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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相视一笑

人间四年 Freelo 12415 2024-11-12 16:33

  当松松再次返回教室时,我们的实验课马上就要结束了。从松松一脸平淡的表情,我好像能感觉到昨晚发生的事,好像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一向活跃的松松,自从走进教室后却变现的出奇冷静,他这反常的行为又让我非常肯定在他消失的一上午,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虽然我一直试着从松松那里打听他上午经历过的事情,但守口如瓶的松松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向我透露。

  等到中午下课后,松松一个人先走出了实验室,我和凯凯见状立马追了上去。期间我们三个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我们三个走下楼后,等我们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后,松松的步伐才渐渐慢了下来,这时我还是追问了一遍我已经问过松松好几次的问题,“松松,我们辅导员找你有什么事?是关于洋洋的事吗?”

  “是的。老师先是让我带洋洋到医院做了一个检查,发现没什么大碍后,又让我简单向她讲述了一下昨晚我到你们宿舍之后发生的事情。”松松讲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是一幅平淡的表情。“因为我殴打洋洋的事,学校给我了一个严重警告的处分,接下来老师让我当面向洋洋道歉,当洋洋接受我的道歉后,让我再写一份书面检讨。”

  我很难想象像松松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他要怎么低下头去向一个他曾经十分讨厌的人认错。听到松松受到学校的处罚后,我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负罪感,如果不是我经常在松松面前抱怨洋洋的不是,他也不会因为一点矛盾就动手殴打洋洋,其实我才是这件事背后的凶手,松松只不过是我借刀杀人的一件工具。但是我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一个是曾经帮助过我,虽然后来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的友谊走到了尽头,虽然我经常在朋友面前抱怨他的不是,但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洋洋。另一个是在我兼职时愿意将鸡腿分给我的朋友,一个平时在生活时帮我出谋划策解决问题的兄弟,一个在乎我想法与感受的挚友,结果他因为我的原因动手伤害了我厌恶的对象,最后他又帮我背负了这一切事情的后果。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更是对自己充满了自责,那时我的内心就暗暗发誓,决不允许自己辜负松松的这份友情。“松松,在我们学校严重警告是不是很严重的处罚,会不会影响你以后的前途。”

  “不会的,只要我在毕业之前好好表现,学校就会在我档案里帮我消除‘严重警告’的记录。”这时松松突然叹了一口气,“哎!你说我该怎么向洋洋道歉呢?如果他不接受我的道歉怎么办?”

  “要不我陪着你一块去向洋洋道歉吧!毕竟这件事的起因……”我的话还没说完,松松立马打断了我的讲话,“你瞎说什么呢?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我才想起上午松松带洋洋去医院看病的事,生活本就困窘的松松,上午去医院一趟之后一定花了不少钱。那时我的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生活经常捉襟见肘的我愿意帮松松分担一部分损失。于是我委婉地问了一句:“松松,你上午去医院花了多少钱,现在身上还有钱吃饭妈吗?我身上还有点钱,要不我借你点吧!”

  松松果断地拒绝了我。“不,不用了。这次洋洋没有讹我,上午洋洋在医院就检查了一些必须检查的项目,一共也没有花多少钱。如果你俩有空的话,帮我想想怎么向洋洋道歉才显得比较有诚意,还有之前我从没有写过书面检讨,你们帮我想想书面检讨要怎么写才显得有真诚。”

  后来我才从其他同学口中得知,松松欧打完洋洋后便直接回宿舍睡觉了。当兴兴下床扶起洋洋,洋洋拍照留证后便直接报警了。那一晚在将近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有两辆警车驶到了我们宿舍楼下。那是我大学四年第一次遇见警察进入我们学校宿舍,当穿着两名便衣警察走进松松宿舍打算对松松进行审讯时,和松松住在同一个宿舍的峰峰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他使劲地在松松的后背上拍打了几下,“松松,你装什么装,怎么见警察叔叔来了就开始立马装怂。”结果当警察叔叔认定洋洋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喝得酩酊大醉且在被窝里打着呼噜的松松即使被叫醒也无法完成笔录后,才放弃叫醒松松而是对松松的身份做个简单确认,这时自告奋勇的峰峰又一次主动包揽了这个“光荣”的任务,他先是从松松床头的衣架上拿起了松松白天穿的衣服,翻寻所有的衣兜没找到身份证后,又开始在松松的抽屉里寻找,经过峰峰一番辛苦的寻找,他总算在松松抽屉里的钱包中找到了松松的身份证,两名穿着便衣的警察对松松的身份与联系方式做过简单登记后便离开了。

  那天中午在我们吃过午饭经过楼下的水果超市时,我特意进去买了一兜水果。我想拎着这点礼物向洋洋赔礼道歉,恳求他原谅松松粗暴的行径。一方面是因为松松被处罚的程度,完全取决于洋洋的态度。另一方面在我看来,松松之所以会出手殴打洋洋,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我平时在他身边的抱怨。

  我们三个走到我们宿舍门口时,松松轻轻地推开了门,当他探着脑海看到洋洋正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电影时,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洋洋,吃饭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在我的记忆里,在这之前松松从没有喊过洋洋的名字,更没有如此温柔地与洋洋讲过话。

  洋洋按下了电脑的暂停键,回过头后面带微笑地看着松松,“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吃饭了吗?”

  “嗯,我吃过了。你有事叫我啊!我先回去了。”松松简单地回了一句便回自己宿舍去了。

  他俩一问一答的对话,以及两个人脸上满是真诚的表情,让我感觉他们对彼此的关心与问候如同出自真心似的。那一刻,我感觉他们两个就像深交多年的挚友。

  等松松走后,洋洋就像没看见跟在松松后面的其他人似的,直接转过头继续欣赏刚才还未看完的电影,我也拎着水果灰溜溜地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由于在此之前我和洋洋一直处于冷战状态,所以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去和洋洋搭话。可能是一向自视清高的我,一时还不知该怎么放下架子,主动去融化处在我与洋洋之间这道冰冻已久的隔阂。但是一想到洋洋的态度决定了松松受惩罚的程度,为了减少打架这个污点对松松以后人生的影响,我已经没了选择。

  就在我的脑海因为犹豫不决突然一片空白时,我傻楞地拎着水果直接走到了洋洋旁边,“洋洋,给。”我将手里拎着的那兜水果递到了洋洋面前。

  洋洋按下了电脑暂停键,侧着身子一脸迷惑地看着我,“你这是在干嘛?”

  “我,我……”刚开始讲话时我还有点吞吞吐吐,但是当我看到洋洋一脸平静的表情后,我立马想起了之前想对洋洋说的话。“我是替松松向你道歉的,昨晚我们一块出去吃饭时他喝多了,所以昨晚回到宿舍后,他才会……”

  我的话还没讲完,洋洋便已经听明白了我的来意。“这是我与松松之间的事,与你没什么关系,你不需要替他向我道歉。”

  这时洋洋仍没有接过我手中拎着的那兜水果,在洋洋与我讲话的时候,我耷拉着脑袋刻意避开了洋洋洞察一切的目光,唯恐他发现他与松松之间这场战争的导火线是因为我才导致的似的。

  当洋洋的话讲完后,我微微向洋洋鞠了一躬,“洋洋,对不起,松松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的,他昨晚喝完酒回宿舍的时候,走路时身体一直来回摇晃,所以最后他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我的话讲完后,便直接将那兜水果放到了洋洋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洋洋没有阻拦我,也没有再讲什么。他见我离开后又继续看电影了,不过这时他的心思明显已经不在他正观看的那部电影上了。大概过了五分钟,洋洋又一次按下了电脑的暂停键,然后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从我送他的那兜水果里面拿出了一些苹果与香蕉分给了大家。

  那天下午的课程,松松由于要思考用怎样的方式向洋洋道歉才显得比较诚恳,以及要用怎样的词汇完成书面检讨才能表示自己真心悔过,所以一直打算呆在宿舍的他很自然的翘课了。洋洋也因为身体原因,下午的课程也顺其自然地旷掉了。

  那天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兴兴突然把我讲到了他的身边,“敏镐,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谈心了。自从你和洋洋因为一些矛盾选择结束友情的时候,作为你俩共同好朋友的我突然面临一个难以抉择的选项。如果我继续和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做朋友,另一个肯定会因为我的选择而痛恨我。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但是真的挺怀念我们以前一块到雅苑餐厅三楼吃麻辣香锅的场景。但是自从你和洋洋分道扬镳后,我们三个再也没一块吃过饭了。”

  听到兴兴对我讲心里话时,那我的内心有点开心,同时也有点慌乱,因为我一时还不知该怎么向兴兴倾诉我的内心感受。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从来没有因为你选择和洋洋做朋友而痛恨你。”

  “是的,这我知道。但是如果我当时选择和你朋友,洋洋就很可能会记恨我一辈子了。当然,我当时感觉你身边能谈心的朋友还比较多,而洋洋的身边几乎没什么朋友,所以我才最终选择了他。”兴兴见我没有说话,突然长叹了一声,“哎!其实洋洋这个人除了有时候情商有点低,不太会顾忌别人的感受之外,其他方面都是挺不错的。”

  兴兴讲到这里时,我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之前洋洋借我钱买电脑、和我一块到学校餐厅找兼职、外出郊游时帮我借自行车的画面……在以往生活中他对我的好,如果温暖的春风一阵阵地向我袭来,“是的,洋洋是一个挺不错的人,当时我和他闹矛盾有一部分原因也在于我自己,如果我能早点放下面子主动向他解释清楚我们之间误会的话,我们也可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时兴兴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别,你别那样做,否则骄傲的洋洋会将尾巴翘到天上去的。”这时兴兴突然从他的课本里抽出了一张折叠好的信纸,“这封信我需要拜托你帮我把它交到松松手里,里面写的是从昨晚洋洋倒地之后,到今天上午我离开老师的办公室,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你可以告诉松松,如果我有搬弄是非、歪曲事实,我将不得好死。”

  兴兴的举动在我看着真的是多此一举,唯一能解释通顺的是他担心松松可能会因为此事对他打击报复。但以我对松松的了解,松松的行事风格绝对对得起‘光明磊落’这四个字。

  我一直没有接兴兴手里的信,“兴兴,你不需要这样的做的,我和松松相信你会在老师面前会如实讲清事情发展经过的。如果你担心松松对你有什么误会,我会替你向他澄清的。”

  “敏镐,谢谢你,但我还是想拜托你把这封信交到松松手里。”在兴兴的一再坚持下,我接受了这个委托。

  当我下午下课之后回到宿舍,将兴兴交给我的那封信递到松松手里的同时,也将兴兴写这封信的目的告诉了松松。

  松松接过信后匆匆地浏览了一遍,便直接将那份信扔到了垃圾桶里,“兴兴真的是多此一举,我和洋洋之间的误会已经完全消除了。洋洋已经接受了我的道歉,我也已经将我的书面检讨交到了我们辅导员的手中,她告诉我如果我在毕业之前好好表现的话,毕业之前还会帮我删除档案里学校给我的‘严重警告’的处分。”

  听到松松宣布的这条好消息后,已经笼罩在我头顶将近一天的乌云总算散去了。

  有点激动松松突然又说了一句,“可能之前我对洋洋这个人不了解,现在我感觉洋洋这个人挺不错的。虽然有句俗话叫‘谁人背后无人说’,但我还是希望我们以后都要学会不在同学背后嚼舌根。我们不要一直盯着他们的缺点,我们要试着发现他们身上的优点。”

  不打不相识。经过那件事之后,松松与洋洋好像成了两个关系亲密的朋友。每次在宿舍或是教室,每当他们两个在路上相遇或是聚到一块聊天,都能听到两个人亲切的呼喊对方名字。从那之后,松松与兴兴之间的隔膜好像也消除了。

  当洋洋与松松之间的矛盾解决后,另一件事引起了我们辅导员的注意。因为她实在想不明白,已经在一块居住了将近三年的大学室友,面对其中一个室友被其他宿舍的人殴打在地,为何竟没有一个人上来搀扶,最后还是一个已经钻进被窝的同学,重新穿好衣服下床将受伤的同学扶起才算结束。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些同学们的内心为何会那么冷漠,面对流着鲜血躺在冰冷地面上的室友竟无动于衷。我们的辅导员为了搞明白这个比打架事件性质更恶略的问题,将我们宿舍所有的人都叫到了办公室。

  其实当洋洋被松松打倒在地时,我也想不明白方方为什么会远远站在一旁,简单地询问了一句便直接上床睡觉;凯凯拎着水壶两次从洋洋身边经过时都没有弯腰将受伤的洋洋扶起;作为洋洋好朋友的兴兴,当洋洋被松松打倒在地竟无动于衷地装做睡觉;当时几乎目睹了全过程的我,虽然很想走上前去扶起洋洋,但我最终因为自己的懦弱与顾虑退缩了。

  我们四个人在辅导员办公室的办公桌前依次排开,开始迎接接下来辅导员的审讯,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是面对自己内心的审讯。

  大概过了三分钟,一个年轻妇女端着一个保温杯,推开门走了进来。当她从我们身边经过时,一双酷寒的眼神匆匆在我们四个人身上扫了一边。自从辅导员走进办公室后,整个房间都变得出奇安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将近两年没见到他了。随后“哐”地一声,她将手里的保温杯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语气冰冷得问道:“你们就是和洋洋在一个宿舍住了将近三年的大学室友吗?我就想采访你们一下,你们是如何做到当其他宿舍的人到你们宿舍与洋洋发生冲突时,竟无动于衷地站在一旁。后来当和你们在一块居住了三年的洋洋被打倒在地,一个个竟若无其事地洗漱、打水、上床睡觉?”辅导员越讲越激动,声音变得越来越大的同时,脸上的表情也开始越来越夸张。这时她突然用手指指了一下站在最左边的方方,“从你开始,当时洋洋与松松发生冲突时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最后没有扶起躺在地上的洋洋?”

  在我们辅导员咄咄逼人的气势下,方方突然显得有点仓皇失措了,“老师,当时我和敏镐在阳台洗漱,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宿舍发生的一切。等我洗漱完毕回到宿舍时,看见洋洋正在地上躺着,由于我当时没有戴眼镜,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洋洋的鼻孔在流血,当时我以为是他是不小心摔倒的,所以我问了一句洋洋是否需要帮助,他向我挥了挥手拒绝之后我才上床睡觉的。”

  “你是有多瞎、多聋,才会没注意到宿舍发生的一切。”这时辅导员突然用手指指了一下凯凯,“你呢?”

  “老师,我当时肚子疼一直在洗手间拉肚子,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凯凯简单的回复便想蒙混过关,辅导员立马怒斥了一句,“你就是凯凯吧?我怎么听说你后来下楼打水,从洋洋身边经过了两次都没将他扶起来?”

  “嗯……”面对辅导员的斥责,凯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其实我从洋洋身边经过时,也问过他是否需要帮助,但见他拒绝之后,又因为马上就到宿舍熄灯时间了,而我还一直还没有洗漱,所以我才拎着水壶匆匆离开的”

  辅导员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凯凯,他的凌厉的眼神好像直接看穿了凯凯的内心,当凯凯的声音讲到最后越来越小时,辅导员突然冷笑了一声,“呵呵。”她想拆穿凯凯与方方脆弱而又虚假的谎言,但她最终没有那么做。随后她直接将目光转移到了兴兴身上。

  兴兴慌忙解释道:“老师,那晚我很早就上床睡觉了。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松松是什么时候来我们宿舍的,直到最后我听到我手机的震动,看到敏镐发给我的消息后,我才知道洋洋与松松发生冲突这件事。”

  辅导员一针见血般的戳破了兴兴的谎言,“你们宿舍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你没听到,而别人给你发的消息你就听到了?”

  兴兴的手脚都显得有点慌乱了,他的手不停地在空中比划着,“不是的。当时我的手机就在枕头旁边放着,所以……”

  辅导员没有听完兴兴的解释,直接把目光放到我的身上,“你呢?”

  “老师,当时我、松松、凯凯我们三个刚在外面吃过饭回到宿舍。”这时辅导员突然问了一句,“当晚就是你们三个在一块喝酒的吗?怎么突然想起喝酒了?你们平时聚餐经常喝酒吗?”我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是,我们平时聚餐很少喝酒的。只是因为那天下雨了,天有点冷,所有我们就出去吃火锅了,顺便也喝了点酒。”

  辅导员又突然打断了我,“那晚松松喝了很多白酒吗?”

  虽然那晚松松到最后都说自己没有喝醉,但他的确喝了不少白酒。同时我也单纯地以为只要我证明松松那晚的确喝了不少白酒,就越能证明松松偏激的行为都是由于白酒造成的。于是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是的。”

  辅导员淡淡地问了一句:“你酒量怎么样?当晚喝醉了吗?”

  我不知道辅导员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但我还是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酒量还行,那晚我多少有点醉了。”

  这时凯凯突然讲了一句话,“老师,那晚他也喝醉了,他回宿舍的时候,走路都已经走不稳了,当我们路过一个路口时,敏镐突然就在半道上吐了。”

  辅导员的两只眼睛仍死死地盯着我,“松松平时经常去你们宿舍吗?”

  “是的,他平时总是去我们宿舍串门,经常找我们宿舍的凯凯、敏镐他们借东西。”这次兴兴把话接了过去。

  我见辅导员没有讲话,便想试着将当晚见到的一切,向她讲述一遍,“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后,我便直接去洗漱了,大概过了两分钟,松松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当时可能他推门太过用力不小心撞到了坐在门后的洋洋,两个人因为这事吵了起来。我以为他们两个争吵几句就会各自散去,于是便继续低头洗漱了。谁知等我洗漱完毕后,发现洋洋正在地上躺着,而松松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既然你是一个见到洋洋在地上躺着的,为什么不直接过去把他扶起来。”谁知这次老师直接言简意赅地戳中了我一向不想说出口的话。“由于之前我和洋洋之间有矛盾,所以我担心如果我将他扶起来的话,他会说我故意在他面前作秀,所以我最后给兴兴发了短信,让他起床将洋洋扶了起来。”

  “你和洋洋之间有什么矛盾?”没想到我们辅导员这次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于是我将之前帮洋洋带饭的那件事从头到尾地讲了出来,那件事一直就像一根鱼刺扎在我的心里,直到那天我当着大家的面把它讲了出来,我的内心突然就像照进了一泓温暖的阳光,感觉舒坦了许多。

  “我也真的是无语了,别的宿舍室友关系大学四年的相处下来能处的像兄弟姐妹一样,你们宿舍的关系没有处成兄弟,怎么还处成了仇人。我以为男生一个个大老爷们的,根本就不会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结果没想到一个个都是小肚鸡肠的男生。”这时辅导员的态度突然和善了许多,“其实你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能千里迢迢地来到西安再在次相遇,这完全就是缘分。既然你们之间的矛盾已经由来已久,都一直没想过去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吗?”见我没有说话,辅导员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你们就要毕业了,到时候你们可能就要各奔东西,有的同学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你们真的想将这份遗憾带到以后的生活中去吗?”

  辅导员的这个问题直接敲打到了我内心深处的灵魂,“我和洋洋之间真的就有那么大的仇恨需要一辈子去铭记吗?那一刻我决定等有机怀就去洋洋道歉,我想给我的大学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我不想在青春最宝贵的时光里留下遗憾。”

  那一刻我决定勇敢地说出当时做下的一个决定,“老师,等有机会我会主动去找洋洋化解我们之间的矛盾的。”

  “这样才对嘛!男子汉之间哪有那么多隔膜,很多事主动讲出来就自然而然地化解了。”辅导员的话刚讲完,兴兴又主动请缨了,“老师放心吧!这件事就交到我身上,我一定会帮助他们消除彼此之间的误会的。”

  等我们离开辅导员的办公室,我们四个人当即共同做下一个决定,立马以230宿舍的名义举行一次聚餐,通过这次聚餐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与误会。由于嗷嗷在大一已经搬到了其他校区,所以我们没有邀请他。峰峰虽然后来搬到了其他宿舍,但他在我心里一直是我们230宿舍的宿舍长。同时,兴兴也已经搬到230宿舍半年的时间了,所以我们这次聚会决定邀请兴兴与峰峰,加上之前一直居住在230宿舍的方方、凯凯、洋洋、我,一共六个人在莘莘餐厅二楼的包间,举行了一次宿舍聚餐活动。

  缘分这种事情真的很奇妙,自从大学入学报道之后,洋洋一直因为各种理由巧妙地避开了我们宿舍的每一次聚会,直到这次因为大家要化解各自之间的矛盾,我们才终于聚到了一块。看着一幅幅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我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之间关系已经明显发生了改变。见面之前,大家各自的内心有很多话想对彼此倾诉,见面之后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时说起。大家相互简单客套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开始吃饭了,中间凯凯与方方因为洋洋被打倒在地没有向他伸出援助助手而道歉,我也因为自己的傲慢与偏见不断向洋洋道歉,我们道歉的态度很真诚,洋洋也很诚恳地接受了我们的道歉,但这一幕好像到来的太晚了,以至于道歉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破镜难圆,我们大家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和洋洋之间的关系,也变成了最熟悉而又最普通的同学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洋洋与松松发生矛盾这件事引起了领导注意,在我们即将放寒假的时候,我们班委接到了学校的临时通知,我们班级的男生宿舍要重新分配组合一下。不知为何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从我脑海一闪而过。当我在图书馆看了一下午书,吃过晚饭回到宿舍时,洋洋与兴兴面带笑意地走了过来。

  “敏镐你知道我们班的男生宿舍要重新分配组合了吧!我和兴兴打算搬到对面宿舍去住,让对面宿舍的三个同学来我们宿舍住,凯凯和方方已经同意了,现在只剩你了,你有什么地方觉得不妥的吗?”洋洋只是象征性地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其实无论我愿不愿意,都无法改变他们私下做好的决定。既然这样我还不如痛快地同意,这样倒也不会显得我对他们俩个有什么留恋。于是我十分爽快地同意了,“行啊!”

  他俩得到我的同意后,愉悦地离开了。那一刻一阵悲伤袭过了我的心头,我不会是因为洋洋的离开而难过,我是因为我们230宿舍的遗失而难过。

  在洋洋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当我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洋洋悄悄摸摸地溜下床跑到了我的床边,他将我推醒后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洋洋说完后便一个人走到了阳台,我也迷迷糊糊地爬下了床,跟着他来到了阳台。这时洋洋将他的上半身身子趴在阳台的护栏上,我走到了他身边,洋洋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宿舍门,后退了几步将门关好后,又重新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时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已经好久没聊过天了吧!”

  “是的,自从咱俩之间那件不愉快的事发生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聚在一起聊过天。”我的话讲完后,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夜空,由于学校建筑的遮挡,我根本看不到月亮,但我能清晰地看到星光,以及正在天空中慢慢移动的云朵。

  “哎!”这时洋洋突然感叹了一句,“明天我们就要搬到对面宿舍了,有空经常过去串门哦!”

  “好的。”虽然我口头答应了下来,但以洋洋对我性格的了解,他知道我是不会去的。

  “其实你是一个挺难得的朋友,如果当时我不那么任性,当我发现我们之间矛盾所在,并第一时间向你道歉的话,说不定我们之间的友情就能一直存活下去了。”这时洋洋又叹了一口气,“哎!但是我当时并没有那么做,现在的我才发现我那个时候是那么幼稚,竟整天处心积虑地想着将你从宿舍以及班级里给孤立出去……”

  我知道洋洋约我今天到阳台的目的了,他想趁着离开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和我在阳台上进行一次真心的交流。“你没发现吗?其实咱俩性格太像了,而且成长的环境也有点像,可能也正因为这样才使咱俩在刚认识那段时间,很快便成了咱班关系最要好的两个人。但是也正因为咱俩性格太像了,所以同样有点自负傲慢的我们,当遇到一点分歧后总是等着对方低头认错,结果我们都没等来对方的道歉,等来的却是彼此之间的疏远,如果我们当时都没那么任性与傲慢,现在咱俩可能还是最好的朋友。”这时我也长长的叹了一口,“可惜生活没有但是,也没有如果。”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在与洋洋刚分道扬镳那会,一直萦绕在我脑海的一个问题,“洋洋,在咱俩的关系沦为路人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毕竟你之前帮我了那么多,而我在生活或是学习上,都几乎没给你提供过任何帮助。”

  洋洋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我这个问题,“没有,我一直都没有这样想过。”

  那晚我们一直借助以往美好的回忆聊了很久,直到浓厚的睡意如同澎湃的潮水不断向我们袭来,最后我俩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着哈欠,各自道了一声晚安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当洋洋与兴兴睡到自然醒后,兴奋地将他们的衣服与被褥全都搬到了对面宿舍,我们宿舍也住进了三个之前几乎没什么交流的同班同学。松松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到我们宿舍找我和凯凯聊天,我们每天的生活好像没有因为洋洋的离开而受到一丝改变,反而我、松松、凯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比以往更加亲密了。

  上大学那会我们全班同学几乎同时迷上了一款风靡全球的网络游戏,每当我们有空闲时,便会三五个同学组队来玩这款游戏。刚开始没有电脑的松松不玩那款网络游戏,但是当他看到几乎全班所有的同学都在联机玩游戏时,也跟随趋势渐渐地渐渐地融入了游戏潮流里。由于松松上手比较晚,所以刚开始玩游戏由我和凯凯带他。但是无论我们在游戏里如何帮忙松松,偏爱一个英雄角色并且只玩一个英雄角色的松松总是给我们来带失败的游戏结局。并且随着他对游戏的了解,他也慢慢地学会了游戏里面的专属词汇,每次玩游戏互动时,总会用游戏里面的专属词汇与我们相互调侃,偶尔当我们操作失误时,他也会学习我们在他失误时对他的那样,言辞激烈地抨击我们。渐渐地我又放了一个常犯的错误,我们总是喜欢盯着对方身上的缺点,而忽略了自身存在的同样缺点。

  记得有一天晚上的晚饭时间,松松仍像以往一样满脸兴奋地走进了我们宿舍,“朋友们,我们该下楼吃晚饭了。”

  当时凯凯正躺在床上看小说,当他见松松走进来喊他下楼吃饭时,立马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趴下扶梯、上个厕所、穿上鞋、洗把手……当凯凯忙完这一切正要出发时,而我仍纹丝不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游戏,站的笔直的松松正站在我身后认真地观看我打游戏。这时凯凯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早知道你还在玩游戏我就晚点下床了。”

  大概过了午五分钟,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凯凯急躁地问了一句:“敏镐,你的游戏什么时候结束,晚上不打算吃饭了吗?”

  “马上,马上。”我匆匆回了一句。这时站在我身后的松松突然吐槽了一句,“你的操作太菜了吧!我才在这站了一小会儿,你的英雄角色都已经死了四次了。”

  凯凯听到这句话后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速地走到了我的身后,“敏镐玩游戏一直都很菜的好吧!他每玩一把游戏,他的英雄角色不死个十几次,那是不可能结束战斗的。”

  这时我幽默地回了一句:“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背后黑我?我一直都是一流的意识,三流的操作而已。这只能怨我的手指跟不上我的意识。”我的话刚讲完,我的英雄角色就又死了。这时我的身后又传来凯凯与兴兴冷嘲热讽的声音。刚开始我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嘲讽,但是随着游戏的劣势越来越大,我的英雄角色次数死的也越来越多,站在我身后的松松每次见我英雄角色死亡后,都会对我游戏的操作水平挖苦讽刺一番。随着一个我认为游戏操作水平不如我的玩家对我吐槽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心里的怒火悄无声息地燃烧了,于是我也开始不断反击松松,“我玩游戏的水平再烂也没有你烂啊!”

  松松立马回击了我:“和你比我还真的比不过你,我承认你的技术的确比我烂。”

  我也立马反击了他,“不不不,还是你烂。”

  接下来的三分钟我们就像两个小孩斗嘴似的,不断用着尖酸刻薄的语言攻击着对方。同时随着我玩的游戏败局已定,我英雄角色死亡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的胸膛燃起了满腔无声地愤怒。就在松松仍站在我身后一直揶揄我的操作水平时,我突然站了起来抡起自己的椅子砸向了松松的后背。松松没有躲避,因为他认为我不会那么做,我也没想到被怒火控制失去理智的我,竟然会抡起椅子的砸向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当椅子落在地上的瞬间,我俩都傻楞在了原地。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被怒气控制失去理智的人竟会如此可怕。

  时间还在流逝,而我们三个人就像三塑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松松的炽热的眼神一直死死地盯着我,他想从我的眼中得到答案,但自知理亏脸色通红的我已经失去了与松松对视的勇气。

  松松有点难过了,一丝心酸涌上了他的心头,他的表情夹带着悲伤,他突然转身直接离开了。凯凯也急忙从后面追了上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游戏还没有结束,而我也失去了所有玩游戏的心情。我抄起鼠标用力地摔向了桌面,自己伸出左右手用力地在自己的脸蛋上抽了两下。我痛恨自己竟会选择这样的方法对待自己的好友,记得不久之前我还在心里暗暗发誓要珍惜我与松松之间这份友情的,结果没想到我很快就违约了。

  就当我站在原地不停忏悔时,我从我的内心听到了一个真切的声音,如果我对待这份友情还像之前对待洋洋那样的话,我可能又要失去一份珍贵的友情了。于是我急忙冲出了宿舍,快速地向宿舍楼下奔去,当我跑到宿舍楼下后,看到凯凯与松松正无精打采地向雅苑餐厅走去。我快速地跑了过去,同时大声喊道:“松松,我错了,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真诚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这时我的行为引来了周围很多人的围观,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取得到松松的谅解。

  听到我的呼喊后,松松与凯凯同时转过了头,当我奔到松松面前时,气喘吁吁的我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松松,我错了,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真诚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见松松一直没有表态,满脸焦急的我立马又说了一句:“如果你不肯这么轻易原谅我的话,等下回宿舍之后我愿意让你抡起椅子砸我一下,只要我们还能做朋友,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时松松脸上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凯凯,你说敏镐是不是发烧了,他怎么一直在这说胡话呢?我们不一直都是关系最好的朋友吗?”

  “是啊!我们一直都是关系最好的朋友啊!”这时凯凯突然将他的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走吧!我们赶紧去餐厅吃饭吧!再晚一点的话可能就没饭了。”

  那时我突然认识到了一个深刻的道理:学会抢在对方认错之前低头认错,在我看来也不失为一种伟大的完美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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