说出实话，她皱眉问。

　　“脏。”

　　“确实。”

　　“以后真天天碰类似翔哥这样这么久的遗体我是受不了。”

　　三个男生赞同。

　　“我是真的觉得好脏，真的受不了，不喜欢。”

　　大聪明难过的说。

　　“那个人刚刚打开盖子，我闻到里面的味道都快吐了。”

　　“那傻逼突然打开盖子，真的把老子吓一跳。”

　　猴子想到吴哥刚刚那个举动骂道。

　　“很脏，但你看看那些人都干这么久了，他们也没什么问题。没什么病。”

　　东仔对大聪明劝道，他看出大聪明真的想打退堂鼓。

　　人的尸体跟其他动物尸体比起来，影响会更大。

　　尸体失去活性后，这一大块水分蛋白质会成为细菌的绝佳培养皿，尤其是尸体内部。

　　比起其他动物尸体，人的尸体内的细菌会更容易感染，因为同样是人的身体形成堆积的有害细菌。

　　尤其是那些足够时间和环境，腐烂的遗体会带着数不清，更容易感染给人的细菌真菌。

　　真的很脏，不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东仔也怕，也嫌脏。

　　那些前辈，说实话他觉得面相都不太好，五官普遍灰暗，看起来不太健康。

　　而且他问香姐在太平间有没有闻到那股味道，她说没有，习惯就好。

　　干这行，多少会比其他行业的人脏些，肯定的。

　　“你现在走了可以去干嘛，你没文化文凭，家里又没钱没势力，又不会什么手艺。十九岁，你现在出去外面，只能做收银保洁，要么当保安厂狗，送外卖快递。”

　　东仔对她劝道。

　　“难道你要再读第三次中专？你想想你多大了现在，你家里人还能支持你读这种浪费时间的学校不。殡仪行业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不累，钱多，稳定，又不需要太高知识水平，每样事情都有利弊的。”

　　东仔想告诉她，殡仪不好，但因为社会地位它也有些好处。

　　“什么中专，我不能报名读大专？”

　　大聪明对东仔老是嘲讽她学历很生气。

　　“嗯嗯，对对，读个大专再出来当厂狗保安。”

　　东仔点头道。

　　“因为真的很脏啊！”

　　大聪明急的反驳，她是真的说出实话，认为东仔就是看不起她而已。

　　“我知道，但没办法啊。”

　　东仔回复。

　　“我真的受不了，真的太脏了。”

　　大聪明抱怨道。

　　“我只是建议，因为留在这确实更好，我没资格替你决定，我只是告诉你留下来会更好。”

　　东仔点起烟对她说。

　　“你留下来，至少先把实习过了，现在还有我们陪着你，到时实习结束了，我们也可以不留在这。”

　　猴子劝道。

　　过很久，没人说话。

　　“我再想想。”

　　大聪明叹口气说。

　　“来奶奶，给你坐我的龙椅。”

　　东仔从轮椅上起身，要给大聪明坐。

　　“干嘛？”

　　大聪明坐上去问。

　　“我等下从上面推你下来，巨爽！”

　　东仔抖了下眉毛。

　　“我不要！”

　　大聪明摇头对东仔说。

　　“哎，你起来，我来试下。”

　　猴子感兴趣的坐上去。

　　“你们几个人干嘛呢？”

　　香姐骑电动车回来。

　　“快过来拍照，要下班了。”

　　她对五个人说。

　　“拍照？为什么要拍。”

　　小赖疑惑问。

　　“那个人事经理叫我拍张你们在会馆合照，我想拍？”

　　香姐气的来一句。

　　“赶紧过来别玩了。”

　　“来了。”

　　五个人站在门口。

　　“要摆什么poss么？”

　　东仔问。

　　“不用，站好就行了。”

　　“茄子。”

　　香姐拿起手机对五个人拍照。

　　“可以了，去玩吧。”

　　香姐拍完照对他们说。

　　东仔猴子小赖要跑去玩轮椅了。

　　“哎，你们工作历程还没写！”

　　香姐突然想起对他们喊，她生气的接着说。

　　“赶紧给我写！不然明天那个人事经理又跑过来找我了！”

　　“哎哟！”

　　五个实习生叹气。

　　老女人要求他们来太平间后，每天都要写工作日记发到群上。

　　“现在就写，现在就写。”

　　猴子道。

　　五个人讨论完，掏出手机。

　　“香姐这怎么写啊，她说不能就写句：今天来会馆了，很开心。”

　　小赖看着屏幕，老女人对他们五个人的回复道。

　　“你们就没点文采吗！多写几个字会死么？”

　　香姐打开手机看见五个人都是写句：第一次来会馆，很开心。

　　气的骂道。

　　“你们可是从学校出来的啊，平常不能把语文课什么的作文那样写出来么？”

　　“香姐，我要是有脑子就不会来读中专了。”

　　东仔对她回复道。

　　香姐听完爆笑。

　　“我不管，反正五个人都得写点不一样的糊弄过去，别都写这一句。”

　　“欧克欧克。”

　　五人接到任务，答应道。

　　等准备要下班，东仔几个人正在门口打闹。

　　轮流坐轮椅从下坡冲下去，玩的有些嗨。

　　太阳落下，天上没什么光。

　　快下班了，其他几个入殓师也准备离开。

　　“老张，你知道刚刚东仔对我说句什么吗，真的把我给气到了。”

　　香姐对张哥气愤抱怨道。

　　“他说香姐，你们那个年代是不是都喜欢小虎队。”

　　“啊哈哈哈哈。”

　　张哥大笑，问她。

　　“你九几？”

　　“我九三的，他问我喜不喜欢小虎队。”

　　香姐气岔的骑上电动车走了。

　　五个实习生结伴也离开医院。

　　“有名字，却没人记得了。”

　　东仔还在想着周鹏翔，他感觉有点讽刺。

　　“我想我还是走吧，我真的不想呆了。”

　　大聪明又再说要离开。

　　“你要走就走吧，拜拜。”

　　东仔听的烦，感觉她是真的蠢。

　　“你不帮我？”

　　大聪明生气的问。

　　“我怎么帮你？”

　　东仔反问。

　　“先过了实习再说吧，实习过了才能拿毕业证，我们都陪在你旁边，不用怕的，真的，你先试着过一个星期，两天也行，一天一天来，会习惯的。”

　　猴子劝道。

　　“她要走，你怎么劝都没用的。”

　　东仔补了句。

　　“你别跟我说话。”

　　大聪明对东仔说。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先想怎么回去吧。”

　　猴子感觉要吵起来，他拉着东仔思考道。

　　医院在城市的中央，离公司总部的小镇七八公里，他们想以后回去怎么办。

　　不能天天打车吧，很浪费钱。

　　几个人计划以后骑单车上下班。

　　“我不会骑单车。”

　　口水妹说。

　　“哎呀！你多大啊，还不会骑？”

　　东仔真想给她脑袋上来一刀。

　　“十六，哎呀就是不会啊。”

　　口水妹笑着道。

　　东仔是不太喜欢口水妹这人的，他习惯把人三六九等分，觉得口水妹性格不行。

　　“大聪明你是不是也不会？”

　　他转头问。

　　大聪明理都没理他。

　　“你会骑吧？”

　　见着没回，猴子跟着问。

　　“会。”

　　大聪明扫了辆单车说。

　　“你他妈的你...”

　　见着大聪明真的生他的气，东仔咬牙切齿感觉这人真的小气。

　　“那先骑吧，慢慢教她。”

　　东仔生气道，他扫了辆叫口水妹坐上去。

　　“蹬啊！操你妈，你双脚再放下来我就把你腿打断！”

　　东仔后面扶着口水妹，见她又跳下车。

　　“哎呀，我怕啊~”

　　口水妹喊道。

　　这时大聪明在前面撞到了栏杆，摔跤了。

　　“你先教她，我先去带大聪明去药店，她摔跤了。”

　　猴子见着口水妹，冷冷说。

　　“摔的严不严重。”

　　东仔问。

　　“破皮流血了，我先带她去药店了。”

　　猴子连忙说。

　　“破个皮而已，他妈她之前腿断了能受的了。”

　　东仔骂道。

　　“哎，你懂个屁，破皮就留疤了，女生多少有点不好看。”

　　猴子边走边说。

　　东仔看见前面大聪明坐在那抹眼泪哭。

　　“那你们先走。”

　　东仔见着猴子刚来走来说话时候，口水妹闭嘴了。

　　感觉有点搞笑，继续教她练车。

　　这情况怎么说呢。

　　就是猴子在学校喜欢上口水妹，但口水妹半推半就，吊着猴子，猴子舔不下去了换个女生舔，口水妹又会来找他这种。

　　所以班里的人会说她是坏女人。

　　后面猴子说绝对不会舔这个坏女人了，他刚刚就是故意做给口水妹看的。

　　就怎么说，很，很搞笑看着蛋疼那种。

　　他们才十五六岁，弄这些东西好像是幼儿园的孩子拿画笔涂成胡须，以为是大人那种感觉。

　　也不是说他们不好，就感觉太做作了。

　　不过听起来确实挺有趣，这种校园八卦。

　　毕竟是中专这种学校，觉得很酷，爱情都比较廉价。

　　东仔在那教了半个小时的单车。

　　天都黑了。

　　口水妹还是像个死人一样不会。

　　小赖这吊毛，他也不教，就骑个单车在旁边转圈玩漂移。

　　东仔气的想给这两人都来一脚。

　　“天黑了，打车回去吧，下次练。”

　　东仔说道。

　　三人坐上车，回镇上时候猴子打电话过来。

　　“我们回镇上了，你们也来吧，一起吃饭。”

　　猴子说。

　　他说道一半，车就停在他面前。

　　猴子挂掉电话。

　　“卧槽，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还就停在我们脸上。”

　　蹲在的猴子说。

　　“没有，司机停在这的。”

　　东仔关上车门说。

　　旁边的大聪明手里拿着甜筒，眼红红的站在那安安静静吃。

　　“好吃么？”

　　东仔走前问。

　　“嘿嘿嘿。”

　　大聪明笑着点点头。

　　见着她摔个跤会哭的凶成那样，现在给个甜筒就哄的心情变好了。

　　“哈哈哈”

　　东仔见着小朋友模样的她忍不住笑起来。

　　“还疼么？”

　　东仔看见她膝盖上的创可贴。

　　“唔...还是有点疼。”

　　她有点哭音的说。

　　“走吧，吃饭了。”

　　东仔摸了摸她脑袋。

　　“给我吃一口。”

　　“呐。我吃过了的。”

　　“我开玩笑的，你别一会吃不下饭。”

　　见着她真递给自己甜筒。

　　东仔惊叹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

　　这孩子是不是永远长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