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苦竹一到,王小就要拉着他坐到身边,又继续要他给讲讲他们在广州的事。
王小似乎对此事兴趣非常浓厚。
但苦竹刚一坐下,却发现对面已经坐好了一个人。
对面的人是刚刚来的吗?苦竹不记得了。此时
那人正弯着腰坐在他的对面,看不清脸。他的身形感觉很熟悉,但苦竹一时却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苦竹正犹豫要不要开口问问时,对面的人已抬起头来。这时他才惊讶的发现对面坐的那个人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而王小正坐在旁边拍着那个人肩膀说话。
苦竹心底一凉,是不是自己眼睛花了,慌忙低下头使劲揉揉眼睛。却感觉有人正在拍他的肩膀。
“喂,你在发什么呆?”
苦竹转头一瞧,却正是王小在拍他的肩膀。而对面却空无一人。
对此,他觉得有些吃惊。
“哦,没什么。唉,上次我讲到哪儿?最近脑袋时常有些疼,好多事似乎已经记不起来了。”苦竹说。
最近苦竹感觉其他人都怪怪的,甚至感觉有些人有意在回避他。而王小不一样,自他从广州回来,对他一直却都很友好,每次见他都笑嘻嘻的。
但苦竹最近却都晕晕的,不太想讲那段经历,但又碍于王小的面子,他不得不讲。
“上次讲到你们到广州拿到鸦片了,在一个漆黑不见五指的夜晚进行的交易,地点是在离酱园码头附近约五公里的地方。”王小说。
“哦,我想起来了。”但苦竹记不得和他讲过这些。
但既然王小说他讲了就讲了吧,于是苦竹又继续讲下去。但他怕之前没有讲清楚,又从交易开始讲起。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提前按约定时间到黄埔港酱园码头去等待交易。
因为听说官府最近查走私鸦片查得很严,所以我们很谨慎。没有见到交易人,我们不敢直接上码头。
当时离码头约100多米的地方有一间房子,我们到那里时没有直接上码头,而是安静的躲在那房子后面等待。
“你说他们今天晚上会不会来?”突然房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说话人的声音很小,但当时周围寂静无声,我们听得清楚。
“肯定会来,他们之前见面是我牵的线,当时我在隔壁亲耳听到他们说的是今天晚上在这里交易。”另一个声音说。
“好,那就叫他们继续等在码头下面,不见货就不露头,将人、钱和货一网打尽,人交官府,其余的嘛…嘿嘿。”
听到这里,我们才知道我们今天晚上的交易已经暴露了,并且那个告密的人就是我们的牵线人,而他是我们住的客店老板,是他当时给我们主动牵的线。
于是我们便悄悄的撤离。
走到大约一公里外的地方,我们才停下。
当时也巧,正赶上交易人派来探路的伙计,这个伙计认得我们。于是我们给他把情况说清楚后,伙计才带我们到几公里外的地方进行的鸦片交易。
后面的过程没有遇到麻烦,一直到住的客店都很顺利。
我们到了客店后也不敢停留,拿起东西就往回走。
当时从客店出来时,我们都觉得我们很幸运。
苦竹讲到这里,不禁的停了一下,随后他又继续往下讲。
我们四人不顾天黑路滑,紧急赶路。
虽然如此,当我们走了大约几公里远时,我们觉得一些危险已经离我们远去。
于是接下来的我们彻底放松了。欢声笑语一路跟随,嘻嘻哈哈一路随行。
在大半夜的晚上,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我们在大声的叫唤…领头的唐三还给我讲了很多笑话。
每当他大声的讲完一个,我们就热烈喝彩…他兴奋异常,他越兴奋,笑话就越讲越多。越讲越多,就越来越兴奋…
后来他发现他的笑话存货都已经消耗完毕时,不得不从新开始讲,但他还没有讲到笑点时我们就就提前把笑点吼出来了,他于是假装气愤不已…而我们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更是笑得前仰后翻…”
苦竹讲到这些时,脸上洋溢着一种不能压抑的从内心深处浸染到整个身体的快乐。
“那是这段时间以来的久久压在心中石头落地后的情绪集中释放,真是舒服极了…”苦竹继续往下讲。
讲到这里时,苦竹发现在对面有两个人在望着他,那两个人他太熟悉了,一高一矮,都穿着蓝色马褂黑色袍子,这些天他们都似乎一直在跟着他。
为了搞清楚原因,苦竹不得不停下他们的谈话。
他也不想再躲避,就突然起身向那两个人追去。
但那两个人跑得很快,苦竹一起身,那两人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苦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想奋力一搏。脚下虽然不停,意识却已经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黑暗。
此时,在王大的房间里,有两个人正在对话。
“你觉得他现在怎样?”
“意识偶尔模糊,但依然能记得很多事情,他的意志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强啊。”
“哦,这样啊…”
随后两人离开房间。
晚上,苦竹感觉自己又似乎躺在了一个旅馆的床上。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从广州出逃的日子。
他还记得他正在和王小讲他的经历,于是苦竹继续讲。
“当晚我们一路前进,沿着来时的马路往回走,直走到第二天的中午,期间我们都没有作一丝停留。
直到中午时分,夜晚赶路的亢奋期已经过了,人和马都已经疲惫不堪,我们不得不在路边找个旅店休息、补充食物和水。
我们随便在路边找了一家顺路的客栈,它的名字我还记得叫喜来客栈,我们看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这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他们三个随即就进房休息了,不一会便鼾声如雷。
那时我刚刚喂完马,也准备进去躺下休息会。
此时我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但过了我们旅店并没有停下。我想,他们准是路过的。但是正当我又准备进房休息时,那马蹄声又回来了。
我把头透过们缝,看到两个人,一高一矮,两个人都长得精壮无比,一看就是练家子。
只见两个人找店家出去问了些话,店家听完后朝我们住的地方指了指。
随即那两人便在门外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时不时朝他们来的方向望了又望。
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我有些担心我们的货,于是便跑去唐三他们三人睡的房间把他们一个个摇醒。
听了我的描述后,他们的想法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唐三决定马上离开,于是我们悄悄的向伙计付了钱从客栈后门离开。
随后的我们的苦日子来了,由于后门虽然可以出来,但路却是只有一条泥泞的小路。
我们本来就满身疲惫,又没有得到休息,此时的行路对于我们就是痛苦了。
我们对于这条路的方向并不熟悉,
出来只是为了躲避暂时危险。
所以我们不得不绕了一大圈才回到正确的马路上去。
直到走到晚上天黑,我们才又在马路边找到了一间客栈。此时我们已经不想知道这个客栈的名字了,只要能提供住宿就行。
看到里面有灯光亮着,我们一行四人和马就直奔里边马厩处了。
我当时心里想,终于可以歇歇了。”
而此时坐在苦竹旁边的不是别人,却是他的妹妹胡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