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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结婚

红枫无声 云鹤老人 5571 2024-11-12 16:33

  夜很深了,双儿租房的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三人依然毫无睡意,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岩儿,还想着金花吗?如果心里还有她,今年过春节就回去一趟吧。”坐在沙发上的荣儿关心地注视着站在窗口处抽烟的岩儿。

  荣儿比岩儿大两岁,从小俩人就在一起玩、一起闹、一起砍柴、一起放牛、一起在小溪里戏水、捞虾米。现在自已早就结婚了,女儿惠英都快上初中了。岩儿却还一直未娶,荣儿很担心岩儿的终身大事。

  岩儿站在窗口,没有吭声。此时的岩儿心里乱极了,和金花在一起的往事不停地在脑海里浮现。岩儿心里何曾不天天想着、念着金花。但是还能回得去吗?还能回到从前吗?岩儿心乱如麻。

  “我刚刚还和岩儿在谈他和金花的事呢,哎!这种事不知怎么说好。”双儿端着茶壶正往茶杯里添水。

  “军儿告诉我,当年金花和利儿好,并不是不爱你了,你可知道女人堕胎后,身体是最虚弱的,在她最需要陪伴和照顾的时候,你却在人家堕胎那天就负气离开了她,而且还在外面整整呆了两个月,让她孤独的一个人在租房里自生自灭。你知道那两个月是谁在照顾金花吗?是利儿,你来叔家的儿子利儿,后来虽然你回来了,却对人家爱理不理,一天没说上几句话。人家才和利儿好的。”荣儿顿了顿。

  “虽然金花有很大的责任,但是你在处理事情上也太鲁莽,太毛臊了。”荣儿有时也会像大哥一样训斥着岩儿。

  “军儿还告诉我,金花和利儿离开你之后,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金花经常要带国外来的客户全国各地去出差,找市场、找工厂、找产品。有时一出去就是三五天,一个星期。利儿不信任金花,总认为金花和一些外国客人有染。因为在外贸公司,有的女孩子为了赚钱,做成客人的生意,陪外国客人上床是常有的事。利儿和金花俩个人为此经常吵闹,不到半年时间他们就分了手。”荣儿呷了一口茶。

  “这两年,年年过春节金花都回了红枫庄,有很多媒婆给她说媒的,听说有些男人也很优秀,有学历高的,有家里很有钱的,有自已开公司当老板的,金花都没有答应。金花每天都会站在自家的大门口望着你家出神。听军儿的猜测,金花应该是在等你,等你过春节时是否也会回红枫庄。”荣儿道。

  “看来我们都错怪金花了,岩儿,原来你也有错。听双哥一句劝,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金花还在等你,你就跟她和好算了,回去把婚结了吧。你也快三十岁的人了,该成家了。”双儿在一旁附和着。

  “双哥,荣儿,我想辞职去广州找金花,明天就走。”当岩儿听到荣儿讲到金花在红枫庄每天看着自家出神时,岩儿就决定好了。

  “好,很好,到时过春节时我们一定回来喝你们的喜酒。”荣儿欣慰地说道。

  “好的,反正你辞职的事我这个厂长说了算,工厂的事我帮你搞定。”双儿也替岩儿感到高兴。

  “太晚了,都去睡吧,明天将是美好的一天。”三个人会心地笑了。

  广州水田村依然那么热闹,那么拥挤,巷子依然那么窄,垃圾那么多,下水沟依然那么臭气熏天。

  这两年,金花进了外贸公司,金花肯吃苦,能力强。为了能留住金花在公司好好干,老板特意在小区里给金花和几个公司里能干的同事租了间公寓房。

  自从和利儿分手后,金花又搬回了水田村,搬回了和岩儿一起住的那套阴暗得大白天也要开灯的房子里。

  金花发现自已依然深爱着岩儿,是自已在事业上的贪婪,鬼使神差地和利儿好,是自已辜负了岩儿,是自已毁了自已和岩儿之间的爱情,金花经常深深地自责着。

  在这间房子里,充满着和岩儿在一起的回忆,有甜蜜的、美好的、也有伤心的。只有住在这里,金花才会觉得岩儿还在自已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咚咚咚。”岩儿敲响了那扇久违而熟悉布满了铁锈的门。

  “金花,是我,岩儿。”岩儿在门外喊道。

  门开了,金花头发有点蓬散,显得憔悴了很多。

  两人在门口相互对立站着,一动不动,凝望着对方,眼里都噙满了泪水。

  良久,良久。

  “金花。”岩儿一把将金花深深地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岩儿,哇…………”地一声,金花终于忍不住放声哇哇大哭了起来。

  金花这两年也活得非常的痛苦,除了上班,就是想念岩儿,想念和岩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无数个日日夜夜,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来,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默默流泪。金花在心中无数次地祈祷,求老天保佑让岩儿回来,回到自已的身边。金花默默地在心中发誓,如果岩儿能回来,定将用一生爱护岩儿,永不离弃。

  “我以为你真的走了,真的放手了,真的不要我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岩儿,对不起…………”金花痛哭不止,双手不停地捶打着岩儿的背。

  “不,不,我爱你,金花,我也天天都在想着你。从此以后,我们最也不分开了。”岩儿将金花搂得更紧了。

  良久,良久,金花止住了哭泣。

  “岩儿,我们结婚吧。”金花抬起了哭得通红的眼睛,温柔而深情地注视着岩儿。

  “嗯,金花。”岩儿深深地吻了上去。

  春节来临了,这一年春节,红枫庄格外地热闹。在外面打工的游子们基本上都回来了,因为岩儿和金花要结婚了。

  有小时候生肿毒时受欧阳氏恩惠的,有和岩儿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有和金花玩得好的姐妹们都回来了。回来参加岩儿和金花的婚礼,恭贺这一对经历磨难、分合之后,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的新人。

  雨儿和喜儿带着霆宇也回来了,雨儿和喜儿依然在东莞的小镇上包地种,虽然每年农忙时很累、很辛苦,但是现在粮食价格上涨了,有时候收成好,一年也能赚七八万块钱,比在工厂里坐流水线,当普通员工还是强得多。

  霆宇在四岁的时候就被喜儿送到了外省的一家什么文武学校去读书去了。

  当年这家文武学校很火爆,在全国各地都有招生。学校实施封闹式管理,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到高中的课程,都可以在这所学校读完。

  学校天天在各大电视台打着广告,讲述着学校设施如何如何齐全,教学质量如何如何优秀,如何如何好。

  喜儿想送霆宇去这家学校读书。当时雨儿不同意,不同意幼小的霆宇离开自已,不忍心看着幼小的霆宇离开自已去遥远而陌生的地方孤独生活。

  喜儿受了电视台打广告的影响,死活都要送霆宇去这家学校读书。雨儿拗不过喜儿,只好同意了。

  送霆宇去学校后的一段时间里,雨儿经常以泪洗脸,时时思念着远在千里之外幼小的儿子霆宇。

  幸好在每年的寒暑假,霆宇都会回到东莞,回到雨儿的身边生活。

  霆宇一年比一年长大了,雨儿却发现霆宇不再像带在父母身边的同龄小孩一样,围着父母有问不完的话题。在霆宇身上,雨儿找不到一点点小孩本该在这个年龄段的天真烂漫。

  霆宇的性格越来越孤僻了,暑假回来,霆宇经常一个人玩,不喜欢和别人说话。有时雨儿问他话,他也只是漫不经心,心不在焉地搭理着。

  有时和邻居家们的小孩玩,霆宇经常将邻居家的小孩打得鼻青脸肿,小小年纪下手之狠,让雨儿这个做母亲的看到都心有余悸。回想起霆宇两三岁时带在身边时的乖巧懂事,天真无邪,雨儿伤心极了。

  雨儿想将霆宇带在身边,在东莞这边读书,不再送去外省那所学校了。喜儿不答应,说当时交了那么多的学费,如果退学就要不回来了。回来东莞上学,还得重新交学费,现在另外还要交所谓的外来人口借读费,要白白浪费很多钱。

  现在的喜儿有点钱了,却把金钱看得比亲情,比儿子更重要了,雨儿和喜儿吵了几次没有结果,也只好作罢。

  双儿、龙儿、荣儿都回来了,和在家里的存儿一起帮着岩儿和金花打理婚礼上的事。

  岩儿父亲和军儿请了龙儿写新婚对联,做岩儿和金花的主婚人。

  红枫庄一直延续着尊重读书人、有文化的人、德高望重老人的习惯。不像有的地方,现在都变了,变得只尊重有钱人,有权势的人了。那些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如果没有钱,没有权,也就没什么人去搭理了。

  在以前那个年代,早伯是当年红枫庄识字最多的人。红枫庄有什么大喜事都是找早伯。听说岩儿父亲和欧阳氏结婚时,便是早伯当的主婚人。后来是龙儿,龙儿在县城机械厂上班时,红枫庄有什么大喜事,人们也会请龙儿回来写对联、当主持和司仪。

  到现在为止龙儿依然是红枫庄唯一的正牌大学生,有大学问的人。后来,虽然龙儿家庭发生巨变,生活贫苦,但是红枫庄的人们一样非常重视龙儿、尊敬龙儿。

  龙儿的毛笔字写得很好,记得在读初中的时候,每到寒暑假,其它的小孩都在外玩耍,帮大人们做家务,干农活时。龙儿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家里练毛笔字,一直坚持练到了大学毕业。在农械厂上班的时候,龙儿还参加了县里主办的一次全县书法比赛,并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人的想法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在农械厂吃回扣,捞油水成了习惯的龙儿在经历过家庭巨变,痛失儿子之后。龙儿的观念改变了很多。有一次县城里的一家企业老板找到了龙儿,愿意出三万元请龙儿给他写一副广告招牌,却被龙儿冷冷地一口回绝了。

  岩儿和金花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农历的十二月十八日。

  前一天,存儿、双儿、荣儿、红枫庄的左邻右舍们都来帮忙了,杀猪宰羊,布置新房,招待亲朋,人们都忙前忙后着、闲谈欢笑着。

  龙儿在公屋的八仙桌上忙碌着,写着新婚对联。桌子旁边围了很多人,观看着、赞许着龙儿的书法功底。

  岩儿和金花去了县城,去拍了婚纱照,还买了明天要举行结婚仪式的新衣服、新鞋子。

  在县城的金店里,岩儿给金花买了条金项链、金戒指。刚开始岩儿选了一条贵的,金花说不喜欢,指了指柜台里那条便宜的项链,金花说这条好看,喜欢这一条。

  岩儿知道,金花是想给自已省钱。岩儿工资低,赚钱不容易。

  在回红枫庄的路上,金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戒指盒,取出了一枚男士戒指,告诉岩儿,这是给你买的。

  岩儿记得这枚戒指,刚刚在金店里岩儿看到过,标价好像挺贵的。应该是金花趁岩儿上厕所的时候买下来的。

  岩儿想让金花去退掉,说这戒指太贵重了。金花不肯,说结婚的戒指不能退,退了不吉利。

  岩儿知道,金花深深地爱着自已,这两年发生的事情让金花有着深深地自责和对岩儿深深的歉意。

  “金花。”岩儿轻轻地将金花揽入怀中。往金花的唇上吻了下去。

  “嘿,还叫我金花呢,明天就结婚了,该改口叫我老婆了吧!”金花用手指轻轻地挡住了岩儿的嘴,挣脱了岩儿的怀抱,一路咯咯地笑着,往红枫庄的方向奔去。

  “我要结婚啦!我要嫁人啦!我终于要嫁给岩儿啦!啊……。”金花奔上了水库的堤坝,对着水库大声呐喊着。

  冬季里,气温低,水库里的水碧蓝清澈,水面上总会浮起一层层淡淡的白雾,微风拂过,白雾随处飞舞,仿佛身临仙境。

  岩儿紧跟着追了上去,从背后环上了金花的腰。

  良久,良久。

  金花缓缓地转过身来,堤坝上风大,凌乱了金花的秀发。

  “岩儿……。”金花眼里噙满了泪水。

  “怎么啦!怎么又哭上了啊!”岩儿显得有点焦急,有点手脚无措。

  “傻瓜,我是高兴啊!”金花用手指拭了拭眼角的泪痕。

  “走吧,回家吧,家里的人们还等着我们呢!”金花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快到村口了,两棵古老的枫树下,楚伯的墓碑前,金花停下了脚步。

  “岩儿,我们给树神和楚伯磕个头吧!当年去广州读书的时候,我们在他们面前宣誓过我们的爱情。现在,我们祈祷树神和楚伯保佑我们婚姻美满吧!”金花站在树下,凝望着枫树那古老而粗壮的树干。双于合什,闭目作揖。

  “嗯。”岩儿也毕恭毕敬地和金花站在一起面对树神,双手合什,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要举行婚礼仪式了,公屋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们。人们指指点点着,不停地议论着,起着哄。

  岩儿和金花都换上了整洁的新装,毕恭毕敬地站在公屋神灵牌位下面。龙儿站在公屋一侧,主持着婚礼。

  “鸣炮,宰生敬天地,敬神灵。”龙儿推了推眼镜架,大声地呐喊着,雄浑有力。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再拜列祖列宗,金童玉女引入洞房。”随着龙儿最后的呐喊声。人们相互簇拥着岩儿和金花走进了新房。

  红枫庄一直延继着最古老的结婚仪式。仪式必须在公屋里,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下端庄而严肃地举行。

  红枫庄的人们总认为是天地赐与了人们生活在这世上的衣食住行。是父母赐与了我们的生命并哺育我们长大。我们是列祖列宗的延续,是列祖列穿保佑着我们出入平安,子孙延绵不绝。结婚是传宗接代的事情,是添丁进口的大事。所以人们要感恩天地,感恩父母,感恩列祖列宗给予了我们的一切。人们只有学会了感恩,才有资格成家立业,才有资格延绵子嗣。

  红枫庄的人们不喜欢外面那种学西方国家举行的结婚仪式,什么不论贫穷与富贵,疾病与健康,终生永相厮守,不离不弃的话。人们总认为没有学会感恩的人,是做不到西方仪式里的这几句话的。感恩是一个人做人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德行。只有懂得了感恩的人结婚在一起才能做到共患难,长厮守,永不弃。

  难怪外面离婚的人越来越多了。红枫庄的人们总是时不时地感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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