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竹和唐三想了一个晚上的对策,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如果那些人一直派人在门口守着,大烟不可能有机会带得出去。
最后,二人权衡再三,左右思量,他们只得使用一个有风险的办法,就是把大烟藏在这里,暂时不带走。等那些检查的人走完后,他们再回来取走他们的大烟。这个办法看似简单。但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只是一种最无奈的办法。关乎他们个人的命运,更关乎他们的家人的命运。二人的忧虑有共同之处,就是家人。
这个办法的风险,在于万一他们走后,那些人进来找到并取走他们的大烟,他们没有办法向王大交差,王大不会放过他们,更不会放过他们的家人。
苦竹虽然是孤儿,但现在他已有家人。
对唐三来说,他家情况更加严峻,唐三不仅有妻室儿女,上还有老人需要他照顾,一家人的生活全靠他。
但二人既已做了决定,也不敢再耽搁。
只见他们从包裹里取出鸦片,然后用仔细的用布条将大烟分装后分别缠在床底。他们尽最大的努力把大烟分摊开,尽量薄的缚在床底下。
然后他们又来来回回的检查了好多遍。他们模仿那些人进来检查时候的神态样子,不停地弯腰进行查看,不停的重新缠绕那些在床底的大烟,不停的折腾了那些大烟,也不停地折腾他们自己。
但无论怎么样,他们也不能保证他们藏在床底的大烟不会被别人发现。
如果有人进来掀翻房间的床底,把他们藏在床底的东西肯定会一览无余,那他们所做这些努力就变得毫无意义。
客观上说,他们已经做到了极限,如果那些人不掀翻床底进行查找,还真的很难发现他们藏在床底的东西。
苦竹他们只能做到如此,剩下的就全靠运气,全靠老天爷了。
在离开房间之前,苦竹跪在地上面带虔诚,双手合十的向老天爷狠狠的磕了几个头,他希望老天爷再帮他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就出门了,做出一副着急赶路的样子,虽然一晚没睡,他们却因为紧张而没有一点困意。
出门之前,他们已经把房间打扫得很干净,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为的就是减少货物暴露的风险。这些都是他们早就想好了的,他们认为,与其让人上门来搜查,不如主动去面对,并且出门的时候,他们还把房门大开着走了出去。
此时,酒馆门口已经站了五六个大汉。
苦竹二人看见其中有两个人负责搜身和检查包裹,其余人则用恶狠狠的目光盯住从那里经过的每一个人。
苦竹发现,他们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搜查,有的人只是亮了个什么牌子那些人就放他们过去了。这让苦竹产生了一种幻想,他觉得他们把大烟留在这里可能是一种错误。
直到那些人搜查他们的之后,苦竹才放弃了刚刚的那种种幻想。因为那些人前前后后在他和唐三的身上都摸了好几遍。包括马背上的所有的包裹也都全部被拆散检查。
只是有一件事情令苦竹没有想到,就是他们并没有拿走唐三身上揣的几两银子。当他们搜到到唐三身上的一些碎银子时,苦竹满心以为他们会把那些银子拿走,但那些人只是看了看就又放回唐三兜里了。
当然,这点心思都是在苦竹二人的计划之内,他们想用这几两银子来试探那些人是在找丢失的银票,还是借此抢劫人们的钱财。当那些人把银子还给唐三时,苦竹当时心里绷得紧张无比的那根弦其实放松了许多。
苦竹觉得他们的计划应该会成功。那时他非常有信心,他满心的认为那些人是真的在找他们丢失的银票。同时二人都认为那些人的目标应该不是他们的大烟。
正因为如此,苦竹他们并没有按照原计划在外面多待些时间。仅仅过了两天,他们就又回到了酒馆。
此时酒馆和前几日一样的热闹,一样的人声鼎沸。不一样的是,那个小男孩儿不见了。
当二人发现他们藏在床底的大烟丝毫并未被人动过时,他们满心欢喜,迅速的取走了他们的大烟,真正的离开了酒馆。此时的苦竹想起他之前对那个小男孩儿的行为的一些猜想,他不禁笑了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二人怀着轻松愉快的心情离开了酒馆,却不知暗中有两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二人不知道,他们所采用的方法每年都会在这里上演几次。
匡威他们已经很熟悉这种方法了,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他们不想打草惊蛇。
不在酒馆内采取行动,这是匡威比较高明的地方。他深知做这样的事违背伦理道德,这样的事只能悄悄的做,慢慢的有计划的做。他们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令百姓生厌的事,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给官府抓住把柄。虽然官府是默许他们对没有在白名单上的商人采取活动,但不代表他们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这也是青龙帮能够在这个地方长久生存下去的原因。
但苦竹二人却不知道这些,由于能顺利的离开小镇,顺利的离开酒馆。他们就把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称为虚惊一场。
…
此刻,从他们离开小镇算起已经超过一天了。
他们正沿着小路从峡谷从中间穿过,小路弯弯曲曲一直穿过峡谷,下面水流湍急,不时还可以听到哗哗的水流声。峡谷两边是陡峭绝壁,除了一些杂草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绿色植物。这些光秃秃山头,使这里显得荒凉无比。
由于二人忙于赶路。这一天里,他们并没有休息。到这里时,已有些人疲马乏,但方圆几公里之内,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人家。现在又看到这些绵延不断的荒凉山丘峡谷,让他们觉得有些颓丧。
几天以来的劳累和困倦一下就袭击并击倒了他们,他们不得不原地找个宽阔的地方休息。
正当他们靠在路边睡得有些迷糊的时候,远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声声刺耳,传入了苦竹他们二人的耳朵,刺激了他们。二人又开始紧张起来,这不由得他们不紧张。在这荒山野岭的小路上,再怎么着急赶路的人,也不能这样骑马飞奔。因为只有非常熟悉路的山贼才能在这样的小路上快马加鞭。
二人赶紧从迷糊中惊醒过来,但此刻他们也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他们原本想故技重施,将包裹里的大烟藏在路马路边,然后等到那伙来人过了之后再回来取。但这峡谷都光秃秃的,并没有什么遮挡物让他们实施计划。
那该怎么办?二人已经没有办法可想。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只有逃跑才有一丝的机会。
现在唐三的伤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他却跑不动,跑起来时那伤口直扯他胸口直疼,他尝试了一下就放弃了,他只能催促苦竹上马带上大烟逃走。
苦竹原本打算留下来独自应付那伙来人,奈何唐三不能跑动。他已经推脱不得,他深知这批大烟对他们的重要性,只能丢下唐山独自带上大烟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