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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飞来横祸

黑夜明月光 鲁泰恒 2545 2024-11-12 16:33

  昨天晚上,任卫东和几个老乡喝了不少酒,没怎么休息好,精力不够集中,井下一个班都没什么精神。

  不只他如此,班长阚尚旺也是,两个人都懒得动,加之负责运送煤炭的溜子工段因为人员不足,按上岗位人员没有了维护工,不是这里有故障,就是那里出问题,一个班就是不消停,运煤系统一直不畅。

  调度室值班调度员都懒得接电话了,不是这个单位汇报上山绞车停,就是那个单位汇报卸煤漏斗满,不是刮板运输机减速箱坏,就是皮带运输机皮带断。

  春节间,大家你来我往,走亲访友,不是喝多了,就是被人灌醉了,各工段出勤人员比平常少不少。如此一来,完成任务就成为不可能。

  这些事情,矿上知道,段里也明白,只是没有谁会认真追究的,因为年年如此,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老虎还打个盹呢,何况煤矿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

  大过年的,谁会傻不拉叽的得罪人?果真那样,会挨骂一年的。

  不知不觉,正月十五过去,二月二也溜走,一切归于平静,任卫东工作生活和学习也回归原状。

  几个月后,任卫东和许多人一样,到教育科报名参加矿务局职工大学考试,也和不少报名考试的人一样,一边积极备战考试,一边继续下井工作。

  有人从报名后不再工作,请假专心进行学习,任卫东断不敢如此,因为家庭条件不许这样,不工作如何养活自己,只得二者兼顾。

  这天和往常一样,任卫东都是第一个换工作服下井。

  采煤三段开采的老工作面回撤完毕,转入新工作面生产,只是还有一些器具需转运。

  分工时,班长阚尚旺安排道:“任班,带两个人去老面转料,快去快回,新面还有很多事等着做。”

  “好的,阚班。我觉得以后还是叫我卫东,叫班长太别扭。”任卫东回道。

  阚尚旺笑了笑,没说什么。

  任卫东他们下来人行车,来到一个车场,听到“嗡嗡”的响声,这是为老工作面上平巷供风的局部扇风机发出的声音。

  任卫东检查风机,运转正常,随着风筒向里走,一节节查看风筒,没有破口,完好无损。来到老工具房处,让大伙歇息一会儿,自己来到最里边,风筒口出风正常,瓦斯牌板上数据标注齐全。

  任卫东有一种莫名不妙地感觉,具体是什么却又不知道。

  今天是农历下半月,皓月当空。早上不到四点,任卫东感觉内急,只穿秋衣秋裤,一溜烟地直奔下楼大号,回来路上,偶尔向东一看,只见锅炉房墙外煤堆边,一个雪白雪白臀部,在月光照耀下格外醒目,原来是一个女人正蹲在在那里方便。

  下井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大早上看到女人裸露的屁股,认为这会带来晦气,有的干脆这天就不下井。

  不过,现在遇到这件事的是任卫东,他年轻,根本不拿这当回事,只是连忙小声“呸呸呸”地朝地上吐三下吐沫了事。

  这却也让他想起一件事情。那是三个星期前,下井通道卫生保洁女工换成了男工。

  对此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说,矿领导怕有些漂亮女工行为不检,把下井工人的魂勾走了,分他们心,影响他们聚精会神地操作。

  有的说,井口是人员上下井必经之地,女人月经期间会带来晦气的。

  还有的说,两个卫生女工在井口因为一点小事骂得混天地暗,碰巧被领导遇见把所以女工撵走。

  任卫东也不知道哪一种猜测正确,感觉领导这样做自有一定道理,也可能是图个吉利。

  现在看来,这些猜测有些好笑,早上遇见的那事与此同属一类性质。自己也和领导一样,被某些禁忌、唯心的东西和封建迷信所蛊惑。

  回到休息的地方,三人将未装完的工具材料装进专用车里。稍事休息,推着矿车向车场方向走去。

  离石门还有几十米,突然头顶传来巨大震动和轰鸣声,令任卫东感到事情不妙。

  “不好!”这是任卫东的第一反应。

  很快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狂风,携带着浓烟夹杂着尘土扑面而来,周围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双眼像被灼烧一样剧痛。

  “快蹲下。”任卫东用毛巾捂着嘴和鼻子,声嘶力竭地喊道:“戴上自救器。”

  尽管任卫东发出的声音不大,另外两个人也自觉迅速地戴上自救器,躲到平巷下帮。

  过了一段时间,烟尘慢慢散去,任卫东摘下自救器,道:“不要慌,不要急。江师傅,找个石块掩住矿车,咱去前面看看。”

  任卫东示意大家半蹲着身子,沿着巷道下帮,三人慢慢向外移动。

  拐进石门不远,看到巷道被一堆岩石煤块堵塞,跑到跟前,连忙手脚并用向后扒石块——尽快扒开冒顶区,一会儿身后矸石煤块堆了一大堆,谁知瞬间又从上面滚下一堆矸石,填补了原来的空间。

  再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停下来。刚停下来,就感觉到疼痛,原来是手磨疼了,磨破了,鲜红的血从他们指尖流出。

  静下心来,任卫东仔细观察。庆幸的是,仍有少量的风从被埋压的风筒里顽强地挤出来——风筒没有被完全切断,但却携带着烟尘散发开来,原来是风吹到石块沉土上造成的。

  来到风筒口,把周围的煤块捡起来扔一边,吹出来的风干净无尘了,任卫东从帮上拆下一截二十公分的竹笆批,把风筒口尽量撑开,期望能够有更多的风吹来。

  帮上风水管还在,水管还湿漉漉地,只是没有了那蓝色的电话线,无法和段里矿上联系。

  任卫东意识到,一时半会儿的,不一定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除非瓦斯检查员。出路被切断,无异于被活埋,如果得不到及时救助,后果不堪设想。

  “段里矿上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吗?会不会来救啊?”张育坤——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小老头,三十多年的煤矿地下生涯,他那双小眼睛迷着,早已无神,欲哭无泪地道:“看不到儿子结婚的那一天了,更抱不上孙子了。”

  张育坤心道,怪不得今天早上起床时心里发慌,就觉得心里一阵纠结,说不出来的难受。一团气堵在自己胸口,当时用手拍了拍,想要顺一下,却更厉害了,一阵咳嗽。

  咳嗽完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从脚底升上来,蔓延到胸口,再蔓延到四肢,感觉到浑身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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