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这一天的传统是,上午睡懒觉,因为头天打牌熬夜的比较多。午饭的时候开始丰盛的八大腕,比如烧鸡,鱼,牛羊肉,四喜丸子都会有。晚上也差不多,但是会安排各班级包饺子,包好后去炊事班下饺子。为了抢头茬,伍耀冰,周春,关文东和司机班的黄班长三人合作,只包了50个就去抢头茬。结果被炊事班截胡抢了个二茬。
每年三十吃完饺子后才是狂欢的开始(新兵例外),各隐秘的小场子开始活跃。比如你看乌黑的二班,以为都休息了,其实是在中间部分挂起杯子档光,用手电开喝呢。种菜的房间,炊事班的库房,关禁闭的房间,都有可能在各种聚会。
关文东今天混了二个场子,一个时司机班的场子。因为黄班长是老乡所以带了酒过去。还有个三班的场子提前一周就定好了,好几个新兵班的兄弟都参与了。估计干了快一斤了,关文东便借着尿遁了。
快睡着的时候张宝安过来一定要拉我去新兵班喝点,告诉我准备的很丰盛就是开始的晚点。给一帮小兄弟拜了年干了几口后,关文东便不记得之后的事了......
早晨头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关文东知道,这是劣质酒精喝多的后遗症几乎无解。好在伸手摸到了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几大口。这是关文东最爱的解酒茶,茶叶放平时三成的量开水冲泡,晾十分钟后盖盖不拧到最紧,酒后的早晨喝六七成温的头茬茶解酒超级爽。
唐堂不会,老伍粗心,周春有可能也知道自己的喜好。最有可能是张宝安,因为自己最后的记忆就在他的新兵三班。
躺在床上缓一会啊,头还是又晕又痛。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司机班喝酒的时候黄班长说的话“找找关系去学个驾驶,比你这样闲着强......”那个年代驾驶还算一门技术或特长吧。
中午到二龙山饭店人可是不少。关文东先去给老李,二姐,老五,老六都拜了个年。然后直接到后院的房间躺着了,劣质混酒的后遗症实在是难受。刚想到这里胃里又感觉翻腾了......
周永和宋同军开饭后去食堂露个脸就来了饭店,唐堂是真的陪着一帮干部吃了顿团圆饭。周永一边讥笑关文东的小酒量,一边去后堂要了杯蜂蜜水给他。唐堂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小脸绯红的。
唐堂难得的酒性正酣,张牙舞爪的指挥大家喝酒。周永和宋同军无奈的配合着,而关文东是坚决不喝。实在是喝不下去,闻到酒味就不行了。
唐堂终于在和周永炸了一个大杯后,趴在了桌子上傻笑。
一旁看热闹的关文东终于意识到了今天自己要照顾唐堂,立即让宋同军别喝了。
唐堂喝多的场景比较稀缺,老五老六都进来观摩了一下。老六说:“喝多了还笑”
老五说:“那是心里苦”
我知道他是想家了。
借了个自行车推着唐堂去了教导队,宋在后面一直扶着,
李风不在,我把唐堂安顿好后,直接躺在了李风的床上。在醒来时已是晚上六点半了。
看见唐堂还在安静地睡着,又看我身上的被子,估计是李风给盖的。顾不得那么多先赶回连队晚点名。节假日的点名比较重要,不管你之前在干什么,忙什么,点名的时候是一定要到了。否则就可能动员一切力量找人。直到找到为止。
刚进指挥班就听到周春大叫“别找了回来了”,代理班长伍耀冰难得本着脸熊了关文东几句,自知理亏的关文东陪着笑脸道歉几句。
点名的时候还是少了二个人,指导员交代全体结束休假等待二人归队后在继续修假。不大会喝多的二位被架到了指导员面前,指导员这才宣布继续休假,安排各班长处理善后。
春节期间三大乐:“打够级”会老乡吹大牛。
春节期间三大怕:值班,站岗,晚点名
关文东今天晚上就有岗,指挥班和司机班一起夜岗,一个半小时一班岗,提前十分钟叫下一岗。排岗的时候本来是把关文东排在了凌晨一点半至三点的时间段。这个时间段号称最安全的时间段,一般不会被查岗。
可能是今天睡太多了,又无事可做。关文东就和司机班的贾海涛商量换个岗。海涛是夜里第二班岗八点半到十点的,平时也算是好岗,下岗后不耽误休息的。但是放在今天就不合适了,主要是耽误玩啊。
看了下点还不到八点,出去不多会就找到“够级”的贾海涛。把想法说出后海涛高兴的表示,下次站岗我多给你站半小时......
冲了杯牛奶,拿了点零食,手电,凳子,大衣各种家伙准备好,看看点还有一会,又开箱子拿了本书。这才满意的向二号岗晃去。
站第一班岗是司机班的副班长李月砚。此人是其他连队调到我们连的,直到昨天晚上喝酒关文东才知道他是指导员的内弟。汽训队毕业后分在了我们连任司机班副班长。交接后我说:“老李你回去吧,还能玩会。”
李月砚说:“回去也没什么事,我们司机班和你们指挥班一样,都是太冷清了,我陪你站会啊”
关文东有些意外,一是自己和李月砚并无什么交情。直到昨天二个班喝了场酒才有点交流。
二是关文东想去趟教导队看下唐堂,二号岗过去很快就到的。不好明说也不能拒绝关文东只好应付着....
73年出生的李月砚比关文东大一岁,也早一年入伍,山东聊城人。没有山东人的大汉形象,文质彬彬的李月砚到和唐堂有点像,内敛儒雅。
“你们老家有个汽车管理学校你知道吗?”李月砚问道。
“知道啊,很是熟悉。不瞒你说还准备调过去呢。”此话题关文东喜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贯谨慎的关文东今天没做什么斗争,直接选择了信任。好在这份善意被李月砚及时发现且友善的珍惜了。
“我想了解一下”李月砚说话的表情像极了唐堂。
“不好意识,我不知道怎么给你介绍。我知道这是一所军校很大,应该是汽车运输和指挥方面的培训学校吧。不过如果你想了解点什么我可以帮你的,我姑的男朋友就在教保处任职”。
“我想查下录取分数,听说还有中专和大专的区别招生。还想了解......”李月砚很认真的说着,完全没把我当外人。
“你把需要知道的信息全部用文字表达出来,我明天给给三姑寄封信,只要不是保密要求的都应该没问题。”我觉得这样的事,杨参谋是很乐意为我服务的。
“你应该去学个驾驶,然后三年后去考学,考回你们汽车学校。”李月砚的建议霸道直接。
我很喜欢这样的交谈方式,也喜欢老李对我的态度。我更倾向于老李是个细腻的性格的判断。这对我以后定性和他的友情很重要。
“我了解一些你的情况,知道你专业上表现不错,家里条件也很优越。但是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年轻了,不知道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李月砚说道兴奋时竟提高了音量。
“人,你如果处理不好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你就只能是最普通的一个人。我知道你们城市兵容易看不起农村的战友,但是你想过没有,当你看不起他们的时候,也正是他们看不起你的时候”
我想这个人也许是过来拯救我的,因为他结束前的最后一句话击中了我的心脏。
讨厌一个人何必去翻脸,看清一个人未必要揭穿。
长那么大,聊天我很少会服谁,今天我要破个例。
我说:“老大你说的对,以后我跟你混了。”
李月砚笑哈哈的说:“前半句我笑纳,后半句你说反了,我想跟你混。”
这天晚上关文东没去教导队,因为接岗的司机班长到了后,三个人又聊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