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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别怪我不给你们面子

小桥旧事 恒之璀璨 2781 2024-11-12 16:33

  秋日的十里井村,秋意还没有爬上枝头,小村掩映在郁郁葱葱之中。

  天空看起来比春夏蓝了许多,几朵白云随意点缀,小村墨绿深处,有几处鹅黄,近了看,是几簇怒放的秋菊。

  小村向北,一条乡路向天的边缘延伸,穿过一样墨绿的庞家村,穿过刚刚收割过的豆茬地,穿过黑了樱的玉米地……

  乡路尽头的小黑点,就是西子集。

  西子乡派出所大院里,刘癞子刚把宝贝疙瘩幸福250摩托车推出来。

  师父的事,就是刘癞子的事,说啥也不能丢了师父的面子。

  自行车就有点丢份子,年前刚配到所里的摩托车,才能撑住师父的场面!

  “下放,去县里?”刚刚出警回来的李东海和所长打招呼。

  “猴子,我上午下乡了。”刘癞子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大声对李东海说。

  李东海尖嘴猴腮,长的那叫一个磕碜,但有一个好爹,他爹是乡里分管财务的副乡长。所里都是年轻人,爱闹,给取了外号猴子,他也是个欢脾气,谁叫都会笑呵呵地应着。

  “好勒!”猴子满口答应,同样大声对所长喊到,“发动机还是漏油,我还没找到啥原因,等你回来,我再看下。”

  癞子一松油门,车子窜了出去,也不知听没听见,癞子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就是爽!

  癞子当然听见猴子喊了什么,这辆摩托车是小毛病不少,链条骑久了会松,还有前刹车片磨得很快,油门线,风门线都容易断……

  事情哪有什么完美的?对喜欢摩托的癞子来说,那些都不重要,他喜欢机械性的魅力和动感,早在部队就是这样,对他来说,就连发动机的轰鸣声都是那么好听,

  十里井村并不远,行道树飞速地后退着,远远的已经看到小村的村口。

  庞老大已经坐在小桥家,端着饭碗喝开水,小桥家可没有茶叶。好在,庞老大也不太喜欢那玩意,总感觉有股子青叶子味,喝一口一嘴渣子。

  庞老大摇着蒲葵扇纳凉,刚坐下没屁大点工夫,正盯着堂屋门上的对联看,也不知在想什么。

  小桥家堂屋里也没啥像样家具,一张红色八仙桌,雕图刻花都没有,端端正正摆放在堂屋中间靠里,直对两扇敞开的大门,八仙桌里紧贴墙壁,是长长的窄窄的老式条几,这是小桥奶奶的嫁妆,岁月如刀,表面已刻下斑驳的痕迹。

  小桥爹陪坐在八仙桌旁,小声和庞老大嘀嘀咕咕说着,不时抱起旱烟袋,抽得滋溜滋溜,堂屋里烟雾缭绕……

  庞老大上午去了不少人家,忙活了小半天,该叫的人都叫了,不该叫的人也叫了,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

  小桥娘从早上开始,就在锅屋里忙活,锅屋门不时飘出浓浓的水蒸汽,诱人的饭菜香味一阵接着一阵。

  “弟妹,费那个事干么?随便吃点就行了。”庞老大瞅着忙碌的小桥娘,不时劝说几句。

  “大哥,你坐着!马上就好!”小桥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匆匆跑去菜地里摘青菜。

  院子里,黄狗花花叫个不停。

  庞老大动都没动。

  小桥爹伸头看了下,连忙起身去迎。

  院子里来了不少人,村长李佰振、东村李小庄孬人头邵胜利邵书记,还有三个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就不像*良之辈的陌生人。

  小桥爹寒暄着众人进了屋,堂屋里八仙桌旁的条凳上一下坐满了人。

  村长李佰振摸了下边上玩耍的小桥脑袋,逗了他几句,惹得小桥直翻白眼,哈哈笑着掏了包佛子岭,挨个散了烟,几杆老烟枪一起造,屋子里变成灰濛濛的,呛得小桥噘着嘴跑了出去。

  小桥本来并不讨厌烟味,以前对他爹的老烟袋还充满好奇,以为是啥美味,躲在红薯垄里偷着抽了几口,晕乎了半天,看啥都想吐,从此不碰他爹的烟袋。

  小桥几步窜到村口,村口就是个孩子窝,大毛、毛娃、狗娃几个都在,和一帮孩子耍琉璃子呢。

  小桥来了又要分班,大毛先挑人,“小磨子,一只眼!恁的清官尽俺捡!捡谁个?捡小桥?小桥有胡子!单捡毛娃个老头子!”

  小桥在一片哄笑中,接着挑人,“小磨子,一只眼!恁的清官尽俺捡!捡谁个?捡大毛?大毛有胡子,单捡毛娃个二流子!”

  叫嚷着的孩子们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吸引。小桥也转身向路的尽头看去,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怪物,飞快地向村子跑来,惊慌的孩子们四散开逃回家。

  小桥没有跑!

  小桥胆子比别人大?

  小桥见过!他过年去庞家村大爷(伯)家时,一个很好玩的警察叔叔骑着一溜烟跑得飞快!

  “嗨,小桥!”刘癞子到了村口,刚想找人问下去李叔家的路,一眼看到小桥,单脚支地对着小桥喊了一声。

  “警察叔叔!?”刘癞子没穿警服,小桥上下仔细打量一番,不确定地问。

  “你个小家伙,叫差辈了!叫哥!”刘癞子苦笑不得,等下师父听到又不得了。

  小桥爹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跑到院门外去迎刘所长。

  “李叔!”刘癞子知道小桥爹和师父的关系,老老实实叫了声叔。

  “刘所长,快里面请!你师父他们都在里面……”小桥爹心里明镜似的,刘下放给自己脸叫声叔,自己绝不能端着长辈的架子。

  刘所长来了,客人就齐了!

  农家酒宴,八仙桌向外面一拉,四面四条长条凳,八个席位只坐七人或九人。

  都是老辈传下来的讲究,十里井村在黄河故道上,忌讳“八”,“八”与“扒”同音,黄河年年决口,时时泛滥,“堵”“堆”都来不及,当然不能扒。

  八仙桌上方的位置非庞老大莫属,小桥爹连拉带拽,把直说到了自已家的庞老大摁坐下。

  小桥爹又拉着刘所长让到上座。

  “癞子!”庞老大看着癞子要坐下,喊了一声,瞪了他一眼,我们的所长大人,灰溜溜地跑去末座坐下。

  “哪来的那么多规矩?自己家人吃顿饭,都随便坐!佰兴,你弄啥!”坐在上座的庞老大,看小桥爹又要拉癞子,板着脸说道,“都随便坐!你们几个随便坐!”

  小桥爹给落了座的众人满上酒,庞老大端起酒盅就说开了:“该说的话,我上午都说了!道上的兄弟,我都警告过了!我再说最后一句,你们也帮我传达一下。今天我给了你们面子,再有什么事,别怪我不给你们面子!”

  庞老大一仰脖子,把酒干了,接着说,“现在开始喝酒,不谈事情!对了,癞子,你有什么话,要对各位村长、书记说嘛?”

  “咳,咳……没有!我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咳……”

  刘癞子哪里想到师父会让他说话,一口酒没咽下去,差点呛死。

  小酒盅很快换了大碗,“老虎、杠子、小鸡、虫子”的猜拳声,半个十里井村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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